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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Part 69 涉险 ...

  •   Part 69 涉险
      从踏进这里开始就紧皱眉头的保鲁夫拉姆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径直望着前方,卡尔森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扇黑漆剥落甚至边缘的木料都风化成渣沫的门板就斜横在眼前,透过上面劈裂的缝洞,能看到里面那片无止境的黑暗,仿佛无底深渊一般。
      这就有问题了,现在是正午时分,即便冬日的阳光并不炽烈也该照进去几丝明亮,而现在的情况,他只感觉到阵阵恶寒。
      这种感觉实在是不寻常,若是以往,性格冲动的保鲁夫拉姆早就冲过去一探究竟了,可此时此刻,他却站在那里不敢向前挪动半步,直觉告诉他,这座城堡里的东西非常危险。
      “保鲁夫拉姆——”
      一道不高不低听起来却格外凌厉的声音打断了沉浸在思绪中的保鲁夫拉姆,他不敢置信的回过头望向声音的来源,那个他在心里默念了不知多少遍说要忘记的人,就站在不远的荒草之中。
      黑色的发,黑色眼眸,脸上洋溢的笑容灿烂至极,那样的涉谷有利,他从不曾见过。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天色变得阴暗起来,深灰色的厚重云层将刚刚还在倾洒光明的太阳遮挡得严严实实,只一个短暂的愣神,四周的光线似乎又暗了几度。
      但现在的保鲁夫拉姆没心思注意这些,他的目光被牢牢的吸引在那个让他爱恨两难的男人身上,为什么要那样的笑?为什么那样的有利使他感到慌乱无措?
      “涉谷有利,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本是他想喊出口的话,却在发声的一瞬间被身边的人捂住了嘴,卡尔森的动作太过突然,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对方按住头紧紧搂在怀里,口鼻深陷在他身上清爽的气息里,无法动弹。
      乍起的寒风吹拂起一地细碎的枯黄,带着粉末状的尘土打着旋儿向远处翻滚,没几个起落就散了。
      世界似乎陷入了无止境的沉寂。
      而在某个不被注意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开始苏醒了。
      眼前漆黑一片的保鲁夫拉姆心里越发慌乱,不对,不对,有利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卡尔森也不会如此蛮横无理,一定是假象。
      可是身前的触感又是那样真实,隔着衣衫他能感受到卡尔森温热的身躯,能听见掺杂在规律心跳声中的自己那微弱的心脏搏动音,甚至能感受到身后一步步超着他们逼近的脚步和那人身上散发的满满怒意。
      不该是这样的!
      保鲁夫拉姆突然发力推开搂着他的卡尔森,毫无意外的看到一张满是受伤的脸庞,那双总是清透明亮的眼眸里充斥着满满的指责,仿佛是无声的控诉,控诉他的利用与欺骗。
      不该是这样的!
      他猛转过头看向已经来到他另一边的有利,还是那张带笑的脸,笑容比之刚才还要灿烂,可是那双凝墨的眸子里却毫无笑意,那是带着鄙夷与怨恨的眼神,怨恨着他的移情别恋。
      不该是这样的!
      保鲁夫拉姆闭上眼睛摇着头向后退去,想要远离身边这两个行为举止反常的人,不对不对,全都不对。
      他没有移情别恋,他没有欺骗,他承认那天答应卡尔森确实有利用的成分在里边,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内心深藏的愧疚。
      卡尔森说的对,要么他和有利得到幸福,要么他对有利死心,经过这么多事情,他和有利还怎么幸福?走到今天这地步,他能做的也只有对有利死心这一件事了。
      那么,就在这里将一切说清楚吧!
      保鲁夫拉姆再次睁开的眼睛里布满坚决,那是他脸上许久不曾出现的神色,他逃避的太久了,该结束了。
      天色愈加深暗,仿若夜幕降临前残留的最后一丝灰白,云层越积越厚,沉甸甸的似乎要塌落下来,是要下雨了吗?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保鲁夫拉姆说不上来此刻是什么心情,可能逃的久了反倒不怎么在意了,只是为什么胸腔里轻缓着跳动的心脏还是会觉得疼呢?
      像是积攒了所有的力量,他的目光转向刚刚停留在原地的那两个人,却震惊的发现那里根本没有人!
      空旷的草地上一个人都没有,他慌忙向前迈出几步,转身环顾四周,一个人都没有,苍茫天地间死一样的寂静,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栋残破的建筑面前,而那扇刚刚还紧闭的门竟然是大开的。
      心底传来异样熟悉的感觉,他一时想不起那是什么,但他能清楚的感觉到有股泛着凉意的力量在身体里游走,仿佛被牵引着一般,他迈开脚步慢慢向门口走去。
      有利和卡尔森一定是在里面等他,等他给出最终的答案。

      “保鲁夫拉姆——”
      是谁在叫我?
      “保鲁夫拉姆,醒醒,快醒醒。”
      沉重的眼皮抖了几次才终于掀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写满担忧的黑眸,是有利,一脸焦急不安神情的有利。
      思绪不甚清明的保鲁夫拉姆突然有种想流泪的冲动,这才是正常的有利啊,没有鄙夷没有怨恨,永远老好人的有利。
      等等,有利?!
      保鲁夫拉姆猛地坐起身子,却因为用力过猛而撞上毫无防备他动作的有利,两人强力交汇的额头上立刻就泛起红红痕,有利顾不上自己头上的伤,直接扑过来查看保鲁夫拉姆的额头,伸手轻轻的在伤处按揉,嘴里还念念有词,“又不是很久没见,那么激动干嘛?你看都磕红了!”
      “保鲁夫拉姆你刚醒过来,还是再躺会吧!”
      “啊,虽然草地上是不太舒服,可是我有把衣服给你垫上,放心,不会扎到你的。”
      ……
      保鲁夫拉姆怔怔的看着面前自顾自话的有利,大脑还是有些恍惚,他明明记得刚刚已经迈入那道门口,为什么现在却躺在大门口的大树下?
      而且,卡尔森呢?
      有利看着那双日思夜想的凝翠眼眸,那里面蕴藏的疑问清晰可见,他看着对方眼里盈盈碧光中倒映出的自己,苦涩渐渐攀上心头。
      保鲁夫拉姆,许久不见的我出现在你面前,你没有惊没有喜,却时时刻刻惦记着卡尔森,他对你已经如此重要了吗?
      强忍着心口泛起的疼痛,有利压下所有的愤怒与不甘,装作若无其事的解释道,“卡尔森王子去山坡那边找水源了。”
      保鲁夫拉姆放下心来,要知道这次的行动是他主张的,如果卡尔森出了什么意外,他怎么向圣洛伦索的臣民交代?
      这头是放下了,可是现在的情况又怎么处理?有利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刚刚究竟是做梦还是——
      被什么东西侵蚀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利的再度出声打断了保鲁夫拉姆的沉思,他略微抬头看向那个跪坐在自己旁边表情温和的人,那是他记忆力最熟悉的模样,是他还没有表白之前生活平静无忧无虑的有利。
      可那一切都是从前,早已回不去了。
      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想开口的时候才发现嗓子有些干涩,他臂肘使力想撑着地面坐起来,有利见他的动作也没有阻止,而是伸手扶着他直到靠稳身后的树干。
      他这时才注意到,太阳的余光斜斜落进身后的林子,拖得纤长的树影直直的指向对面的庭院,暖橘色的光芒已经开始变得暗淡,白日里看着破旧的城堡被镀上一层暗金色纱衣以后,竟有种温暖家园的感觉。
      但保鲁夫拉姆知道,那里面藏着的东西,可并不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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