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亭赋》枝枝吾吾

2、埋没（二） 战场，国疆

　　寒风阵阵，晋安的冬天刮骨的风夹着雨雪，铁甲上结着一层厚厚的霜。顾北动了下胳膊，估摸着再不动，怕是会冻僵。他的右肩负伤，血透过纱布渗了出来，痛得他直打颤。
　　他提着剑走向城楼，城楼在逐渐灰蒙的天空之下显得更加摇摇欲坠。月色攀上枝头，压得树枝喘不过气，三两颗星星挂在天边。
　　站在城楼上，他呸了一口，满嘴都是血渍和黄沙。夜晚高处的风比低处刮的还猛烈，他向远处望去。一个时辰过去了，连援兵的影子也没看见，他点燃了一束火把，就着火把的亮光在城楼上漫无目的的逛着。
　　往城里瞧，毫无生气，只有零散的几处人家灯亮着。晋安虽不算朝廷腹地，但也曾是重要的商贾之城，沦落至此，多属不幸。当地的王侯死的死，逃的逃。
　　十月望日，据当地百姓交代，忽起妖风阴雨，将年老的晋安侯夺魂，疯了十天后就死了。说来蹊跷，之后晋安城便不再安宁。
　　日日烧杀抢掠不停，多死的是王公贵族，当街曝尸。虽说如此，百姓也在所难逃，夜晚尖叫连连，无法入眠，隔几日就有不同的死法的人报到衙门，家人更是泪湿沾衿，悲恸不已。
　　朝廷下派的人是一波接一波，但都对这些异象束手无策。
　　“异象......异术”顾北停住了脚步，“妖风阴雨怕只是越传越离谱，冬季下雨得病会是要人命的。
　　至于人疯了十天，肯定有其中原因。城中滞留官员报，老王爷最爱的何宠妃莫名失踪后，老王爷失心疯。
　　老王爷此人一向稳重，怎会因此丧命。古月族有一种异术，唤情蛊。这样一来事情便能解释得通了。
　　古月国地处偏僻，终日风卷沙尘，离中洲也十分的远。古月国与中洲之中还夹着一个蒙那，若是古月派人来祸事，蒙那未必不知道。
　　庆北城和瑜北城是中洲与蒙那接壤的两个城池。中洲十九城，各有王侯驻守。而十九城中最大的就是朝廷的眼，都城的所在地，华京城。而第二大城池及华京一半有余，黑河城。
　　中洲十九城，九大家出众，顾家为首。而顾家的府邸两座，一座在京华，一座在黑河。
　　顾家人皆为朝廷重臣，那时的顾家，说好听一些，皇帝的定心骨。说不好听一些，一手便可遮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顾家上下并无此心，虽是大家可终是唾沫成海，三人成虎，寡不敌众。皇帝一人辩解无力，万人将顾家推倒，岌岌可危。
　　奈何康王起反，顾临山将军年老，顾北的大哥又驻守在庆北，二哥在临安当执。大姐突袭带兵去堵康王的军队。
　　在这种情况下，顾北被派到晋安城，守住第一道防线。顾家虽被忌惮，可掌兵权一直没被收走，这也是皇帝堵八家嘴的方法。
　　因为皇帝知道，顾家被盯上，八家联合起来，顾家下场如何，自己下场就会如何。
　　可朝廷之中，皇帝一人又怎能将各事面面俱到，顾家收支，练兵军器，粮草，少得可不是一星半点，抵不上从前半分。
　　可危乱之时，顾家都得第一个冲上前线。八家最后给顾家留的生机，就看这仗是胜是败了。
　　此战若胜，皇帝将九家平，给顾家一个说法。若此战败，顾家何去何从，谁也说不定。可能是康王携手顾家叛乱，放康王进入晋安城。
　　正因如此，第二道防线是魏家把守，带兵的人是魏于行。
　　顾北笑了，他还跟这人喝过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