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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往事 最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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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萧泽还是跟着叶昭回到了叶昭的住所。
其实叶昭也别无他法,一路上萧泽就像一个狗皮膏药,一路上追着叶昭问东问西,叶昭被搞得不胜其烦,“你到底要干嘛?”
“其实小生只是想借宿一晚,待明日天明也好继续寻找玉佩”,萧泽一脸无辜地看着叶昭。
叶昭忽略他蹩脚的理由,暗道听说山鬼摄人魂魄不会与人多费口舌,看来此人不是山鬼。
叶昭松了口气,“好,只许你借住一晚,明日一早,赶紧离开!”
彼时叶昭自小无人教养,也无男女大防的观念,况且她也确如僧人预言那般——命中带煞,接近她的人都会变得倒霉,福祸相依,这倒成了她的护身符。因此她倒是不怕萧泽有所图谋,只是她内心仍然泛嘀咕,村里村民众多,谪仙般的人物,干嘛非要去她家借宿呢。
就这样,二人各怀心思地回到叶昭的住所。
令叶昭意外的是,萧泽的衣服看上去都价值连城,况且他身上的气质也非寻常人家可以养成的,可是他看到她的屋子脸上却无半分嫌弃不悦之色。
叶昭在山上采了野菜,准备生火做饭。萧泽也并未在一旁观看,他不熟练地为叶昭准备柴火,只是他未掌握生火诀窍,脸被火熏得黑白交加,也未将火生好,只得可怜巴巴地看着叶昭。
叶昭忍俊不禁,戴着这张脸去生火,她觉得简直是糟蹋了这幅皮相。她长叹了口气,接过柴火,“你去一旁等着。”
可萧泽并未离开,他坐在一旁,“叶昭姑娘只有一个人住吗?”
“爹娘在我八岁的时候就都死了。”
“那,那真是……”
“无妨,你可知为何我这屋子甚是冷清,周围一个邻居都没有?”叶昭看着萧泽,不由他说什么,“因为我命中带煞,接近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萧泽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身上的清冷感褪去,仿佛天地都失了颜色,“命格之事信则有,不信则无,况且我从不信命。”
叶昭一怔,这么多年来,世人皆避她,俱她,还是头一次有人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她笑了,萧泽这才发现,这姑娘笑起来灿若朝阳,亮若繁星,两个梨涡若隐若现,眉眼间的愁丝都被隐藏在这层层笑意之中,他只觉得心中一动。
炉子已经烧得极旺,隐隐地能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火苗蹿得老高,照的整个屋子都亮堂了起来。
或许是这番话牵动了叶昭不为人知的情绪,二人的晚饭之间的相处异常和谐。二人本就不是多话多话的人,叶昭自小未与人接触过,本就不擅长与旁人沟通;至于萧泽,他总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叶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次日一早,萧泽便告知叶昭出门寻找玉佩。叶昭本以为可以就此别过,两人之间再无交集。不曾想,萧泽披着月色而归,同时带回来了不知从何处所得的兔子。
“你……”
“实在不巧,玉佩我又没找到。姑娘生的瘦弱,我见这山上兔子实在肥美,便给姑娘打来打打牙祭。”
昨日萧泽生火尚不熟练,今日剥起兔子来却熟练得很,三下五除二便把兔子肉剥好放在一旁,自顾自的将兔子架在院子中央,下面生上柴火。
叶昭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只是她想不起来。
“叶昭姑娘,尝尝我的手艺如何,”说着萧泽便把已经烤得滋滋冒油的兔子用两根木柴插上,举起来向叶昭示意。
院子飘来的阵阵香气毫不廉耻地挑逗着叶昭的胃,只听见“咕噜噜”,叶昭的肚子传来声音,叶昭的脸羞得通红。
十几年来,叶昭的日子过得实在凄苦,能是填饱肚子已是不易,肉类无疑是叶昭最难得的珍馐美味。
叶昭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接过,一大口咬下,心中不由得暗道,萧泽明明看上去十指不沾阳春水,烤兔子的手艺确实一绝。
萧泽看着眼前人吃的满嘴流油,心中却隐隐发堵,明明是救世之人却无人知晓,历经磨难却不得善果。
桑梓啊桑梓,若是预见到今日之境地,不知当初,你还会选择如今这条路吗?
如此一来,吃人家手短,叶昭便更不好意思赶他走了。
于是萧泽便心照不宣地住下。每日天一亮,萧泽便去找名义上的“玉佩”,直至傍晚,必会带一些叶昭没见过的美味。
逐渐相处之下,叶昭的话也逐渐变得多了起来,本身就是个花似的年纪,是命运为她镀上了封层,可这本就不是她本身的性格。她开始变得活泼了起来。
二人围坐在火炉边,叶昭会叽叽喳喳地和萧泽讨论外面的世界,亮晶晶地看着萧泽描述十里云海翻涌,天下峨眉无双,万丈金芒霞光;萧泽也喜欢听她畅想充满无限可能的将来,喜欢看她欢喜鼓舞的模样。
如此过了个把月,叶昭隐隐觉得,二人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可她也说不清楚缘由。她十分欢喜这种与萧泽相处的感觉,让她感受到了人间的烟火气息,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村里也出现了谣言,说是远远在叶昭屋外听到了男人的声音,八成是叶昭与人苟且。于是一传十,十传百。逐渐地,所有人都知道有个头铁的男人成了灾星叶昭的入幕之宾。
当然,这一切叶昭都不知晓。毕竟除了萧泽,无人再与她聊天。
直到有一天,有一个陌生人登门——叶昭只觉得,自己这屋子,十几年未有过的热闹。
他自称是晟阳,乃萧泽的朋友,说是萧泽的玉佩已经找到,萧泽的家人四处寻他不到,于是萧泽急忙赶了回去,特叫他来告知于她。
叶昭心下茫然,明明当初她巴不得萧泽赶紧离开,如今萧泽悄无声息的走了,她竟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人啊,果真还是不能过得太好。一旦在吃药时尝过了蜜饯,便再也无法忍受汤药的苦涩,叶昭暗暗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