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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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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的时候已经是午夜,迪尔•拉夫走了。我挣扎着强迫自己疲倦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像佝偻的老人一样驼着背到公用的浴室洗澡。我固执地直着腰,仿佛是用痛苦来缓解恶心的感觉。天然气的供应房东会在晚上11点切断,所以此时打在我身上的水非常冰冷。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早上,我有点发烧,又异常疲倦。晕乎乎的,周继维来找我,他本来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在开门的一瞬间,目光落在我满是吻痕和淤青的身体上,就忽的沉默了。
我看他不说话,就倒回去继续睡。
他坐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他走了以后,我就再睡不着,起身点了一支烟在床上发呆。
今天没有太阳,天气灰扑扑的,低沉而压抑。今天星期一。
暗蓝色的烟雾从我眼前慢悠悠地飘过,我仿佛又看见殷玄之铁灰西装,银色袖扣,从脖子和肩膀削下的角度几乎是笔直的,非常整洁非常有气势的样子。恍惚又变成了那些晴朗的夏日午后,仰了沾着泥巴的精致小脸,兴高采烈唤我的神情,墨黑的眼眸浅浅波光流转,清清澈澈,还是幼时的摸样。他唤我————
觉非,觉非。
觉今是而昨非。
我去买了一套礼服,非常贵所以非常高级,但穿在我身上比抹布好看不了多少。
我提着礼服回家的时候,碰到隔壁的邻居正要出去。
我给他递了一支烟:“现在佣兵不好当吧?”
他摇摇头:“还行,现在总有些石油大亨是怕死的,边境的小规模接触战也时有发生。”
他把打火机还给饿哦:“黑客的行情怎么样?”
我撇撇嘴:“一山更有一山高,但只要别犯大事,一般不会抓我们这种小鱼小虾。”
我深吸了一口气:“这次是上哪?”
他也深吸了一口气:“伊朗,你呢?”
“……我不知道。”
是啊!我听见自己轻轻地叹息,我也不知道。
我穿了我比抹布好看不了多少的礼服去参加拍卖会,这么多年它似乎一点都没变,还是多年前的样子。我非常紧张,当我站在这间Pub对面的街口抽着烟等待的时候,我几乎拿不住手里的香烟。
我直着腰。低着头,瞥见浓妆艳抹的流莺从我身边经过,我很认真的想我是不是搂一个女人走了算了,就以召妓来哀悼我逝去的爱情,为我不幸的爱情划上完美的句号。
可是我终于还是走了上去,我没有请柬,但仍有一名殷勤的侍者将欧威引了进去。值得一提的是,连侍者也比我的抹布礼服显得优雅干练有气度。
我在迪尔•拉夫旁边坐下的同时,接受到无数或好奇或鄙夷的复杂目光。
我觉得很茫然,我认真的想,只要我现在走过去,我就还是那落拓但自由的宁觉非,殷玄之,我不欠他的,我从来就不欠他的。为了自由,我放弃了太多的东西,包括我能放弃的所有,甚至妻子,甚至朋友,甚至未远……我不可以再回头。
拍卖进入了尾声,压轴戏被请上了场。殷玄之,拍卖的不仅仅是他的身体,更是他太子爷的身份和调查官的光环,这就注定他不可能被打扮得花枝招展。
所以,我看见的是他银灰西装,银色袖扣,脖子和肩削下的角度几乎是笔直的,非常整洁非常有气势的样子。他被保管得很妥善,像待售出的物品一样,保管得很妥善。
在主持人极尽煽情的简短介绍过他的背景以后,像介绍原始时代遗留的完美雕塑,描述过他毫无瑕疵美丽非凡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以后,拍卖进入了高潮。
我仍旧很茫然,迪尔•拉夫像体贴的情人一样递给我一个红外的望远镜。我从望远镜里望他空洞无焦距的眼,这优良上等的品种,真难想像他狼狈的样子。他那么好命,全世界都要因为他施舍般的要求,诚惶诚恐,受宠若惊。
而此刻他站在上面,因药物而神情恍惚着。却从骨子里露出睥睨天下的轻慢,他那么孤高,这硬邦邦的,从来不懂变通的,价值连城的珍贵男子。
于是,我就哭了。我那么难过,我伤心得几乎要死掉,我还不能哭吗?
迪尔•拉夫过来拍我的肩膀,他的指腹柔软,非常温柔,却有一张绝对冷漠毫不动容的脸。这位皮肤白皙养尊处优的先贵族,像欧洲中世纪纯正血统的该隐子孙,散发着蔷薇香甜奢华的气息。
“我给了你机会,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