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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三)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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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有枯木,就在轻舟脚前他敲击着枯木唱道。
“又只看人间,千千万,凄离别苦寒,谁只且看人间,千千万,留我以苦寒,又只看,落下万万千,月色怎能落春晓,不应落。”
中蛊的州清看见,拿出乐器,吹起来。
比起那个随意抒情,这个格外的意气风发的流畅。
“先生独飘零,我为此追寻,千山万水只为你,生生世世无归期。”
一段终了。
狼问:“这是什么?”
“音乐?”
“这里没有吗。”
“没有。”
“为何?”
“没时间?”
“那时间呢。”
“……”
是啊,那他们干什么呢。
“猛兽一直追逐着兔子。”
“有些荒芜。”
“嗯。”
“丝竹管弦你喜欢什么乐器,我教你啊。”
“那个。”
“啊,州清的萧。”
轻舟在储物柜翻了翻终于在一摞书里翻出了乐器萧入门。在器库里翻了翻简介朴素的一些里拿了一个。
“给,你能看懂这个语言吧。”
狼翻了翻点头。
狼沉迷新的乐器,轻舟在一旁指点一些文字。
死对头州清坐在旁边吹着风,是的,他又回来了。确实这像是撕裂了,格外厌烦,州清索性下了禁止,一天早上至下午是中了蛊的州清,日落时分至早晨就是他出现了。
他也好去寻找解蛊之法。
消失之际,他撇了一眼轻舟,不至于担心,轻舟会趁机复仇,毕竟他记得轻舟是个很治愈的人来着,他闭上眼补了最后一句,他俩没有理由会打起来,还打了十几年。
“红土地会飞来红色的鸟。”
小狼望着水潭半响吐出这一句话。
“这是传统。”
“它们纤细飘逸,即使没有意识也被称为仙人。”
“它们是仙人的宫殿派来的信使,采集人间的诗,谱成仙人的乐,故每每这个时候就会有一群人来歌唱。”
“这是残羹半页的古老传说。”
“这是我所知道的关于音乐的所有事物了。”
末了他说:“我想在云中鹤来的时候,吹上一曲。”
“未尝不可。”轻舟说。
“在你们消失前,我要带你们看遍所有妖界景色,然后再来到这看鹤,击鼓奏乐。”
“会有那么一天吗。”
这么美好的事情会有那么一天吗,时光瞬息,追赶着白马,会有那么平静的笑平缓的鼓声吗。
“会,人间一瞬,人间千息,只在于心,一念一瞬,一念千息。”
“学会怎么生活学会放下,往往已经白发,比起人类我们已经很幸运了。”
“你说的对。”轻舟点头。
“也许人间真的有神,他割舍了人放不下的东西,人所不能的事情,所以被称为了神。”
“岂不虚无。”
“不,静,道法无常,人各有志,喝露水观仙境未尝不是追求。”
“仙人在追求什么,你可见过。”
“静,没,怕误了人家的道。”
“不,人间修习千年已然成仙,岂是你三言两语能打破的。”小狼笑了。
“也是,对自己还是他人比所想的都坚强一些。”
“这么说你认为那道是脆弱的,你还是不信那个道。”
“不是你说真的有人抛下一切,无喜无悲。”轻舟翻身跪在地上。
“道法无常,比想象的脆弱更坚强。”小狼拿着一片叶子挡在眼前,随意的带着笑意说。
“你说你们人间的一叶障目。”
“我是妖界的,一片叶子挡住了视线?”
“那还有一叶知秋?”
“欸,这题我会,人间无常,有意思的是背后的故事。”搁一旁听了许久的州清说。
指望轻舟说什么诗词曲,解释人间的诗的具体意思他可答不上来了。
“啧,人间的人可真多变。”
“说起来几点了。”
“两点五十九。”
“小狼你吃了吗?吃什么?”
“那跟我走吧。”
三人离开土地,又一头扎进丛林。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忙碌了两小时之后,陈师傅开始制作燕皮。”
两人望着前面两个爪子刨山的轻舟。
是的,他又变成鸟了。
嘟囔什么呢?
“应景,应景。”轻舟一笑。
“轻舟我头上可以坐,你不要再刨洞了。”
狼妖望着尘土飞扬,一寸寸陷到低下的轻舟,知道的以为在爬山不知道的还以为白鸟气鼓鼓的要将自己埋了。
“是的,人家好歹是个朱雀,你这混得,连走地鸡都比你有尊严。”
“你行,你不还是四爪着地,州清妖尊的玄衣呢,走路的高视阔步呢。”
狼妖rua了rua炸毛怒吼的白鸟。
这天上神仙吵架也忒接地气了,还爪子薅着狼毛抓地怒吼生怕气势不够。
究竟是怎么当上神仙的,是可爱吗?
狼妖也在这时才知道,神仙妖怪都忒不显山露水,都忒凶残。
起因是在自在的白鸟面前出现了一只走地鸡。
走地鸡长的贼怪异瘦削的身架尖利的爪子全身这秃一块这红一块的毛。
轻舟盯着它,一开始也只是奇怪的看着它的脑袋,只是越看越像是烤鸭的头,说起烤鸭头,那酥皮和辣油,他盯着,咽了一口口水。
走地鸡尖锐的眼神直直看来。
轻舟看了一眼州清。
两人化为人形。
轻舟拔出本命剑还有一条金瓜丝线的绳子。
这个世界有灵力限制。
轻舟把本命剑当砍刀,一剑剑的砸,六亲不认,刀刀奔着人家的命脉。
鸡慌忙躲过,命悬一线。
刚躲过脖颈的一刀,下一刀又过来了,刀刀致命,刀刀惊慌,鸡躲得心惊肉跳生无可恋,大概他起床的时候也没有想过会相逢这个场面。
狼妖都替鸡觉得卡脖子,不由怜悯。
应该是对自然的尊重和这个新认识的朋友的尊重,没有伤及草木。
不由的想这要是放开了大,不得一片混乱。
这熟练的招式看来已经习惯这么打了。
嚯,神仙的底盘究竟的什么地方,才能养出这等神兽。
终于在死角上上了束仙锁。
轻舟等人上前查看端详。
那野鸡也终于有了一喘息的机会,问出了一句大家都想问的一句:“你是什么人。”
轻舟早已化为白鸟蹲坐在狼身上。
你瞧这场面。
绿树白杨一只高视阔步的狼一只狼和都头上蹲了一只白团的白鸟,他们低下头看着背倚着白杨的一只诡异可爱的走地鸡。
多有故事多治愈的场面,忽略那五花大绑的绳子,大家多和谐友爱。
轻舟也惊疑不定说:“你是谁?”
“明月,林中的一个平凡鸡妖。”
“轻舟,一个捉无意识猎物的平凡妖。”
明月听见这个平凡两字呲了一声。
轻舟背着手悄悄撤开了绳子。
比起被抓的泰然自诺,被放开它才打量了三人。
“什么意思?”
“咳,不好意思,我们本来是捉一个无意识猎物。”
“刚刚你怎么不喊一声刀下留人。”
“不是被打的特别惨才喊吗。”
“就刚刚你……”
明月用手往下砸,示意那刷刷,还得找个时间喘气,哪有时间喊一嗓子。
“而且谁知道你们妖修怎么想,不是因为一个随意的理由取人性命。”
“……”
“不过你肯定杀了不少人吧。”
“不,我很少出妖界,至今还没打过陌生人和妖。”
“不,我跟你讲个故事,我有个朋友,他被人下了妖,我埋了。”
“但是那是个安眠药。”
“……瞬间恐怖了啊,朋友还好吗,好被我抓出来了,会喘气,还在睡着呢。”
“所以……”
“所以轻舟一定会刀下留情的。”
“是的,后生,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人间历练一场,才敢谱写这人情世故。”
“前辈不是土著,怎落得这个地步。”轻舟自觉认下了晚辈这个身份,发问。
“说来复杂,不过我已经不打算回去了。”明月故弄玄虚,他妖怪,年龄也才十几,哪来的历练,又哪来的前辈身份,只不过吹牛吹这了,就应下了。
鸡拍了拍尘土,攥了攥翅膀,准备随意忽悠一句结尾然后跑路。
“前辈我这还有桂花酒,不如我们在聊上一场。”轻舟说。
桂花酒?我在哪里看过来着。
明月想起那泛黄的书页断裂的半页它写道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少年时读起他的心情是什么,一本武侠书一群人闯世界,他想他求不来什么一群人,只求有那么一个夜晚一群人对月饮酒聊天赋诗。然后早晨醒来,只剩残酒,一场幻境就够了。
明月低下头,他听见他的声音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