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离家出走的攻２ 那年他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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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他十三岁，而他二十一岁。
他离家出走，而他在树下看鸟。
那是两个男孩子的第二次见面。
“你好你好你好。”一直无精打采的鹦鹉突然和路人打起了招呼。
许茂停下了脚步，寻找着声音的来处，回头才发现，树上有一只鹦鹉。许茂的眼神却不经意间撞上面前陌生男人的眼睛，发现那个男人也在看着自己。
“你好，我叫何木，这鹦鹉是我朋友的，它突然叫，我好奇是谁出现了。”为了避免尴尬，何木主动介绍起自己。
“你好，我叫许茂。这鹦鹉真好看，羽毛真鲜艳，叫声也很响亮。”许茂称赞着鹦鹉，心想：这小鹦鹉只冲着我打招呼，真有眼光。
“你别看它好看，它的喙可厉害了，把我朋友的手都啄伤了。”何木提醒着许茂，不要去摸鹦鹉，小心受伤。
“这可不行啊，怎么不带鹦鹉去宠物医院问问，是不是受惊了，还是生病了，看看有没有解决办法。”许茂赶紧把手收了回来，担心地问。
“我这就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早上它有点食欲不振，再咨询一下鹦鹉啄人的情况。”钱铭走过来，拍了拍何木的肩膀，“哥们，谢了，改天请你吃饭。”说完，就提着鹦鹉的笼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咕——咕咕”许茂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几声，他尴尬地冲何木一笑。
“一起去吃饭吧，那家饭菜还不错，你应该会喜欢的。”何木指了指前面的小餐馆。
许茂想拒绝，可是自己早上出门太急了，兜里没有钱，肚子又饿了两顿，实在太饿了。
“那，那个，你能借我点钱吗？”许茂低着头，小声地嘟囔着。
没听到回答，许茂突然鼓起勇气，猛地抬头大声说：“可以打借条，印手印，我一定会还你的。”却发现何木在盯着他看，不知道是不是在考虑。
“我以人格担保会还你的.......”许茂觉得有一点点希望，说不定一会儿何木就会被他的真诚所打动。
何木无情地打断了他的话，“先去填报肚子，吃饱了再说。”
“你请客吗？”许茂期待地看着何木，眼睛里的光由燃起到熄灭。
“当然，”何木装作严肃地答道，“不可能，但可以先欠着。”
许茂立刻像霜打的茄子般无精打采，跟在何木的后面慢慢地走进了小餐馆。
何木点了几道菜后，许茂开始和何木一样慢慢地细嚼慢咽，之后越吃越快，不一会儿就空了两盘子。何木无声地笑了笑，心想：“这孩子正在长身体呢，可吃这么多，是饿了几顿啊。”
何木想借着上厕所，再点几道菜，以免让这小孩觉得尴尬。
何木刚起身，许茂一下子就停下继续吃饭的手。
许茂心想：他不会想吃霸王餐吧。
许茂灵机一动，冲着何木扬了扬下巴：“我也刚好想去厕所，一起去吧。”何木无可奈何地同意了，“那就一起去吧。”
两个人走到厕所门口，看到里面有几个人，何木装作头大的样子说：“人有点儿多，我待会儿再来吧。”许茂赶紧附和道：“我也是。”
许茂心里得意地想：何木，你的小九九（小算盘）我还不知道。
这时厕所里突然传来一串声音：“哥们，有地儿。”
两个人都装作没听见，赶紧灰溜溜地离开了。
两个人继续默默地吃饭，何木突然发现桌上有二维码，可以线上点单。于是，开始摆弄手机。
陆续菜都上齐了，也全都被吃光了。
“好撑啊，大饱口福，感觉可以几天不用吃饭了。”许茂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吃饱了的感觉真好，感觉又活过来了。”
“吃饱了，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去咖啡厅聊一聊。”何木好心地提醒着许茂。
“聊什么？”许茂一头雾水，刚吃饱饭后的大脑有点供血不足，无法顺畅地思考问题。
“吃饭的钱。”何木再次善意地提醒着许茂，随后指了指满桌的空盘子。
“哦哦，对对。”许茂心想：我又不开心了。
到了咖啡厅，何木礼貌地问许茂：“你要喝什么？我去点餐。”许茂摇了摇头，心里说：我没钱，消费不起。
“我请客。”何木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许茂被他的笑容吸引了，那个笑，好像有魔力，让他感觉很舒服，很想亲近。随后，许茂就想到：等等，他是不是在笑话我，那笑话我什么呢？
“和你一样就行。”许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不论在哪里，他都喜欢有窗户的地方，那会带来安全感，倒不是说他缺安全感。
“你喜欢喝这个吗？好苦啊。”许茂尝了一口后，将杯子远离了自己。
“美式会苦点，我可能习惯了吧，毕竟有时需要用它提神。”何木喝了一口，回答道。
“那你喝牛奶吗？”何木看他不再碰美式的杯子，想着：要不给他换一杯。
“我牛奶过敏，不能碰牛奶。”许茂摇了摇头。
“那就只有冷水了。”然后，何木又去要了杯冷水。
“好，谢谢。”许茂接过何木递来的杯子，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冒昧问一下，你饿了几顿。”何木还是很好奇许茂多久没吃饭了，才有那惊人的饭量。
许茂慢慢地伸出了一个手指，随后又伸出了一个手指，“两顿。”
“你是初中生吧，为啥不回家吃饭呢。”何木看着许茂年龄不大，应该是初中生。
“那不是我家，我从那逃了出来。”许茂突然有点火气，语气中透漏着不友好。
“你是被拐了吗？”何木打量着面前这个少年，不像是被虐待的样子。
许茂坚决地摇了摇头，“不是，怎么可能被拐，我这么大个？”
“你早上逃出来的，那你晚上睡哪呢？”何木接着问，饿了两顿，那就是早上逃出来的了。
“我没想好，可以睡地铁吧。”许茂认真地思考着，地铁晚上会锁门吗，他不知道。
“地铁晚上会关门的。”何木无情地打消了他的想法。
“睡公园长椅上呢？”现在是夏天，晚上倒是不会很冷，而且不会有人管。
“也不是不行，就是不知道月黑风高，有没有坏人会图谋不轨。”何木一本正经地提醒着。
许茂感觉有一股凉风直击脊梁骨，周围阴冷不堪，那个蒙着面具的人正躲在暗处，随时可能出来，夺了他的小命。“太吓人了。”许茂摇了摇头，要把那个蒙面人从脑海里摇走。
“那我能借宿住你家吗？”许茂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到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上。
“我看着像好人吗？”何木觉得眼前的小孩，突然有点好玩。
“你又请我吃饭，又请我喝咖啡。”许茂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欠着面前这个男人的饭钱，“不，是和我吃饭，应该是半个好人吧。”
“半个好人？这真是个有趣的形容。”何木心想：吃了一顿饭就是半个好人了，那若是我请客，就是一个好人了？好无厘头啊。
“我的第六感很灵的，他说你是好人。”许茂心想：还不是因为你长得顺眼。
“那你怎么还钱呢？”何木继续好奇地问着。
“我可以去工作，有工作就有住的地方，有钱吃饭，有钱还你，有钱照顾妈妈。”许茂说出了自己对未来的幻想，一切都是那么地令人向往，好像好日子就在前面冲他招手。
“那你还上学吗？”何木认为学生不上学，就跟小鹰不学飞翔一样，寸步难行。
“不上了。”许茂想都没想，毫不犹豫地说。他认为工作比上学更重要，虽然他学习确实不错。
“你说要照顾妈妈，你妈妈生病了吗？很严重吗？”何木关切地询问。何木注意到许茂不上学，想赚钱的直接原因可能是想帮妈妈看病。
许茂点了点头，眼眶瞬间红了。
“我和妈妈一直住在镇上，可是有一天妈妈突然昏倒了，我马上打了120，抢救回来了。医院说需要继续治疗观察，可是家里没有钱，我就打了那个男人的电话，他答应付钱，他还叫我和他们一家一起住。”许茂突然停下来听话，抬头撞见何木正认真地看着他，认真地听着他讲话。
“他的眼睛好好看啊，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一秒，怎么会有这么传神、深邃的一双眼睛，他的眼睛似乎能听懂我讲的话。”许茂为此走神了一刹那。
“你从哪逃出来的？”何木想着：那个男人是谁呢？
“我同父异母的儿子家。”许茂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像跟谁有血海深仇似的。
“我才不要住别人的家，我会自己赚钱，努力赚好多好多的钱。”许茂一边义愤填膺，一边对自己的未来人生充满幻想。
“没有人会敢雇佣初中生的，那是违法的。”何木清冷的声音显得异常平静而无情。
许茂感觉自己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了，“那，那，那我该怎么办啊。”许茂感觉很是无助，像只淋雨的狮子，虽然冻得瑟瑟发抖但眼里又有着自己的信念。
许茂好像在心里默念：你（命运）可以摧毁我的□□，却夺不走我的灵魂。何木有被许茂复杂变幻的眼神震慑到，让他想到了一首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你不去上学，是很愚蠢的想法。我相信你只是一时冲动，我们静下心来仔细想想，你看看窗外。”何木循循善诱地与许茂沟通着，并指了指窗外。他希望许茂不要被怒火烧去了理智，而做了一定会后悔的决定。
许茂顺着何木指的方向，看到窗外的行人都在匆忙地赶路，摊主在积极地叫卖着自己种的蔬果，内心也慢慢地恢复了平静。
“如果你是老板，公司裁员，你是裁掉学历高的，还是学历低的呢？”
许茂沉默不语，他当然知道优胜劣汰，取最优选了。许茂对何木是有敬畏之心的，不知道是年龄之差，还是由于何木本身的气质，尤其是当何木一本正经的时候。
“如果找工作，是不需要任何要求的好应聘，还是需要专业能力的好应聘呢？”
许茂认为：当然是没有要求的好应聘了，连要求都没有啊。
“如果你没有什么专长，那这个岗位为什么非你不可呢，你随时面临着失业的风险，年轻你可以拼，那你老了怎么办呢？”
许茂陷入了沉思，皱了皱眉头：是啊，没有要求的应聘，随时都可能被找借口辞退啊，那就会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了。
“你打算带着空空的脑袋，去四处碰壁吗？这是非常不理智的。读书可以给我们提供很多选择的机会，趁着年轻，多学科学文化知识是不会错的，那会开阔你的视野，让你对这个世界有更多的了解。”
“那我要回去吗？”许茂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即使找到工作，那生活也是不尽人意的，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
何木点了点头，“如果你不想住在那里，初高中是有寄宿制学校的，你可以跟学校申请留校住。到了大学，你就更自由了，可以兼职养活自己。”
“大学吗？大学是什么样的？”听到自由和赚钱两个词，许茂的眼睛直放光。
“很美好的地方，我刚刚毕业，马上就要去国外读研了，挺不舍的。”何木没有详细地说大学什么样，只是说是美好的地方，依旧令人心怀向往。
“很美好的地方，那大学的人都和你一样吗？”许茂重复着何木的话，若有所思地盯着何木看。
“我是什么样的？”何木好奇地看着许茂，想听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说不上来。”许茂认真地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叮——”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抱歉，我去接个电话。”何木说着出去接起了电话。
一会儿何木回来，“抱歉啊，我有事要忙，我们明天再聊吧。”何木站在桌子旁解释道。
“啊，好，你去忙吧。”许茂赶紧站起来，回应着何木。
“那明天下午六点，还是在这个咖啡厅。”何木与许茂商量着下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行。”许茂本以为下次再聊是客气话，原来不是啊，有点小开心。
“你一定要回家哦，不要在外面闲逛，外面留宿很危险，没有开玩笑的。”何木都要转头走了，又回过头来嘱咐着许茂。
“好，我会回去的。”许茂爽快地答应着，虽然不是很情愿。
“不要爽约哦，明天见。”何木与许茂挥手告别。
“明天见。”许茂一直看着何木，直到他打车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离家出走的攻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