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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魂灭 佛家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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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家有云,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恨别离,笑者难为人,愚者堕其中。
沈惟求佛时,下了极大的雪,似是天地也在为其哭泣。
鹅毛般的雪落在沈惟的眉眼,衬得他分外虔诚。
无上的佛啊,求您救救她。
长阶湿滑,刺骨的冷意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无处不在钻入人的肌肤之中。
不久,有当地人传言,长阶一极为虔诚的信徒,不知道有什么心愿,不分昼夜地在长阶一步一叩。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日,沈惟回来了。
桦珩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见到过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沈惟脸色苍白,身上的衣服已经破了大大小小的洞,眉眼之间也不似从前那般灵动,如同一位行将就木的老者。
结果不言而喻。
“朝宛呢?””
沈惟不言,抱着一物坐下。桦珩这才发现,他手中拿着一个白玉罐子,他刚想接过。
“别碰她!”沈惟仿佛是很久说过话,他的嗓音沙哑,紧紧抱着罐子不肯松手。
桦珩一愣,讪讪的放下手。
斟酌许久,桦珩问道,“你以后有何打算?”
“我要去阎罗殿”
阎罗殿?凡是死去的人都会去阎罗殿里交差。有无上功德之人死后不入轮回,封为阴差或者允他在地府修炼,逐步飞升;十恶不赦之人直接打入十八层地狱或者重入轮回,命格阴煞,享无边苦楚。
可无论怎样,阎罗殿的差事凡是神仙都唯恐避之不及,原因无他,世间之事繁琐,稍有不慎便会乱了秩序,是个苦差,一般只有犯了错的神仙才会被派到那里当免费的苦力。
“你……为何?”桦珩其实是想问,你知不知道她已经魂飞魄散了,你这样做还有意义吗?可是桦珩觉得,自己这样说才是真的毫无意义。
“她最怕黑了,听说地府里成日里暗黑无光,阿宛会怕的。”说道朝宛,沈惟眼里的光柔和下来,“我去寻寻她。”
桦珩忍不住湿了眼眶,他知道,自此以后,世上再无月琰,只有沈惟。
次日,月琰仙君自请阎君之职一事震惊了整个天界。天君正苦寻无人,闻此大悦,在大殿之上狠狠称赞了月琰一家,赞扬月氏一族劳苦功高,堪为大用,只是整个月家无一人展露笑颜。
月煜神君回去之后大怒,可是沈惟已经不是过去的月琰了,他稳重,成熟,无人能看透他心中想的是什么。
他只对月煜说了一句话,“父亲,是您把雷刑之事告诉阿宛的吧。”
此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月煜有些慌乱,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终究未说一句。
其实他当时也未曾想到今日局面。
当时他苦劝沈惟无果,无奈之下找到朝宛,和她说了来龙去脉。那女子笑得苦涩,可是十分坚决地答应他。
再后来天降雷刑,其实他也不知朝宛是从何处跑来的,怎么偏偏又替月琰挡了雷刑。他心中五味杂陈,本来只觉得朝宛是月琰的劫数,可见那女子奋不顾身地跑过去,他只觉得后悔——若能重来,他宁愿月琰受刑而死,他也不会让那女子替月琰受过,魂飞魄散。
可是,没有如果。
月煜看着眼前陌生的人,沉默了许久,“去罢。”
转过身去,月煜泪流满面。
他知道,自此,他永远地失去了这个儿子。
沈惟将地府上上下下都安上了夜明珠,照的整个阎罗殿比人间的白日还要亮。
每次遇到新下来的魂魄,他总要过一遍眼,在失落地为他们安排后事走向。
于是阎罗殿盛传,新来的阎君聪明能干,尽职苛责。
当然也有人传阎君曾为一女子跨过南海去往传说中的西□□拜。
有鬼差见阎君性情温和,便大着胆子跑上前去问过。
那后来呢?其他鬼差问道。
阎君笑而不语,未曾回答我的的问题。那鬼差回答道。
这样啊,其他鬼差十分失望,看来所谓西方释迦牟尼的传说是假的喽。
沈惟冒着风月,当真见到了佛陀。
施主为何而来?
为一女子。
一执一念一枉然,一悲一喜一浮生。凡夫耽恋于生,孰知佛乃以死为渡,彼岸往生。生何其苦,死方极乐。
沈惟不理解,可是他听出来了,佛陀不会帮他,救活朝宛还需靠他自己。
于是,他十分恭敬地向佛磕了三个头,转身离开了。
佛叹息,不曾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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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见日寒月暖,来煎人寿。
如此过了几百年,有一次沈惟去天界述职,碰上了一个人,他告诉他,南荒有一秘术,若能集齐八万人间念力,便能为朝宛重塑魂魄。
他问,“那被集走念力的人会有何影响吗?”
“不会,顶多会让他们倒霉几日”
沈惟觉得昏暗的路上俨然出现了光,于是开始筹划。
一开始,他小心筛选着人们的祈愿,尽量将一些正义善良之人的祈愿满足,他也很怕失去念力的人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他悄悄地跟在他们身后,看他们确实没什么大碍才放下心。
后来随着念力的增多,铜炉似是承受不住,俨然有炸裂的趋势。
沈惟十分着急,害怕自己功亏一篑,便在人间建起了一座观,不再区分善念恶念,只以收集念力为目的。
果然,铜炉之内的祈愿以之前的数万倍增长起来。
他心中暗暗欣喜。
阿宛,我终于能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