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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北族 来到部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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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明亮的清晨,贝贝在呼唤声里醒来,月娘已经集结了女孩子们,每一个女孩子都扒在冒着热气的大锅旁边(的台子上),像原世界里吃不饱饭有些营养不良的女娃一般。不过与原世界不同,她们不能生病,不能休假,不能有其他的享受,至于吃的东西,她们从生来就没见过除了大麦粥和马牛羊肉以外的东西,别误会,她们也几乎见不到马牛羊肉,那是养出来与南边人做交易的东西。一只羊可以换够她们吃的将近半年的麦子,懂事的女孩子们从来不会有怨言。
可惜今天来了个不懂事的,难以下咽的粥让贝贝就算是看着月娘慈祥的面容也无法接受,她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生活,她不是不喝粥,但没熟透的荞麦粥几乎是在挑战人类极限。她是身穿,身体的本能骗不了人。尽管她不知道为什么可以听明白这里人说话,但身体是现代来的。这样的食物她只能意识上接受,月娘当然也看出来些异样,与她明面上的慈祥不同,一向敏锐的贝贝也发现了她眼神里的异色。抱着下一顿一定吃好的希望,贝贝以一向令她大为反胃的灌中药的方式一波喝干。月娘见到她这样,还露出个甜甜的微笑,一时间觉得她实在是美得有些惊人,也许是月娘没见过什么吃饱又吃好的女孩子,贝贝的皮肤和体态都细致的像个天仙。这也是为什么一见她,林梁那个少年就以为是个公主。不过现在看来又没有什么异样,月娘只好压下惊讶,将贝贝领到她们工作的大水池子边。
其他的女孩子都是熟手,自然不用人教。她们纷纷自己找到自己的工作,动作麻利又轻快。与之对应的是她们瘦小的身躯,无论是捶,洗,织,压,推等等工作,还是搬运衣物,柴火和麦草。她们都只是凭借一双瘦手,却爆发出惊人的能量。贝贝自然是不行的,不过月娘为了让她尽快融入,也没有给她多难的活计,只是拧拧洗好的衣物,整理整理做饭的柴火。这样的打扫的工作是月娘的活计,今天她来一起做,便是为了多让贝贝了解了解。
贝贝最希望的事情也是聊聊天,让月娘讲一讲这里的情况。在双方的配合下,这一上午便飞快地流逝了。也正是这一上午,月娘给贝贝讲了她所知的凝沙部的历史。
原来在她们来到这里时,原先的部落已经被付之一炬。神器藏于地下之后,狼骑的仅剩的队伍与她们这些大夏流民共同生活在这里。狼骑们不懂管理便以军中的方式,编组编队,一组十人,有男有女,内部消化。勉强逃生的人们不愿意再生事端,更何况狼骑在白狼们的帮助下,带回来了立命的食物来源——牛羊。她们便以牧养为业,男女不论,统统上阵。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后,他们又在大夏朝找到了做生意的门路,用牛羊换粗粮,这才有了职业分工。而一直领导他们的,正是两位仅剩的“铁塔”。狼叔虽然身为大祭司,可是个哑巴,谁也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些什么。但单凭一手驭狼术,他就是不能招惹的小祭司,尽管与大祭司差距甚大,但也没人敢挑衅。
十年时光,让人们从流民残军变成了牛羊遍地的部落,两位已经老去的“铁塔”也逐渐失去了领导的威慑力。在“铁塔”一族的六个兄弟(也就是老铁塔的儿子们)逐渐长大的情况下,领导新老交替之时,总会有暗流涌动。
变乱的出现是突然的,尤其是在这种千余人的小部落。就算是两个小孩因为一匹马儿打上一架,也能惊动十里八乡的亲邻过来”说道说道“。一般这种时候,老“铁塔”林右源就会站出来调停。大家听从老铁塔的话,也是因为喜欢老“铁塔“的处置方式;“马儿的相争,则由马儿决定。”牧民们这时会让两小儿分别驾御这匹马,或比时间,或比速度,或比射猎。强者得之,能者居之。老“铁塔”至今仍记得大祭司说过的一句话,很拗口,但说出来总能显得自己颇有些墨水:“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矣。”
林左逢在三年前过世了,其他的“铁塔”也早就死在了风雪中。当年在风雪中归乡的独苗狼骑.只剩下了他和哑巴小祭司。很可惜,有好几位曾经的同伴甚至是他亲手杀死的。刚刚开始重建时,日子过得无比艰难,这让他们内部出现了不少分歧。
怀念大祭司的同时,他们也怀疑过小祭司,他是否继承了上一任的祭祀之能。然而他们本来就知道,老祭司根本没来得及教给小祭司什么,他们试图解除”神器”的封印。但下水去的几个人再上来时已然是尸体,关内的异族人曾经来过这里几次,一开始还带着许多士卒甲胄,后来了解了这里已经不再有“狼骑”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原先的逃卒流民,他们是不管的,任其自生自灭。
冰河初融化的一个月圆之夜,“狼骑”中最后一个战士“铁塔”林右源,发出了属于狼骑的最后一声哀嚎。知遂了这个消息的凝沙部民们,甚至没有一个人,再去哀叹一下狼骑们的命运。反而是在几位新“铁塔”的暗示下争吵,打架。
如今便是新的铁塔兄弟的时代了,他们为了权力明争暗斗过几次。不过虽然狼骑们都去世了,但狼叔这个小祭司还在。在争端逐渐发展要控制不住时,狼叔便会沉默地出手,这也让如今的凝沙部还处于稳定状态。
太阳此时已然升上高空。在没有时间管理的牧民部落中,生活的节奏完全由一家之主来把握。此时贝贝所在的帐篷中,月娘便是一家之主。刚刚收拾好,布置好的大锅和灶台有一次开始展示它的使命。贝贝有一次见到了没熟透的荞麦粥,她此时正在做心理准备,努力地迫使自己学着适应与接受。她知道这些食物是通过与中原的交易获取的之后,总是忍不住认为这是中原王朝的大大的阴谋。但她看见其他女孩子喝粥时享受和幸福的表情,又察觉出些许不对劲。这不是粥的问题,她大概没有与这里的人们长出同样的一套消化系统。
贝贝咽下属于自己那份粥后(这次他少拿了些,月娘不仅没看出她的嫌弃,反而觉得她相当懂事)。为了不再接受这样的折磨,她对月娘问出了来到月娘这里后的第一个问题。
“娘,如果我想找狼叔,怎样才能见到他啊?”
月娘一时间惊诧不已,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子听完故事是这样一个反应。以前的女孩子,大多都会追问那神明般的“大祭司”到底有多么神奇。好在月娘虽然惊诧她的问题,贝贝亲切的称呼还是使她感到一些舒畅。当然贝贝也是考虑了不少才这样说的,毕竟她才差点造成误会,又要见他们的掌权人,这样的事情足以令人警惕。不过从月娘的描述中,她发现这里的人没有对新的“小祭祀”狼叔产生太多敬畏之情。这也说明狼叔应当属于可以经常见到,地位虽高但不会影响部落生活的那种领导。果然,月娘没有回避,直接答道,
“狼叔一般会在午时在中间大帐篷的后边吃饭,那边是铁塔们和小梁那些青壮汉子吃饭的地方。你一个水嫩嫩的姑娘,过去可是有点招摇。如果你要去,我晚上找小梁带你去找狼叔?”
月娘的话很有些道理,不过贝贝知道,自己要说的话可能比自己的形象更招摇些。便果断一笑,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