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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Part 26 决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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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6 决裂
有利最终也没能积攒出足够的勇气踏进那道门,他赶在伊扎拉离开前拔足狂奔回自己的房间,将门关闭的瞬间就沿着坚实的门板滑坐在地上,捂着头将脸深深埋进腿间,在无人看到的地方肆意的颓废。
脑海里有无数道念头闪过,他却一条也抓不住,他分不清自己现在究竟是愤怒还是嫉妒,是胆怯还是懦弱,他只知道在得听到保鲁夫拉姆要带伊扎拉回封地时,心里有个声音疯狂地叫嚣着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他下意识地问,然后他听到来自内心的回答——保鲁夫拉姆是我的。
保鲁夫拉姆…是我的…
是…我的…
我的…
一道惊雷炸响在他混沌的脑海,涓涓细流瞬间如瀑布般奔涌开来,长久以来有利特意在心里筑起的牢固堤坝被彻底冲垮,那些他拼命压抑的感情铺天盖地的涌现出来,将他整个人淹没其中。
原来自己是如此的愚钝,原来自己对他的在乎远比意想中的深。
但这是爱情吗?
整整一个晚上,有利都陷在深深的纠结当中,对于懵懵懂懂初识情爱的他来说,那些形影不离的过往,那些并肩作战的景象,还有那晚只剩一些零星碎片的记忆,让他对未来的人生乱了方向。
至此,涉谷有利努力维持的各种平衡,被全部打破。
翌日清晨,雨虽然停了,但是天气依旧没有放晴,初生的旭日隐在重云之后,只有微弱的光透过来,彰显它的存在。
并不是一个出门的好天气,但是保鲁夫拉姆没的选择,因为低血压的关系,一早起来头有些发晕。正在安排队伍出发前准备事项的他,在副官的劝说下回到城堡里吃早餐。
来到餐厅的时候没看到有利,保鲁夫拉姆不禁松了口气,他想,不见也好,反正都要离开,又何必给自己再添苦恼。
由于孩子的关系,保鲁夫拉姆吃的很慢,按照伊扎拉的要求尽量摄入均衡的营养,但这件事看在哥哥孔拉德眼里,他只是微笑着认为自己的弟弟长大了。
这期间,保鲁夫拉姆被古音达鲁和孔拉德轮番叮嘱,尽管边境那边已经平息了战火,但还不能大意,毕竟是形势复杂的战乱地带,一定要注意安全。他一一应承下来,心里满满的感动,不禁感慨要是母亲大人也在场,一家人团聚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他这一走,恐怕会有好一阵子不能相见,心里的酸楚却是一个字都不能说。
就像是约好了一样,等有利去餐厅的时候,古音达鲁和孔拉德都已经离开,只剩保鲁夫拉姆一个人坐在那里。有利在进门那一刻略微迟疑的脚步没能逃过保鲁夫拉姆的眼睛,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微低着头安静地喝着碗里的汤。
侍女送上有利的早餐后退了出去,空旷的餐厅里只剩下俩人刀叉碰触瓷盘的叮当声,与昨日下午相似的尴尬气氛在空气里无限蔓延,只是这一次打破沉默的,是从进屋开始就莫名紧张的有利。
“那个…保…保鲁夫拉姆,古音达鲁他们呢?”
说得磕磕巴巴的一句话,再加上他此刻畏缩的模样,让保鲁夫拉姆直接将这句话划进废话的范畴,给无视掉了。
没有得到回应的有利有些沮丧,和保鲁夫拉姆的关系变成这样是他始料未及的,他们之间的相处原本是那么轻松自然,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有利愤恨的想,都是那一晚的错,如果没有那件事,他们的关系不会弄得如此狼狈。
已经没有一丁点的食欲,有利放下刀叉起身准备离去,却不防一直坐在他身边安静无声的保鲁夫拉姆突然伸手握上他的手腕。
“有利,那天晚上…”
其实保鲁夫拉姆想说的是:有利,那天晚上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吧!可是他后半句还没出口,有利就用力挣脱他的手,力道大得将他的手甩出去磕在一旁的座椅靠背上,一声闷响伴着疼痛自手背传来,看来撞的不轻。
那件事就像颗定时炸弹一样在有利心里爆发,因为那一晚过后,所有的事情都变了模样,无论他如何抗拒,也回不到追求平衡的当初。那一刻的有利怨念泛滥,身体不自觉就有了拒绝的动作,等有利反应过来,看到保鲁夫拉姆被他挥开的胳膊,又直觉地伸手想抓回来。
无论如何的不愿意,他都必须承认,他后悔了。
可惜他没有机会了,保鲁夫拉姆看他的眼睛里像结了冰的湖泊,寒气四溢。他眼睁睁地看着保鲁夫拉姆挺直腰脊,毫无留恋地从他面前走过,伸出的手就那样僵在空气中。
一道厚重的门板将两人阻隔,胜过千山万水的距离,他们真正的心意无法相通,唯一能听到的只有各自的心声。
屋外的保鲁夫拉姆缓缓松开搭在门把上的手,将身体的重量甩给背后冰冷的墙壁,怔怔地看着自己刚刚被挥开的手,半晌笑了起来,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停留在他脸上久久不去。
“这样也好,宝宝,今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屋里的有利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微垂着头,他黑色的发滑落下来遮住那双写满复杂情绪的眼眸,舌尖是未出口的眷恋。
“保鲁夫拉姆…”
有利没有想到,只是心绪混乱时下意识想要逃避的一个挥手,却在他与那人之间划出一道几乎无法跨越的鸿沟,以至于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处在深深的后悔之中。
他站在那里良久,等他想起保鲁夫拉姆即将远行的时候,立刻跑到城堡的前广场,但他仍然晚了一步。
那抹熟悉的蓝色身影即使在同色衣装的队伍里依然格外显眼,他身形笔直地坐在马上,毛色雪亮的坐骑载着他越跑越远,渐渐离开他的视线,最终消失在城堡的围墙后面,再也看不见。
他张开嘴想喊住即将离去的人,最后却只是唇瓣开合无声地说:“对不起,保鲁夫拉姆,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想清楚,等你回来,我一定给你答案。”
后来有利想过,如果当初保鲁夫拉姆离开的时候,他能将绕在舌尖的那句话大声的说出来,是不是他们之间就会有所不同,就会没有后来那么多的嫌隙,就会没有这么痛彻心扉。
只是那时的保鲁夫拉姆,早已紧闭双眼,不再看他。
涉谷有利啊涉谷有利,为什么你总是在说如果?
世上最缥缈的存在,就是这句有千万种假设的如果,因为现实往往与人们真正的期待背道而驰,谁也容不得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