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魔）再一次选择》乐拾柒

59、Part 59 尤扎克的困境

　　Part 59 尤扎克的困境
　　昏暗的房间里隐隐透进几缕白亮的光线，那是从外侧墙壁上方窄小的透气口漏进来的细碎阳光，尤扎克醒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空气里细微的灰尘在那道光线下恣意飞舞，他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偏过头将目光落在牢门前的地面上。
　　鼻端充斥着身下干草的气息，还似有若无的夹杂着黄油面包的奇特香味儿，尤扎克半支起虚软的身体坐起来，扶着石块垒成的冰冷墙壁缓缓移动到摆在地上的餐盘面前，用衣袖抹去额头上的汗珠，然后停下所有的动作对着面前诱人的食物发愣，总是带着一抹笑意玩世不恭的他，这次是真的陷于困境无法抽身了。
　　恍惚间不知过了多久，尤扎克垂落目光缓缓伸出手拿起食物凑到嘴边，对于体格高大的他来说这点东西根本不够填饱肚子，更何况这里面还掺了让人四肢酸软肌肉无力的药物，可是没有办法，为了活着他只能选择吃下去。
　　嚼着食物的尤扎克将后背靠在冰冷的墙上，仰着头深深叹了口气，这样的自己还真是窝囊！被关在这狭小的石室里已经十多天了，持续摄取的药力让他大半时间都缩在那堆干草垛上，挪动身体都费劲更别说越狱逃跑了。
　　这让他有些意外，但也让他确定了一件事，抓他的人只是要把他囚禁在这里，并不想要他的命。这些日子他仔细将所有事情想了一遍，最后意识到应该是他查到的某些线索碍了别人的事，而且这人还是个熟人，除了萨拉雷基还能有谁？
　　原本只想听从有利的吩咐查探贝利艾斯在保鲁夫拉姆遇刺那段时间的行踪，却在拜访老朋友的时候意外获知他在与真魔国相近的地方消失了两三天才重新出现，之后他并没有直接返回小史马隆王都，而是绕道去了不远的圣砂国。
　　尤扎克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按理来说上次神剑事件过后圣砂国应该恢复了以往的风貌，可是当他踏上通往圣砂国的道路时，那条小路上丛生的野草让他着实吃了一惊，虽然圣砂国一直处于闭关锁国的状态，但是生活上的必备品还是需要跟外界贸易换取，而这条路却像是很久没人走过一样，恢复成最原始的生态。
　　他加快步伐向前赶路，最终抵达城门口的时候发现，整个圣砂国荒无人烟俨然一座荒废的古城残迹，唯一完好无损的就只剩城中央的大教堂，走向教堂大门的途中他感受不到一丝活人的气息，但周围也没有一具干枯的尸体，看起来就像是整个城市的迁徙，只留下一堆破败的建筑。
　　直到看到教堂大厅里的景象他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那一刻他由衷的希望圣砂国的子民只是举国搬迁，而不是像一具具蜡像般整齐的平躺在光滑的理石地面上，胳膊紧挨着胳膊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毫无生机。
　　他确实被那个场面震惊了，等他回过神想上前去一探究竟的时候，身后无声无息的来人直接下重手砍在他后颈上，他没想到当场会有其他人在，一时大意就中了招，结果醒来就被关在了这座牢房里。
　　之后他再没见过一个人，连他的食物都是从牢门上方用绳子吊下来的，他试图跟送饭的人搭话，但都被无视了。这也在意料之中，如果真的是萨拉雷基的话，他那么谨慎的一个人，是不可能留下任何空隙让他钻的，只是他想不明白，究竟自己查到的哪一件事逼得他不得不出手？
　　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尤扎克想，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只有等，等萨拉雷基主动出现，只是不知道会等多久。
　　外面的天蓝不蓝他不知道，太阳亮不亮他也不知道，他被困在这方小天地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独，那些曾拼命压在心底深处的渴望与眷恋，竟攀着这一丝莫名的脆弱渐渐浮现出来，而他竟然无力阻挡。
　　我说队长，你会来救我吗？尤扎克扯出一抹牵强的苦涩笑容。
　　大概…不会吧…
　　事实上尤扎克想的没错，把他关在这里的人确实是萨拉雷基，而萨拉雷基也是真的没打算杀他，只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原本以为还要些时日才能见到的人当天晚上就出现在他面前。
　　萨拉雷基比结盟仪式的时候消瘦许多，脸色也是不自然的苍白，整个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虚弱的疲态，但他脸上挂着的淡笑却是一成不变，仿佛一张无形的面具扣在上面，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更无法从他的细微表情判断出任何心思。
　　尤扎克善于观察，却对这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况且他现在身体软弱无力，昏昏沉沉的脑子也不是很好使，以至于他跟萨拉雷基的对话都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所幸萨拉雷基也没多问什么，只在转身离去前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最后留下一句话就疾步消失在深暗的走廊尽头。
　　“尤扎克，过阵子我会放你离开，在那之前，你先安心呆在这里吧！还有，那些事情没必要再查了，你想知道的一切很快就会有答案的。”
　　尤扎克细细思量一番，总算从开始的一头雾水变得清明了些，原来教堂外围一闪而逝的蓝色光幕并不是他眼花，怕是萨拉雷基现在做的事情关乎到整个圣砂国，可是那跟他派贝利艾斯刺杀保鲁夫拉姆又有什么关系呢？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他困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外面还有真王和大贤者呢，他们断不会看着一手建立的真魔国陷入险境的，等等，真王？大贤者？
　　尤扎克像是想到了什么，双手交叉垫于暖橘色的杂乱卷发下，眯起一双精明清亮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