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亭赋》枝枝吾吾

1、埋没（一） 战场，初见

　　残破的军旗。。在。。堆中，漫。。延着。。。。。。一片烧起来的云，远处的城楼已是断壁残垣，马蹄声断断续续，踏踏踏环绕耳边。
　　北风把云吹得胡乱地飘，往西北方向望去，黑压压的一片，浓得似墨，。。着整个晋安城。
　　顾南安靠着一把剑，青丝散漫，眼神。。。。盯着天际的云，嘴里不知嘟囔着什么，倒在。。泊之中。
　　可能自己和那片云没什么区别吧，苟活在乱风摧残的人世间，被打得破碎。
　　他的双眼渐渐被。。。。朦胧，太累了，累到他连眼皮都不想撑开。
　　援兵还有多久才来他不知道，但康王的。。不出六个时辰便会。。临城下。晋安城的百姓逃难会去哪里，都城还是江南。粮草还够用多久，。。还剩多少。
　　闭眼间，太多事都控制不住涌上来，可实在是没有精力去想那么多。
　　为什么会被派来晋安城，他皱着眉头，片刻又舒展。哦，是啊，有人想让他。。。多少人想让他。。，在沙场之上，是最风光的。。法，还得谢谢他们留自己一个体面。
　　可马革裹 。。 ，哪会有个全 。。呢，又怎么知道哪个是自己。
　　怕是。。后的魂灵都认不出，这些面目全非的。。。。，哪个是生前的自己。他。。后，怕是会被都城那些人草草选个。。。。。。，此生便如此终了。
　　小顾将军。。了，大不了封个名号，就叫赤北将军，那接下来几朝几代都会提到此人名号了。若非不是姓顾，这将军头衔怎么会落到自己头上。
　　他苦笑一声，难免会想到，不封名号，不认。。。。，大家都避而不谈顾家何去何从。还会有人记得他吗，曾经的顾北，顾南安。他刚想起身，忽地怔住了，怎么也拉不回思绪。

　　他十七岁那年的冬季初雪来得特别晚，在街上瞎晃荡不回家，恰巧碰上初雪，心中甚喜，跑上了石山。
　　石山那儿有座古亭，不知叫什么名字，小时候闲来总喜欢到那儿去玩，一玩就是整整一。。。
　　这亭子夏能避暑，冬能取暖，一年四季都是个好去处，什么都好，有山有水，就是没有个牌匾。
　　顾北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取个什么名字好，忽而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独处的闲境，他顺声望去，一个小姑娘，在念文章。
　　小姑娘就够好笑的了，大冬。。一个人，这文章还从没听过。顾北从小便被。。着学这学那，贪玩却从未影响到他的课业。文章诗词歌赋背的滚瓜烂熟，可他却一点儿也不喜欢。
　　他往那边走去，发现小姑娘不但没发现他，还读得出神，瞧着挺清秀的，唇红齿白，一双目似荡漾着溪水，波纹连连又清澈见底。
　　脸边微泛着红晕，读文章激动得想把手提起来却又放下，想坐在石凳上却又一直站着。
　　十五六岁的摸样，面如白玉，润而有泽，亭亭玉立也不过如此了。身姿端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穿的衣服也是上等布料。只是，太过朴素，头上只簪着一根碎玉银钗。
　　他看得出神，不自觉地喊了一下，“敢问姑娘读的是哪篇文章，词句清丽，颇有大家之风范。”
　　那女子吓了一跳，心想这里原来是有人光顾的。
　　她收好书，回答道，“小女无意打扰公子清净，是小女自己写的文章，情盛之下，便读了出来。”
　　“敢问姑娘芳名何许，小生敬佩姑娘才学，自愧不如。”
　　“林府，林若雪。”
　　顾北轻笑，可巧，今。。初雪，便遇见一位和雪一般白净的女子。
　　“原来是林府的小姐，怪在下唐突了，姑娘如此才高，顾某却只顾欣赏美貌了。”
　　林若雪微微偏头，这位公子谈吐举止皆有风度，性情直率，玄衣从扇，顾姓，十六七岁，是顾家幺儿顾南安！
　　“是顾公子抬举了，小女略识得几个字罢了。”
　　“姑娘这赋可有名字？”
　　“依亭而作，此亭无名。便叫《古亭赋》吧”

　　一字不落刻在了顾北的记忆中。雪飘落，没有一丝泥沼污染。庭院白雪之中，又怎能容得下他的满身污泥。
　　她会记得自己吗。落子虽无悔，可棋盘能够重开，人生却不能重来。
　　若只如初见，一如那。。初雪，美得不可方物，也终究化为春水入江自流。
　　顾北自嘲，他竟渴求林若雪会记得他。她是那个最想让他消失得不留痕迹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