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魔）再一次选择》乐拾柒

20、Part 20 他也并非无动于衷

　　Part 20 他也并非无动于衷
　　回到地球的涉谷有利在熟悉的家中冷静了几天之后，纷杂凌乱的情绪总算是有了些微缓和。
　　他能神色如常地撑过整个结盟仪式，微笑着送走萨拉，并且表现的毫无破绽，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最了解他的孔拉得都以为他只是准备结盟的事过于疲累才会急着回地球放松一下。
　　还真是个充分的理由，有利不由得冷哼一声。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傍晚时分突然下起小雨，微小孱弱的雨滴顺着风向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窗上，不断有成群的水珠汇集成一股股水流，自上而下肆意的流淌。
　　收回目光的有利想，那是雨滴的自由。
　　放平身体仰面躺在床上，枕着自己交叠放置脑后的手臂，有利在渐渐平复的抗拒心理中，想起了离开真魔国之前的那些事。
　　或许是这几天完全断绝了那边的联系让有利不太习惯，从自己接受成为魔王的那天起，两个世界在他心里就像架起了天平，不能说完全平等，但他也努力在做到两边平衡。
　　直到那次消灭创主导致他失去魔力的那段时间，村田说通往异世界的通道会永久关闭，他才意识到原来他所谓的平衡，终究会被打破。
　　他在想了很久之后做出回地球的决定，尽管对那里的人事物感到万分不舍，他依然觉得地球才是他未来的归属。
　　虽然后来他因为获得了超越真王的力量而能够自由出入异世界，但那种平衡会再次被打破的不安感却如影随形，于是那不久之后他就在心里默默做了决定，要带给真魔国真正的和平，要魔族和人类不再有战争，然后他就卸下魔王的重担，将王位传给下一任魔王，从此做回地球一名普通的人类高中生，涉谷有利。
　　所以尽管顾及两个世界有时候真的很累，可他还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去面对，因为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也因为这样，对那个人的感情，他无法回应，当然同为男生这个事实也是一部分原因，毕竟那太怪异了！
　　能这么平静的想起那个人，他并不意外。
　　下午在课堂上，黑板前老师讲的什么知识他并没有注意听，他坐在最边缘靠窗的位置，一手撑着下巴静静地发呆，其实当时在想些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只是混沌的脑海里突然就闪过一抹鲜翠的碧色，像是电光一般撕开他茫然的意识，然后那张神情木然脸色惨白的面容毫无预兆的浮现出来，越来越清晰的画面里，那双隐着太多情绪的眼眸涌动着润泽的水光，紧咬着唇角忍住所有委屈倔强地回望他的样子深深扎进他心里，唤起这几天他刻意回避不想记起的那些记忆。
　　他在盛怒之时忽略了，那人所表现出的委屈。
　　如今想想，当时的情况太过混乱，他没有力气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是人生中的第一次，暴走了。
　　说了很多过分的话，把所有责任都推到陷入沉默的保鲁夫拉姆身上，自己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最后还一走了之。
　　似乎在那之后，保鲁夫拉姆就没有出现，包括他原本作为比雷费肯特家族代表所必须出席的结盟仪式。
　　印象里他最后的样子就只有临出门前，那裹着被子还是显得羸弱单薄的背影。
　　无端的，一股莫名的烦躁堵在胸口，压抑着心脏，很沉重的感觉。
　　有利抽出枕着的手臂挥了挥，有些麻了，却不小心将床头随意堆叠放置的几本书扫落下来，有利反应灵敏的一偏头，书落在枕边弹了一下停在床边，还好没砸到头。
　　有利知道那些书是什么内容，因为那都是他冒着大太阳，戴着黑色大框墨镜围着长围巾去街角隐秘的书店里买来的漫画本，极重色囧情那种。
　　有利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后背靠上床头，随手拿起一本漫画放在屈起的膝盖上，翻了起来。
　　书在他买回来那天就看过了，每一本，带着极度复杂的心情。
　　作为他这个年纪的少年，即使再单纯，对这种事情也是充满好奇的，当然那时他的认知里还仅限于男女之间。
　　对于同囧性之间，如今再拿来看，有利还是会觉得画里面那些奇怪的事情让他无法适应，尽管他已经有过真实经历，但可惜的是他毫无印象。
　　他拿到手里的是一本上了色的漫画，那种表现的尺度配上颜色很容易让人兴奋，可是有利却将视线定在其中一页的右侧方框里，那格子里并没有人物，有的只是一抹鲜红的色彩，流淌在纯白色满是褶皱的床单上，画面真实得仿佛能感受到血液流出身体的温度，他看着都觉得疼。
　　那么，那个时候，他该有多疼？
　　有利没有看到被子底下是一副多么惨烈的景象，但他沐浴时擦拭掉的血迹说明了一切。
　　可恶，明明是他的不对，他对自己下了药，苦果就该他自己尝，那么，有利看向自己的胸口，这里挥之不去的罪恶感是怎么回事？
　　好累！有利放开书任它自己掉在床上，抬手覆上额头，拇指和中指用力地按着两侧的太阳穴，缓解着疲劳，这种用脑子想事情的做法是自己最不擅长的，偏偏，这些事情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这是他心里的一道坎，他必须跨过去，靠他自己。
　　还不是回真魔国的时候，再给自己几天的时间，等自己想明白吧！毕竟，他长久以来维持的平衡，他为自己做的选择，不是一瞬间就能打破的。
　　他不知道男人之间发生这种事要不要负责，但他知道，那个人不会需要他负责。
　　这时他才猛然想到，他确实该觉得疑惑，那个时候他的拒绝保鲁夫拉姆明明接受了，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会用这种下作的方式败坏他贵族的尊严，难道真的是自己误会了？可是不对，萨拉那天确实一直在他身边直到深夜，这是假不了的，就算其他人能被蒙蔽，他也不会，因为萨拉的神力对他已经不起作用了。
　　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见他！想问清楚！突然萌生出的念头是那样强烈，直到有利走到空无一物的浴缸边上才醒悟过来，然后缓缓沿着浴室的墙壁坐在地上，发怔。
　　他从真魔国回来的那天跟老妈说过，要为马上举行的期末考试好好复习功课，最近不会过去那边，所以浴缸里不用一直放着水。
　　老妈似乎觉得非常遗憾，她说那怎么不把小保带过来？她可是相中了好几家婚纱店呢！
　　当时的有利第一次无法平和的像以往那样对着这个话题打哈哈，他甚至连表情都没法调整，一句话没说就转身走出浴室，地板上湿哒哒的脚印一路延伸到他的卧室。
　　当时说的那样决绝，此刻又急切着奔过来想要回去，自己的行为还真是矛盾！
　　好吧！他必须承认，其实他更想看看那个人是不是还好。毕竟，他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关心他并没有错。
　　真的只是这样么？
　　有利自嘲的笑笑，目光越过干净得有些反光的浴缸，定在另一端的水龙头上。其实很简单，只要站起来伸手拧开水龙头，不出一会儿他就能出现在真王庙的水池里，或者，他的魔王浴池里。
　　可是他不敢。在没有想明白之前，他不敢见他。
　　如果保鲁夫拉姆的存在仅仅是让他有些动摇，然后他下定决心只会与他做朋友，让一切如他的选择那般走上正轨，那么他们发生关系这件事，就如同断他心防堤坝的铁锤，硬生生砸出一道豁口。他觉得茫然觉得无所适从，他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对待那个人。
　　他心里明白，只要他还坚持着自己的选择，他和保鲁夫拉姆就不会有未来，无关乎性别，那是两个世界之间，他们跨越不过的距离。
　　保鲁夫拉姆爱他没有错，他不爱保鲁夫拉姆也没有错，“那么错的是谁？”
　　空荡荡的浴室里飘荡着短暂的回音，有利的问题没有人回答，他也不需要答案，因为在未来的日子里，错的那个人，将心痛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