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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这几张相片 ...

  •   “把相片放在相册就行了,你哪来这么多麻烦?”田真从沙发滑坐到地上,有气无力地再次发出抗议。
      利有为把起沙发上垫子塞给她:“地上凉。”她挺喜欢坐地板的,而且多半是坐在那张大绒毯之外,茶几下这张绒毯真的被当成是摆设了。
      “都是你,把很简单的事,弄得这么复杂化。”
      “别埋怨了,这不就快好了吗?”
      田真靠在茶几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不以为然地说:“这话,你可是从昨天下午就开始说了。”
      昨天利有为把结婚和蜜月旅行的照片合出来整理,照片出乎意料的多,他原来准备好的相册不够放,她今天中午还去买了几本回来。
      本来是他一个人在弄的,可他说照相是艺术,摆放相片也是一门艺术,在摆放相片之前,得把它们先按时间的顺序找出来,进展慢得让她看不下去,把相片按底片顺序排列好的活揽下了。他拿去晒的相片还分几个尺寸,要从这几叠凌乱的相片中找一张相,是挺费时费精力的。后悔啊,早知道还是让他自己慢慢弄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照片的?你乱拍东西太多了。”他拿着那部对焦相机,逮什么都拍,就连路边的野草也能一拍就是好几张。
      “那些照片不在这里,我早就挑出来了!——哎,你怎么不说是有人太臭美了。”
      田真扭头瞪着他,目露凶光,一字一字地说:“你、给、我、说、清、楚——谁、臭、美、了?”
      利有为侧开头,机灵地避开那只袭向耳朵的手:“老婆,我说的当然不是你了。我是说照片上的这个人。”他忙不迭地把手上相册递给她:“你看,在同一个地方,这个人啊,竟然一下子就照了十几张,不是臭美是什么?”
      那是在一片盛开的野花前照的,她换表情、摆姿势,不停吆喝他要尽可能地把背后的野花收入镜头,一下子就咔嚓了不少胶卷。田真不好意思地呵呵一笑:“难得去玩嘛,当然一次照个够本。老公,这些照片你拍得真好看。”
      这记马屁让利有为颇为受用,得意地说:“那当然了,现在你相信我的拍照技术了吧?”看到他把对焦相机放进旅行袋的时候,她还一脸的怀疑,说什么也不相信他能用它拍出好照片呢,现在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啊。”她很干脆地来了个矢口否认,继续翻看相册,“咦,这张,我怎么没印象啊?”这张她半眯着眼,撩拨头发的侧面照是什么时候照的?一直只顾把相片按顺序排好,观感都麻木了,看入眼里的照片根本就没放到脑中,所以现在看到的照片反而觉得新奇。
      “我看看——”利有为探头过去一看:“哦,这是我抓拍的。”
      田真睨了他一眼:“抓拍?”利有为点点头:“我觉得你这个表情很好,所以就按快门了。拍得不错吧!”他来了兴致,干脆也抄了个垫子坐在她身边:“我抓拍的可不少,你翻前面的。喏,这张——还有这张,你嘴牙咧齿的表情很搞笑!哎哟,你干什么?”他捂着耳朵低喊。
      “这么难看的表情你竟然也拍,你——我要把它撕了!”
      他忙把相册合起来,护在怀里,不让她碰:“不能撕,这才是真实。”
      抢不到,她忿忿地说:“总有一天,我会把它给撕了。”再不着也得藏起来。
      “呵呵,你撕吧,你撕一次,我就去晒一张加大的回来。”利有为把底片全起拢到自己面前,笑咪咪地说:“你不妨撕多几次。”
      “你为了几张照片竟然悟恫吓我?!”
      “老婆,我这是在保护我的摄影作品。”利有为得意地说:“这样的照片还有不少,你不能都撕了吧!”
      还有不少!田真顿感惶然:“你都拍了什么?”她伸手要拿桌上的相册,被利有为制止了:“等我把它们全放好你再看——你不要这么愁眉苦脸吧。”
      “出洋相的人是我,我不愁你会替我愁吗?”他只会把她种种怪表情定格!
      “其实,这些抓拍出来的表情最真实,最有意思,也最美。”他小小声地说了最后一句,而后又大声地说:“好了,别偷懒了,快点弄吧。”
      算了,都被照出来了,撕了也没意思,她不想自己那些怪样子被一再地扩大,而且尺寸越大,晒相的钱就越贵,撕照片可就是撕钱了。她悻悻地“唔”了一声,而后低叫:“你把底片弄乱了!”
      利有为搔搔头,把底片重新推回田真面前,陪上满面的笑容:“你慢慢找,反正也没多少了,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是啊,用不了多长时间,等她弄完,都五点了。“饿死了!”边说边瞄向那个仍在摆放照片的人,眼里泄出了几分企望。
      利有为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你去煮饭吧,我这差一点就弄好了。”
      她叹了口气:“吃什么?”
      “随便了,只要是你煮的,我都吃。”
      “那我还是煮面条吧。”
      “随你便了。”
      面条很容易煮,烧水,下面,再下蛋、肉、青菜、调味料,十几分钟就完事了,田真望着还没烧开的水,想了想,打开冰箱的门——中午吃的也是面条,中午买相册回来的时候,看到他在吃饼干,那三大碗面条似乎不抵饿……

      “吃饭了,你等会再弄!”
      利有为放下相册,走过来一看,有点意外:“不是说煮面条吗?我刚才还想,你煮个面条怎么要这么长时间呢。”
      饭桌上的是三菜一汤,炒鸡肉、炒大白菜、排骨排蒸豆豉、紫菜瘦肉汤。
      田真撇撇嘴:“我突然不想吃面条了。”她把汤盛好:“快洗手。”
      利有为在饭桌前坐下,满足地叹了一口气说:“终于不用再吃那些剩菜了。”
      在婚宴上打包回来的剩菜不少,蜜月期间他们在家的时间也不多,所以直到昨天晚上才把它们都解决了,不喜欢吃剩菜的人脸色也和剩菜一样难看——看他苦着一张脸吃饭成了她在饭桌上的乐趣。
      “我煮的菜,可能比剩菜还难吃呢。”
      利有为很捧场地夹了一大筷子青菜往口里塞:“不会。”她的菜没有她说的那么那么糟了。
      饭后田真倒完垃圾回来,看到他又在摆放照片。“我说,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把它们弄完?”换了她,早就没这份耐心了。
      “没多少了,很快就完了。蒸蛋的盆子不好洗。”
      他面前的相片已经不多,前面那句话不会再是“狼来了”,后面那句,她不予回应:“我去洗澡了,你慢慢弄吧。”
      利有为瞅着她,神秘兮兮地说:“等你洗完澡出来,我给一样好东西你看。”
      她刚从浴室出来,利有为就拉她到沙发坐下,迫不及待地把一摞相册堆到她面前:“你看,咱们两天的辛勤成果。”
      一开始,她看得有点漫不经心,慢慢地看下来,对那一张张照片有了兴趣,如他说的,按顺序来摆放的话,看起来很连贯,在照片片的引导下,发生的事很自然地在脑海里重现。
      “先看这个,我们结婚时的。”
      这相册里有什么啊?语气竟然那么兴奋。
      利有为兴致勃勃翻开那本大相册,指着相片一一解说:“你看,这是花店的人在装饰花车……我到你家楼下……到了你家里了……你翻下一页。”
      那语气表明,他要献的宝就在下面这一页里了。
      是什么啊?田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翻过一页。
      “咦——”
      左页的正上方是一张八寸的相片,照片上,她正接过他手上的花,之后是两张并排的六寸相片,右页上方也有两张六寸相片,。
      这几张六寸照片,乍一看,感觉都一样,都是他把手伸向坐在床上的她的。
      “你好好看看。”利有为得意地说,“这几张相我弄了不少时间”。
      她仔细一看,这几张相片大同小异,有变化的是他们的手的距离,按顺序,一点一点地缩短,到右页正下方的八寸相里,她把自己的手,交到他手里,并扬起了笑脸。
      “怎么样,我弄得不错吧?这可是很有历史意义的一页!”
      “嗯!这抓拍的时间选得不得,而且很紧凑,你的拍得——怎么可能是你拍的,你那天有碰到相机吗!”就算能碰到相机,这个场面也不可能是他拍的。
      “我没说是我拍的。”
      “那——”
      “这是我从我们的结婚VCD上截了图,用Photoshp处理后,放到数码相机去冲洗出来的。”比拍照还辛苦。
      田真恍然:“前几天你一直窝在电脑前,还神神秘秘的不让我近,原来就是弄这个啊!”
      利有为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以为啊,这几张相我弄了一整个晚上,你倒说是我抢功。” VCD上的截下图没有数码相片那么清晰的象索,为了让它们晒出来后也一样清晰,他费了不少精力,她倒没句好话。
      生气了啊?她贴上他,在他左颊“啵”了一下:“是我错了,对不起。”他双手交叉抱胸,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
      “别生气嘛!”她在他右颊上又“啵”个印,他呶呶嘴:“没诚意。”
      草草在在他唇上“啵”了一下。“这总该行了吧?”
      “不行!”他搂住她,一个火辣辣的热吻后,才放开她。“这个才是有诚意的道歉。知道了吧!”
      她酡红着脸,拍开他放在腰上的手,微喘地嗔道:“你还让不让人看相册了。”
      “看,看,咱们看。”刚讨到了大便宜的人很会买乖。“你看看,这几张相片,我弄得不错吧。”
      田真点点头。那时候,觉得自己迟疑了很久,很久,才把手交给他的,可看VCD的时候,却发现那个场面一晃而过。这几张相片,把那个过程定格了,那时候不安的心情,这会已经模糊——
      电话响了,打断了田真的感慨,她拿起电话:“喂,你好,请问找谁?”
      “阿真,是我啊。”
      “妈,有什么事?”
      “你明天就要上班了吧?”
      “对啊。”今天是婚假的最后一天,时间过得真快。
      “哦,有为在家吗?”
      “在,你等一下。”她把电话递给丈夫:“我妈找你。”妈要和他说什么呢?
      她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妈,您好……哦,我知道了……是,是……您放心……好的,你和爸也早点睡!”挂上电话,利有为迎上田真探询的目光:“妈交待了我一件很重要的事。”他给她一个神秘的笑容。
      那有意买关子的神情让田真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再打听。

      “阿真,醒醒。”
      “唔——别吵!”回应他的是不高兴的语气。
      “快七点半了。”利有为摇晃的力道加重了。
      “才七点半,你让我多睡会。”昨晚又忘把门锁上了,让妈逮到机会了,不,妈妈的声音不可能变成男声的,这男声也不是爸爸的声音嘛。他是谁?啊,迷迷糊糊中,一不小心就忘了自己已经结婚的事实——现在吵她好眠的人是她丈夫。
      “今天要上班了。”
      假期总是这么短暂,田真沉默了一下,再度出声:“八点再叫我。”
      “你八点半上班,八点起床,还吃不吃早餐了?”
      “不吃,减肥。”
      “你这样子哪用减肥了?不吃早餐可会弄坏身体了。”
      她没有回应,似乎又跌回梦乡中了。
      他摇晃她:“不吃早餐不行。”
      有节奏的轻摇让她很快重回黑酣乡。
      怎么一下子又睡了?利有为无奈地叹口气,凑在她耳边,声音加大了:“懒猪仔,快起床吃早餐!”
      再次被吵醒的田真恶声恶气地“唔”了一声:“我买了到公司吃。”这总行了吧,能不能别再吵她了?谁会为早餐而舍弃宝贵的睡眠时间啊。
      “这样能吃到什么?起来,别再赖床了。”
      “唉——闹钟还没响。”
      闹钟?他记得昨晚已把闹钟调到七点二十分的,怎么这会儿都快七点半了还没响?抄起闹钟一看,唉,不知什么时候,又被她调到了八点了,他都没发现,真拿她没办法。昨晚岳母在电话里说她有赖床的毛病,可他还是没想到,要把她弄起床竟然这么困难。
      没了声音,他应该去上班了吧。呵呵,赢了!田真搂紧被子,昏昏然地要再入梦乡。
      “嘀——嘀——嘀——”闹钟的声音在耳边清晰地响起,硬是把梦乡的大门给吓得无影踪。
      八点了?这么快?她勉强地撑开一条眼缝,发现闹钟就在自己耳边,辨认上面的时间——
      七点半!
      不用想,是利有为搞的鬼。她不高兴地把被子扯起来,蒙住头打定主意,不到八点不起床。
      利有为好声好气地哄着:“闹钟响了,懒猪也该起来了。”
      “还不到八点。”她坚持着,努力地要赖床赖到最后一分钟。
      “就算你不吃早餐,八点起床也太迟了,你会迟到的。”
      吵死了!田真忍不住了,憋了很久的起床气一下子爆出来了:“我一向都八点起床的,从来没迟到过!再说,迟到是我的事,不吃早餐也是我自己的事,你要赶时间就先去上你的班,不要吵我!”
      被她这一吼,他火气也上来了,脸色一沉:“我十点半才上班。”要不是为了叫醒她,他会一大早就起床吗?这好心被她当了驴肝肺了!
      十点半上班,真幸福啊!田真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咕噜了一句。
      “你说什么?”他的语气很不好。
      “我们换。”她的声音清晰了一点。
      窝了一肚子火的他没料到等来这么莫名的一句,不由愣愣地问:“换什么?”
      “我们换班上,你十点再打电话回来叫醒我。”
      这话让他失笑,肚子里的火也没了,她赖起床来可真不是一般的耍赖,连换班上这种不经大脑的幼稚话也能脱口而出。
      趁着肚里还有一丝余火,他隔着被子轻轻地赏了她屁股几巴掌:“起不起来?再不起来,我就打你屁屁了。”
      她没反应,一点也不在意他这样的惩罚,也是,隔着被子的轻打,连替她搔痒都不做不到呢,他摇摇头,只有换另一招——掀被子。
      利有为用力扯被子,竟扯不动,一看,发现她把被子握得紧紧的,看来她是早就防这一招了。难怪岳母昨天的电话里说,她赖床已赖成精了。
      “阿真!”
      他凑过去,好不容易从棉被中翻出她的脸,她的眼睛闭得紧紧的,似乎已打定主意不理睬他。
      “起床了。”
      说话的语气喷上她的脸,让她的睫毛眨了几眨,可她还是没有睁开眼。
      他的脸贴上她的,才一贴上,她受象刺激的海参一样,飞快地把脸向后挪。他眼一亮——
      “哇!”
      田真跳坐起来,瞪着脸有得色的丈夫:“你怎么用胡子扎人啊?”这一扎,把她的睡意全都赶跑了。
      利有为摸着下巴的胡荏子,不无得意地说:“醒了吧?快起床。我们一起去吃早餐。”他边说边把厚睡袍往她身上套,再把棉被折好,放在离她最远的床尾:“快穿衣服,小心感冒。”
      “会感冒也是你害的。”田真留恋地看了一眼手脚都够不着的棉被,怏怏地把手塞进睡袍的袖子里。
      结婚以前,为了能赖床到最后一分钟,她在临睡前总是把门反锁,让被隔在门外的父母又气又无奈的,现在结婚了,枕边人是怎么也不能被隔在门外的。结婚前可没把这个坏处考虑进去,不然——还有什么不然啊,婚都已经结了。掩嘴打了一个大呵欠,田真含糊地说:“老公,你什么时候中五百万啊?你中了我就不用上班了。”
      “你等着,我呆会就去买彩票,说不定啊,今晚咱们就是百万富翁了。”利有为把她推出房门:“不过,在没中五百万之前,你得先去上班。”
      涮牙洗脸化妆换衣服,她用了不到十五分钟,一气呵成,没点停滞,看得他叹为观止——这应该又是为了赖床而训练出来的本事。
      “呆会吃猪脚粉吧?”
      田真皱起眉:“你自己吃吧,大清早的,我可不想吃得这么油腻。”
      “早餐不能马虎,要吃好才行。你要是嫌油腻,就吃叉烧粉,它没有那么油腻,好不好?”
      唉,他们油腻的标准是不一样的。她叹了口气:“好吧。”
      吃完早餐,田真骑上摩托车:“我上班了,你呢?”
      “还不到八点半,我回家补一觉再去上班。你路上慢点骑!”
      田真点点头,羡慕不已:十点半才上班,真幸福啊!

      田真一出现,热情的招呼纷涌而至。
      “田姐,你可回来了,想死我们了。”何琴给了她一个大拥抱。
      “太好了,你一回来,我们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你们去哪度蜜月?”
      “田姐,我发现你漂亮多了,是不是你老公做了美容大餐给你吃啊?”
      美容大餐?真想得出来,她连见都没见过呢!回予何琴一个拥抱,田真对他们的问题都没回答:“各位,现在是上班时间,私事兔谈。”
      这话没能劝阻这些好奇心重的人,一副问不到答案不甘心的样子。
      “田真,你来一下。”
      林一清的声音解了她的围,她走进他的办公室。“老板,有什么吩咐?”
      “你看一下。”他指指桌上的文件夹。
      打开文件夹,她边看边说:“李老板的货,随时都可以发。他催了吧?”
      “还没有,不过也快了。就等你销假回来发货了。”
      “为什么要等我回来?”
      林一清点了支烟,身子向后一靠,懒洋洋地说:“能应付李老板那些鸡蛋里挑骨头的话的人,非你莫属了。”
      这李老板是他们当初好不容易找来的第一个大客户,他的资料在公司就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算是商业秘密了。既然林一清不愿意应付,当然就只有她上阵了。
      田真皱皱眉,按下排气扇的开关:“其实,他也只是说,耐心听完,再说上几句好话就行了。”要是他们收的货真有那么多问题,李老板哪还会继续签约下订啊。
      “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份耐心啊。”
      他也曾有过这份耐心的,很可惜,这份耐心现在已经不知跑到哪个爪哇国去了。烟味还是很浓,排气扇根本不管用,她伸手扇了扇,干脆过去把窗子打开。“老板,抽烟有害健康。”
      林一清摆摆手,刚想说什么,桌上的手机响了。他按下接听,示意想要离开的她等一下:“喂……阿珊——我不是告诉过你,我这几天忙,不能找你吗?……手机昨晚没电了——我能在哪,我当然是在家睡觉了……你等我忙完这一段再说……我还有事,就这样。”
      “女人真麻烦。”他合上手机,看到田真似笑非笑盯着他,忙说:“我不是说你!”
      “这个呢?”她扬起手中的文件夹,聪明地对老板的私事不予置词。
      “正在洽谈中,你回来得正好,有你在,一定可以把它拿下。”
      “我才销假回来呢,你就给我这么大压力。”
      “我相信你。后天老刘就到了,你安排好接待的事,尽可能要让他满意。”
      田真一本正经地:“是,老板。”
      “你又来了。”林一清无奈地摇头。“对了,你去哪度蜜月了?”
      这是以老同学身份问的,不好不答。“九寨沟。”
      “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还在那吧?”因为公司的事找她,电话里传来“阿真,看那边”的声音后,接着就是她兴奋地“哇”惊喜大叫声,电话也匆匆地交待完后就挂,估计是看到什么美景了。
      “哪个电话啊?”田真回想了一会,才恍然:“哦,那时候,我们已经回来了。休息一天,又跑去看海豚了。你那个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海豚。”
      林一清挑眉:“我们公司去年不是就去玩过了吗?——没想到,你这么喜欢看海豚。”
      田真笑笑:“闲着无事,就去玩一下,反正很近嘛。如果没别事的话,我出去了。”去年夏天去的时候,烈日当空,他所携的女友不喜欢太阳晒、海风吹,埋怨不停。林大老板听得心烦,一声令下,他们包的船便提前返航。一船人连海豚的影子都看不到,人人都憋了一肚子的不满,却不敢开口反对,谁让他是老板呢。显然,他根本记不得发生过的事了,她也觉得没有必要提起。
      这事她婚前和利有为提过一次,没想到他记下了,说了声“今天天气不错,应该可以看到海豚”,就拉着她出门。结果,还真让她看到了粉红色的海豚——在电视里看到时,她说什么也不相信有粉红色的海豚,还一口咬定是Q市电视台的摄影机太烂,把海豚拍成这种浪漫得过份的颜色,没想到是她自己孤陋寡闻了。
      闲聊时随便说的话,他能记在心里,这种被重视的滋味真让人窝心。噙着一抹笑容,田真关上经理办公室的门。
      坐回座位,上网从电子相册里挑了海豚照片,设弄成桌面后,瞄了到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九点十三分。利有为应该还在补眠,有了打个电话吵他的坏心眼,嗯,要不要付诸行动呢?
      “田姐,我这几天在市内外找了一下,找到了几间仓库,老板说这事等你确定后再报给他,你什么时候有空啊?”
      “今天不行,明天吧!”
      “田姐,你来一下——”
      唉,又开始忙碌了。吵老公的电话,暂时不打了。

      “阿真,我们都还没尝过你家大厨师的手艺呢,今晚就到你家去尝尝吧。”
      想得真好啊。田真扯扯嘴角:“他今天上班。”
      “星期天还上什么班?”
      “请问刘大小姐,咱们市内有哪家饭店是星期天不营业的?”
      “那我们可以等,等他下班回家再煮。”
      “你们能等的话我也没意见。他最快也得八点半下班,回到家差不多九点吧,洗洗切切加做菜,开饭时间大概十点,如果你们要吃家常菜的话,也许会早上十几分钟吧。”田真无所谓地说。十点,已经不是晚饭,是宵夜了。这些女人比她还不经饿呢。
      失望地“噢”了一声,孙晓梅忍不住又问:“那他总有休息的时候吧?”就不信尝不到利大厨师的手艺。
      “他一星期是有两天休息了,不过,他休息的这两天一般都是轮流回他家和我家吃饭。”田真好笑地望着她们失望而不甘的表情:“想吃他做的菜不一定要到家里去的吧,到他的饭店去,想吃什么点什么。连碗都不用洗,多方便!”
      异口同声地问:“你作东?!”
      “偶尔一顿我还是请得起的。”在“偶尔”上面加重了语气。
      “那就今天吧!刘欣,你打电话叫她们一起去。”孙晓梅侧转身子,冲柜台喊:“老板,再帮我切个芒果!”
      田真瞪大眼:“这个还没吃完呢,你还要!”
      “呵呵,现在吃多点酸的,呆会就能吃多点了。”吃酸的开胃,呵呵,在这家鲜果冷饮店歇脚真是明智的选择啊。
      她叉着腰,横眉竖眼地瞪着她们:“你们好意思在我面前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刘欣放下手机,用竹签叉起一片芒果,殷勤地送到她面前:“在你面前,就更不用不好意思了。对了,阿真,你说过,你老公的徒弟做的煎饼很好吃,呆会也点一个吧。”
      她的“怒焰”根本就没被当成一回事。“随便你们了。”她颓然地接过刘欣的“殷勤”。
      孙晓梅喝了口果汁,面色郑重地说:“一个煎饼,怕是不够吧。”她们这帮人的口味都很相似,能让田真夸的东西,应该也会很对她们胃口,所以,只点一个煎饼的话,真的会不够抢的。
      田真没好气地:“啧,干脆一人一个,打包回家得了!”
      “那最好不过了!”异口同声。
      “做梦吧!”不客气地粉碎她们的美梦后,田真拿起手机,拔通了利有为的电话:“……还没逛完呢……你们饭店还有空的包厢吧,帮我订一间……没办法,你老婆正被一帮馋鬼围困——你快帮我订下——她们说,今天吃不到你做的菜,就会吃了我……唉,谁让你老婆交友不慎。就这样,拜拜!”望着走过来的赵冬玲,在丈夫的吃笑声中,她笑吟吟地挂了电话。
      “我一进门口,就听到你在诽谤我们了。”
      她挑挑眉:“是诽谤吗?”一说到有人请吃饭就来得飞快,平时要她出来可是拖拉半天才见人的。
      赵冬玲狠狠地瞪着她:“哼,今晚我要点很多菜!绝不会手下留情的。这是你诽谤我们的代价。老板,也给我一杯百香果汁。”
      “我不说你们也不见得会手下留情的。”她凉凉地说。“幸好我打了这个‘诽谤电话’,他们那还有一间空包厢,不然,你们就得到大堂里表演你们的不雅吃相了。”
      “生意这么好啊?”
      “看来那的菜真的很不错——你们说,要不要再来一个芒果?”
      “不用了吧,吃得太多酸的,牙会软,反而可得不偿失。阿真,你说对吧?”
      田真叉了块西瓜往嘴里送,对孙晓梅的话干脆来个听而不闻。
      “阿真,我这有你的两条短信。”
      刘欣的话让田真错愕,纳闷地接过她的手机一看,两条短信的内容大同小异,都说她们现在不能来会合,可晚餐时间一定会在饭店出现。其中有一个正在回来路上呢。

      “隔水蒸鸡、海带冬瓜汤、炸排骨——不要粘粉炸、酿苦瓜、盐焗虾、杂菇煲、炒白菜——利嫂,还要点什么?”
      田真指了指那些盯着菜谱,意犹未尽的女人:“你问她们吧。”
      “不要炒白菜,通心菜已经上市了,换通心菜。”
      “对了,你们利嫂说这的煎饼很好吃,我们信她一回,你给我们先上两个。”
      “一上就两个?你们真要打包啊!”田真瞪着刘欣。
      赵冬玲反瞪她:“要打包的话,两个怎么够啊!”
      她们还是不死心啊!“小罗,给她们一人打包一个煎饼,其它就不要了,可以结帐清场了,这包厢也空出来给别人。你们几个,到外面排队领煎饼吧。”
      小罗忍不住笑了。
      “打包的事我们暂时不提,行了吧。小气!小罗,你介绍一下,饭店的招牌鱼是什么……”
      ……
      “你们不减肥了吗?”
      “今天暂时不减了。”
      这群家伙,太没原则了!
      “小罗,跟你们利哥说一声,就说利嫂今天逛了一天街,饿得很,请他快点给我们做菜——如果饿坏了他老婆,我们可不会放过他的。”
      “好的。我一定会把这话告诉利哥的。利嫂,我去下单了。各位,请你们稍等一下。”小罗笑着出了门。
      菜上完了,最后的煎饼是利有为端来的。“各位靓女,这菜做得还合你们胃口吧?”
      “利大厨师,你怎么来了?”
      “这都是你做的吧,做得真好吃,早知道我也找一个厨师当老公了。”
      “我只做了三道菜。”
      “你是不是不放心阿真啊?”孙晓梅想到田真的电话,一本正经地说:“你放心,只要我们吃饱吃好,就暂时不会吃你老婆。她人在这,你可以把她领走。”
      赵冬玲忙说:“帐单也顺便带走。”
      “菜我们也顺便端走好了。”田真盛了一碗汤,端给利有为:“别理她们,你先喝碗汤。”
      “大厨师,和我们一起吃吧。”
      利有为喝完汤,把空碗放下:“不了,我还得上班。阿真,今天店里进的花蟹挺肥的,你要不要?”这么多蟹,她偏爱吃这种便宜的,刚才在厨房里一说,个个都说他老婆好养活的。
      田真眼一亮,可没等她开口,已经有人抢先出声了: “要,我们都要。”
      “那我去下单。”
      “再坐一会吧。这么快就走,阿真会舍不得的。”
      “你不会是被我们吓走的吧,唉,那你更不能走,不然,阿真会发狂的,我们可就惨了。”
      田真给刘欣一个白眼。刘欣肩一缩,瑟瑟地说:“哇,阿真要发狂了,我要买保险!”
      利有为笑了:“我去帮你们挑最肥的蟹。”
      马上,没人再留他了。田真叹道:“你们真现实。”
      利有为在门口停下:“白灼就可以了吧?”。
      田真点点头:“好啊,原汁原味。”说得都要留口水了。
      利有为走后,孙晓梅郑重其事地:“阿真,你老公挺不错的。”
      田真闻言一笑,笑得有点得意,到目前为止,她也觉得自己的丈夫是挺不错的。
      刘欣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阿真,你结婚那天说过,你一直等他向你求婚。对吧?”
      守不住秘密的女人……田真丢给了她一个白眼。
      刘欣契而不舍地追问:“阿真,你就说说,你是怎么发现他是好男人的。”她们真的很好奇,这个利有为是怎么打动田真的,他们从认识到结婚也就几个月的时间。
      算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去年国庆时,我爸生病住院,那时他和我认识还不久,就天天送饭到医院,甚至常常陪我值夜。我爸妈都说了,这样的男人,不懂好好把握的人是傻瓜,”她冲她们眨眨眼:“我不是傻瓜。所以,就一直等着他开口了。”
      田父住院的事她们都知道,田母彼时身体也不算好,照顾父亲的责任就落在田真肩上了,那段时间公司也很忙,家事公事,让她焦头烂额、心力交悴。利有为在那个时候的表现,不但让她觉得他可以依靠,更得到了田父田母的好感——家长这一关也就这样自然而过。
      一个可以让你依靠,可以替你分忧的男人,怎么能错过?
      几个女子相视一眼,举起酒杯:“阿真,为你找到好男人,干杯!”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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