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程汐

2、2

　　今天她一反常态的情绪低落，深一口浅一口沉默吞着饭。
　　“发生什么事？”许淳表示朋友的关心。
　　“工作有危险。”陶昶慢慢道出缘由，“闹钟响到第三遍才醒，公交车又久久不来，迟到，被严肃批评了。”
　　她突然问他：“你怎么都不会迟到的？住哪里？”
　　“普善。”
　　“这么近，就三站路。”她住在钟楼，十几站路，“你那里有没有空房？”
　　然后，下午下班，陶昶和许淳一起走，去看房。
　　来到他住的公寓，她蓦然开窍，“许淳，我们合住吧。”
　　陶昶又解释，“我是觉得，屋子那么大，一个人住很浪费空间。你放心，我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作息也很正常，绝对不会造成你的困扰。”
　　合乎情理，许淳没有说不。于是，陶昶去搬行李，快回到时，呼他等在公交车站接应。
　　答应让她住进来是错误的！许淳蓦然涌出这个想法。
　　看，她边进屋，边欢快地说：“木已成舟。人生最美好的时刻已经到来，未来的日子都会更美好了！”
　　太诡异了，好像有什么阴谋似的。
　　“你说什么？”
　　被他冷不防的出声吓一跳，陶昶拿提袋的手倏地松开，“没什么……不，我是说，住得近，又有你的提醒，肯定不会迟到了，工作有保障，所以觉得未来美好。”
　　“那什么叫木已成舟？”许淳没放松要的答案。
　　“我指的是换了个离公司近的住处。”
　　许淳紧紧盯着她，半信半疑。
　　“别再固执了，我们的语言系统不一样。”陶昶摆摆手，搬行李进房间。
　　安顿好后，陶昶履约，请许淳出去吃饭。
　　“你有过几次跟女生合住的经历？”酒足饭饱之际，她问他。
　　“没有。”
　　“太棒了，我独享殊荣！”陶昶顿时眉开眼笑。
　　“嗯？”消散的疑窦重生，他尾音微微上扬。
　　“我也是第一次和男生合住，你也独享殊荣啊！”
　　好单纯的理解，让他不好意思地觉得是自己想歪了。
　　陶昶和许淳的合居生活很规则，一起上班，一起吃午饭，一起下班。他们的早餐、晚餐在家吃，没固定由谁掌勺，但轮流进厨房，一个星期为换。他们凑有一笔共同资金，专门用在吃上。
　　有一次的晚饭，陶昶猝地迸出一句：“有饭，有你，此生足矣！”
　　许淳一顿，差点噎到。这句话怎么听怎么让人误会。
　　“呵，我在念电视剧台词。”她自行解释。
　　许淳突然觉得，听她说话，对达到那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很有帮助。
　　这天下班，天下小雨，好在陶昶抽屉放有一把伞。
　　“陶昶，你们俩什么关系啊？”她在大堂等许淳，同事把长久的好奇向她问出来。
　　“他，”陶昶停了一下，“是我的亲人。”
　　“是亲人，不是情人吗？”同事不折不挠。
　　“是很有亲情的人。”陶昶巧妙且晦涩地回答。
　　见到许淳了，等他走过来，她起意，“空气这么清爽，我们走路回去吧，反正也不远。”
　　许淳没有异议。
　　“我喜欢雨天，这样就可以和你共撑一把伞。”陶昶在他耳边说话。
　　身经几战了，许淳镇定自若。
　　果然有后续补充，“因为有人撑伞，手不会酸。”
　　晚上，陶昶和许淳偶尔会聊聊天，多是与D市有关的，比如：D市的大学，D市有名的景点，D市的特产。有一次，十点多了，说到步行街东面的那家绝味鸭脖很好吃时，陶昶馋劲大发，硬拽许淳走过两条街去买鸭脖。如许淳所说的，关门了，她只好进夜宵店啃鸡腿代尝。
　　更多时候，陶昶在拍照，自拍。还呼引许淳的手机打开蓝牙，“我把我美美的照片传给你。”多是她的鬼脸，龇牙咧嘴，瞪眼皱眉。渐渐地，许淳就懒得理她了，自顾自地看电视、玩电脑。陶昶倒也自得其乐地拍她的照，还时不时对着手机里的相片傻笑。
　　上月的工资入账了，陶昶把买手机借的钱如数转回许淳那。又涩了钱囊，月底交房租时，让许淳先垫着，等她用这个月的工资填平。
　　周末，陶昶抓许淳去逛超市。用共同资金。
　　一楼正门进去，一眼就看到饮料免费试喝的桌子。陶昶快步过去，轻巧的平底布鞋踏出无限欢欣。很小的塑料杯，也只装到一半，她一口就喝完了。意犹未尽地放下杯子，陶昶鼓动许淳，“你试试看，很好喝！”许淳向来不热衷于这些东西，没听她的。陶昶看看主人，又看看那些饮料，带点可惜的表情。那是个在校的男大学生，被陶昶看得不太自然了，反口问道：“你要不要再来一杯？”“好啊！”陶昶酣畅喝完第二杯饮料，才和许淳走上二楼的超市。
　　两个人开诚布公一起行动，许淳负责推购物车。在特殊区域，陶昶欲盖弥彰地说：“把头转过去，我拿女生用的东西。”初次听到时许淳的表情挺尴尬的，现在有免疫力了，神色如常。当陶昶说她另外结账，他也很平静地回答，不需要，一个月也就一次。
　　各提一个袋子，许淳和陶昶分工明确地离开超市回家。
　　路上见到算命卜卦的招牌，陶昶心血来潮走过去，许淳中性地配合。她干脆利落地从竹筒抽出一支签，又怂恿他抽一支。
　　“他问事业，我这么老了还没有男朋友，问姻缘。”陶昶直截了当。
　　算命先生专业地开始解签。先陶昶，“可喜可贺，您易遇有缘人，巧得佳侣，婚姻可期。”后许淳，“您事业发展，更上一层楼。”
　　“我们都求到上签。”陶昶笑看向许淳。他只是淡淡然的表情。
　　“错了！”陶昶猛然悔悟，“我还在试用期，要问事业。你已经顺风顺水了，但终身大事没有着落，又比我老三岁，应该问姻缘。”
　　算命先生再来。先答许淳的姻缘，“您婚姻得人，缔结良缘，切莫错过。”轮到陶昶的事业，“您有贵人扶持，诸事顺意，水到渠成。”
　　总之至善至乐。
　　“对，还要算算我们两个人的八字合不合。”陶昶临时起意，报上自己的和勉强许淳说出来的生辰，“同住一个屋檐，相冲会出乱子的。”
　　有理。不过，现在才考虑这个问题，似乎太晚了点吧！
　　算命先生说，“你们八字很好，大吉大利，玉美良缘。”为此次求签问卜划上一个志得意满的句号。
　　“许淳，切记，不要错过美好姻缘。”陶昶重译算命先生的话。
　　“江湖术数，不足为信。”不在硝烟之地，许淳就直说了。
　　“没有！你看，我只身来到这里，无依无靠，就是幸运地遇到了你这个贵人，很准啊。所以，我们是天作之合，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