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十七岁 我们面对更 ...
-
* —— 十七岁，我们面对更广阔的世界，思考如何才能不在风中走散。
羽生在深夜接到了一通简讯，特别的提示音想起在耳边的片刻就让他立马辨识出对方的身份。
是遥，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本已躺下的男孩睡眼惺忪地看向亮光的iPod，读过一行行关于日常的问候，弯弯的眉眼便满是温柔的笑意。
女孩问他最近学业还跟得上吗，因为备战参加世锦赛一定耽误了不少课程。
也问他最近有没有改掉挑食的毛病，不好好吃饭的话，才不会长高呢。
还有最近和同学吃午饭时她会突然想念由美妈妈做的的炸肉丸，大概是因为好久没吃到了。
而羽生却并没有回答女孩的提示，而是连忙敲下几个短字。
“遥，快起床，我来见你了。”
虽然真的很不情愿，但迈向各自的人生轨迹，是成年的前奏。
不同的高中、各自忙碌的比赛和升学、地震后搬家的新地址，每样都在述说着他们的不同。
没办法像小时候那样形影不离了，细想起来上次的见面还是在他去特训前的仙台冰场，连取得世锦赛铜牌这样的好消息都只能在电话里互道祝福。
这就是我们期待的长大吗，遥。
可罗密欧想念他的朱丽叶了。
二月的末尾，深夜的气温依旧寒凉，羽生看见那个站在樱花树下等他的女孩。遥穿了件漂亮的新毛衣，正原地踩着小碎步试图让自己暖和点。
男孩一路小跑向前，张开外套一把裹住了她，活像一只欢快飞扑的小鸟。
“你是不是长高了，遥。”
以往最喜欢用鼻尖去蹭的发顶，好像快要够不到了。
“可我觉得yuzu好像更瘦了。"
女孩忧心忡忡地抚摸上羽生盈盈一握的小腰，即使隔着衣服比划也没有二两肉，像是棵能被北风吹折的树苗。
而这话多少有些不中听，于是羽生便不服气地抓着女孩的手往衣服里边伸，准备让她切身感受一下自己这几个月的特训成果。
紧实的肌肉包裹于腰肢，腹部每一分雕刻的起伏都被掌心细致的感受着，遥一不小心就红了脸。
“耍流氓。”女孩小声地骂了句羽生，说这真不是君子行为。
“别动，里面暖和。”男孩却回答地一本正经，解释他只是想帮忙暖暖手。
疑惑地望着眼前这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女孩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来的这副秉性。
就像剪短的蘑菇头和褪去婴儿肥的脸颊，眼前的他似乎更像电视里报道里的羽生选手，而是不是记忆中的小男孩了。
他不再胆小、不再心口不一、不再一直张开双臂等一个害羞的抱抱，而是比同龄人更加勇敢、自信、眼里闪烁着梦想的光芒。
尤其是那跳上世锦赛领奖台片刻，真是个漂亮的小罗密欧。
可当女孩反观自己，便发现高中的生活乏善可陈，就是挨个览阅细节，也挤不出什么闪光的内容。
记忆里只有停留在最后一道大题的数学试卷，书脊松散也记不真切的单词本，以及每周让喉咙泛上苦味的长跑练习，好像光是成为一个还不错的普通人就已经要搭上全部的努力。
而且羽生跟她讲过，等春天的樱花全部凋落，他就要走了。
去往加拿大，一个很远的地方，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地方。
小时候的自己曾笑着鼓励他一定要坚持去更远的冰场练习，可这次却怎么也说不出类似的话。
她期待的长大好像不是这样的，不是。
“别这样看着我呀，遥。”
我大老远跑到你家楼下，可不是为了在半夜把你惹哭的。
看着女孩的泪水划过脸颊，羽生漂亮的凤眼里浸满了不舍与怜惜。
“放心，我们不会分开的。”
他试用袖口拭干女孩泪水，抱她入怀，晚樱的花瓣在风中飘落，像是记忆掉落在他们头顶的雪花。
不远处的路口有一个电话亭，羽生便提议要不要去那里避避风，外面待久了会冻坏她的。
老旧的玻璃拉门吱呀作响，羽生毫不讲究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接着将女孩放上他的大腿，一如国中时每日在天台休息的午后。
他们紧紧地抱着彼此，一如这方小天地能给予他们心灵的庇护。
“仙台的电话亭好像越来越少了，明明我们小时候到处都是。”羽生喃喃地说。
“因为大家都有移动电话了。”遥老实回答。
过时的事物终究会被替代，因为不够方便、不够协调、不够理想。
“可你知道的遥，我是个恋旧的人。”羽生坚定地说着。
人终归不是冰冷的执行机器，每一步向前的动力，都需要回忆里温暖的光点作为支撑。
“如果有人会更合适呢。”女孩别扭地反问。
恋旧又如何，人总会为了追求更远的目标而舍弃小我，你尤其是。
“没有人会比你我更合适彼此了。”
“因为从来都不是你和我，而是我们。”
回忆是没办法舍弃的东西，而我们恰好是彼此全部的曾经，是交织在漫长时光里的联络。
没有放开手的理由，一丝一分也找不到。
“小时候总是你比较勇敢，现在轮到我了。”
“我会想你。”
“会给你打电话。”
“会给你分享我的生活也会监督你好好学习。”
“更会给你带回一枚金色的奥运奖牌。”
男孩发誓，他向来言出必行。
“那我呢？”女孩问道。
那留在仙台的我，又能做些什么。
“考一所自己喜欢的大学吧，遥。”
“然后替我去感受美好的大学生活，交更多的朋友，但如果和班里的男生走太近我是会吃醋的。”
接着羽生就把头靠向了女孩的肩窝，像是在宣誓这是只有他可以占有的地方。
十七岁似乎是约定最好的年纪，懂事又不世故，让人愿意相信。
他会给予她前行的勇气，而她也会守着他的曾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