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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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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回到了那十平米的蜗居,因为实在是太烂,所以至今没能迎来它的下一任房客。
我走的时候,那叫囡囡的小丫头哭得很伤心,我是不知道她居然这么喜欢我,最后在房东太太的安抚下,依依不舍的进入内间,才算告一段落。
倒是万晓茹,她看着我,冷淡有礼地道了一声“珍重”。这有着优美侧脸的厉害女子,连离别也不肯流露脆弱。我看着她倔强的脸,及忽而难过起来,是那么固执得即使遍体鳞伤也不肯收敛棱角的人,才更让人心痛。
要学坏真的很容易,我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恢复了满脸胡茬子,趿着凉拖,又颓废又落拓的样子。楼下超市的收银员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认出了我,很高兴地跟我打招呼:“宁先生刚回来吧,好久不见了?”
实际上我昨天才在他手里拿了一包烟。
这两天我做的唯一一件正事,就是把那台仿佛自上一任房客遗弃后就再没使用过的古董电脑给里里外外擦干净了。周继维来了一次,他告诉我殷玄之下周一就会被拍卖。
周继维走了以后,我独自坐在电脑前抽烟,蓝色的烟雾缭绕里,我看见电脑屏幕里我又颓废又落拓的样子,像可笑地现代抽象默剧。
再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所谓拍卖的可怕了,那可以轻易折损掉所有的自尊和骄傲,上流社会的危险游戏,无聊的有钱人总是乐在其中。顶着全球五百强殷氏集团太子爷和正义公正毫不留情调查官光环拥有罕见美貌的年轻身体,总能得到更多的青睐。
我感到无限烦躁,没有未远的消息,以周继维的人脉也找不到他的下落,仿佛人间蒸发般消失得干干净净。不经意间烟头燃尽烧到手指。我扔掉它,就算是正和殷玄之一起等着呗拍卖也好,请告诉我至少他现在是安全的,未远。
我的蜗居在我回来的第一个星期天,被不速之客造访。我想如果不是我,它就算是下辈子也不可能迎接到这么多的超级富豪,我很希望自己能为此沾沾自喜一下,可惜我已经过了这年少轻狂的肤浅年纪。
于是,我很漠然的接待了他。甚至没有妄图在这家徒四壁的废墟里找出一张干净的报纸来。
他很大度地坐在了我床上,一脸不计较的宽容。
不可否认,非暴发户的有钱人总会有一种据说是历史沉淀的优雅气度。就像现在他衣冠楚楚彬彬有礼谦谦君子般地坐在我旁边,就算明知道他是万恶之源的不速之客,我仍旧觉得这位皮肤白皙养尊处优的先贵族,散发着蔷薇般香甜奢华的气息。
“你在干什么?”他越过我的肩头盯着我面前的电脑,低沉的声音磁得一把罩。我透过廉价的低劣衬衫感觉到他温热的体表,散发着鬼道让我吃方便面吃到撑死的高档古龙水的味道。
“找你的把柄。”我头也不回,理所当然地回答。
“那么想救殷玄之和,殷未远?”他轻笑,笑容温柔,目光绵然。却故意撩拨似的,将温热的气息扑在我的耳垂上,这故作无辜的混蛋。
“未远他姓宁。”我浑身僵硬,压抑着怒气,一字一顿地说。
“知道,他是你最最亲爱的宁未远,”他敷衍的口吻,呼吸间渐渐有些微急促,我看见他越过我肩头白皙柔软的脖子,泛着东方人细腻的柔和光泽,“他是你最心爱的哥哥。”
我一下子就气短了,我不能再强硬的说话,我妄图用自己的卑微来得到他的怜悯:“你把未远藏在哪里?你不能伤害他。”
“我能,我当然能,你知道的,觉非,只要我愿意。”他仍然用非常温柔的,像一位尊贵的伯爵对他最小的儿女般宽容甚至带着宠溺的口吻说话,但他的手指已经从衬衫的领口伸进去,触碰着我的肌肤,和温热的身体完全不一样的,冰冷凉薄的指尖,覆盖着保养得很好的坚硬的指甲。
“你就不怕我让你身败名裂?”
“你不能,觉非,你知道的,那种程度的把柄我根本就不在乎,”他慢条斯理的撩拨,消磨着我的意志。他会是一个很好的情人,至少在床上是,“可是我遵守你的游戏规则,我留着他们的命。所以,你也要遵守我的游戏规则,你可以用你手上的资料换取一个人的自由,但记住,只有一个人。”
是啊!我知道的,所以连威胁也说得如同乞求。迪尔•拉夫,这个名字只有熟知秘密富豪世界的人才会觉得如雷贯耳,鬼才知道这世界上到底有多少财团企业最后是要归在他名下。传说中他有三分之一的犹太血统,虽然他完全是一副东方人的面孔,但他的确继承对数字天生敏感的经济头脑和敛财能力。我这样的无业游民,自然无可匹敌。
“把未远还给我。”想要保护的人和必须要保护的人,我轻易选了后者。
“哦,”他显出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恍惚表情,手指熟练地滑进了我因廉价而松松垮垮的短裤,非常温柔,“你想吧殷玄之放弃掉,真果断。”
我关掉了电脑,一边喘息着一边躲避,想更长时间地保持清醒:“你没有给我第二种选择。”
“我当然给了。”他亲吻我的耳垂,脖子和鬓角,像爱人般将我抱在腿上,亲昵地低喃。我听见铁床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像无能为力的呻吟。
“你明明知道,我绝不可能放弃未远。痛……不……放开。”我在他怀里像受到惊吓后装死的爬虫一样难过地蜷缩起身体,一动也不动地等他松开那残忍的手。
“别对我大呼小叫,觉非,你知道我不喜欢。”他用长辈看着犯错的子侄般严厉责备却不失宽厚的口吻,却有一张绝对冷漠毫不动容的脸。
他松开了,我像只缺氧的鱼一样大口大口的喘息。
他慢慢俯下来吻了我的唇,轻轻叹息的表情:“我给了你机会,你知道的。”
我拼命挣扎想推开他:“放……让我先洗澡……”
他苦笑,又嫌弃又无可奈何的表情,缓慢但强硬不容拒绝地褪下了我的衬衫,散发着古龙水气息的温热身体覆了上来:“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