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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十三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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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江夺暂时离开一会以后梁江然招招手,让薛向晚过去。
“妈。”薛向晚坐下了,拿过一个苹果削皮,“怎么了?”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小江?”梁江然看了一会薛向晚,问他。
薛向晚眼皮一跳,苹果皮被削断了,刚想说不是,梁江然就说,“晚晚,我是你妈,你骗不了我。”
“我早就发现你可能喜欢小江,但又觉得或许是我多想了,但是看见你在画给小江的那幅画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喜欢他。”梁江然说,拍了拍薛向晚的手。
薛向晚放下苹果和水果刀,“妈……”
“我也不是反对的意思。”梁江然摸了摸薛向晚的脸,“晚晚,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你都是我的骄傲。”
“嗯。”薛向晚低低地应了一声。
江夺推门进来,笑了一下,“阿姨你们在聊什么呢?”
“在聊晚晚的店呢。”梁江然笑了笑,“晚晚说已经找好门店了。”
薛向晚继续削苹果,嗯了一声。
“想好要开什么店了?”江夺拉过椅子坐下,看向薛向晚,神色专注。
“嗯。”薛向晚被江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略微偏了偏头,切了一半苹果给江夺,“打算在大学城那边开一家甜品店。”
“挺好的。”江夺接过苹果,道谢,啃了一口,“如果钱不够,随时都可以找我。”
“江夺,谢谢你。” 薛向晚深吸口气,“如果没有你,我恐怕什么也做不到。”
“也不能这么说。”江夺又啃一口苹果,“我谁也没有,不也成了永盛的创始人?”
薛向晚笑了笑,将一瓣苹果递给梁江然,没搭话。
江夺又陪梁江然坐了一会,便起身上了楼,去看望林雨青的哥哥。
林雨青站在重症监护室外,见江夺来了朝他笑了笑,“来了?”
江夺在林雨青身边站定,细细的打量着躺在病床上的人。
“他和我并不像。”江夺看了一会,收回视线。
“我哥他脑子没长肿瘤之前,喜欢弹吉他,滑滑板。”林雨青说,“何况,你的眼睛和我哥很像。”
江夺一愣,垂下视线,“他看起来不像是喜欢那些的人。”
林雨青笑笑,“确实不像。”
“我走了。”江夺看了眼表,将一张名片交给林雨青,“如果你改变主意,需要我的帮助的话,随时都可以拨打这个号码。”
林雨青收下了,“谢谢。”
在吸烟室江夺就问过林雨青,是否需要他的帮助。他可以给林雨青的哥哥支付一切治疗费用,也能给林雨青赔付她和赵沐霖之间的合同的违约金。
林雨青拒绝了。她说已经来不及了。她哥又下了一次病危通知,医生说估计就在这两天了。
江夺愣了很久,被烟灰烫了一下手才反应过来,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江夺下了楼带上梁江然给他的画,同梁江然和薛向晚道别,离开了医院。
江夺回家把画放进好,捞起江秘书回卧室睡了一觉。
吵醒江夺的是时望的电话。江夺摸过床头柜的手机,翻了个身,用胳膊遮住眼睛,“时望,怎么了?”
时望听着江夺难掩疲惫的声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赵沐霖来永盛了。我和他说你不在,但他非要等你回永盛。”
江夺一瞬间觉得自己头都要炸了,啧了一声,“他要在那等着,你就让他等着。”
“可程黎也来了。”时望说,语气也有些头疼,“现在他们两个在永盛里都快要打起来了。”
“报警。”江夺烦不胜烦,音量提高了一些,“打起来就报警!”
“你好好休息吧,这事我来处理。”时望听出了江夺语气里的烦躁,不再用这种事去烦他,“记得吃饭。”
江夺嗯了一声,撂下手机,又翻了一个身,搂过在一边睡的四仰八叉的江秘书,把脸埋进江秘书柔软的毛发里。
江夺又睡着了,直到晚上江秘书舔了舔他的脸,江夺才醒来,一睁眼发现天都黑透了。
江夺戴上眼镜,打开床头灯,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一点多了。
“吃饭了吗?”江夺抱起江秘书颠颠,套上拖鞋下床。
江秘书喵一声,大尾巴甩了甩,江夺顺着看了眼,看见散落在地上的几颗猫粮。
“真聪明。”江夺摸了摸江秘书,把江秘书放下去,进了厨房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开火随意煮了点面,江夺捞过手机,点开和时望的聊天界面,看了眼时望给他发的消息。
程黎和赵沐霖最终还是打起来了,时望报了警。这次赵沐霖先动的手,程黎学聪明了,一点手没还,硬是挨了好几下,给赵沐霖送进去蹲了十天,还得了一笔赔偿金。
江夺看到这里笑了一下,搅了搅锅里的面条,江秘书跳上灶台,蹲在江夺身边,江夺摸了它一下,继续往下看。
时望说原本打不起来的,但秦逸之后面看见两个人面对面杵在那,在一边煽风点火,巴不得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最后两个人就打起来了。秦逸之去拉架,混乱中也挨了几下,赵沐霖推搡之中还把秦逸之的笔记本摔坏了,要不然赵沐霖够不上十天。
时望还说第一次知道秦逸之嘴巴那么毒。
江夺看了一会,叹息一声,关掉手机,挑起一根面条捻断了,见没了白芯便关了火,挑起面条,加了一些调味料和自己做的杂酱,端起面条带着江秘书去了餐桌。
吃完饭收拾了一下已经快要一点,江夺看了一会被他竖在玄关鞋柜上的画,将画抱进杂物间,找了个地方放好,盖上一层防尘布,退出去的时候江夺看了一眼一半隐在黑暗里的画,还是关上了门。
第二天江夺到永盛没多久就看见秦逸之挨了一拳的脸。
他停下脚步,笑了笑,“赵沐霖下手这么严重?”
秦逸之摸了摸下颌处的青紫,笑笑,“他被我说破防了。”
“你怎么说他的?”江夺和秦逸之一起去往会议室。
“那些垃圾话可不适合说给江总听。”秦逸之笑着。
江夺笑了笑,不再追问,和秦逸之在会议室门口分道扬镳。
“如果还有和秦氏的合作,让给他们五个点。”一场会议结束,江夺看向时望。
“好。”时望没有任何疑问,点头应下。
秦逸之知道江夺烦赵沐霖,挑拨的话很大一部分是直接戳赵沐霖痛脚,逼赵沐霖动手,自己借着拉架的名义让战局愈发混乱,成功送赵沐霖进去多蹲了几天。
江夺承了他的情,但不代表他会收下这份好意。他不喜欢欠人情。
下午的时候程黎来了,他挨的最多,脸上也比秦逸之精彩纷呈多了,江夺杵着下巴,笑了笑,点了点自己的侧脸,“破相了可怎么办?”
程黎摸了摸自己的侧脸——那里昨天被赵沐霖的手表剐蹭到了,留下一条很深的痕迹,现在正包着纱布。
程黎坐下,冲江夺撒娇,“那你会因为这条疤痕嫌弃我吗?”
“不会。”江夺摇摇头。
“那就不怕。”程黎笑了笑,从书包里拿出一盒小蛋糕,“这是我托那家蛋糕店做的,奶油没那么甜腻了,尝尝?”
江夺笑笑,接过小蛋糕,拆开包装挖了一勺奶油,尝了尝,眯起了眼睛,猫一般,“很不错。”
程黎笑了起来,拖过椅子去江夺身边,等着他给自己讲企划书。
他等江夺吃完蛋糕,又撒娇,“小叔叔,我脸被打成这样,我都不敢回家,昨天都住在酒店里的。”
江夺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无声的叹了口气,“那你去我那住几天吧,等脸上的淤青消下去了再回家。”
“好啊。”程黎立马应下。
昨天江夺没来永盛,今天的事情就格外多,和程黎讲几句就有秘书进来汇报,江夺一心二用,边听秘书汇报边浏览文件。
“江总,年会要到了。”过了一会,时望进来了,关上门,说,“江总打算安排在哪?”
“以前那家酒店没空档?”江夺知道时望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来问他,稍微想了一下,想到了其中的问题。
“嗯。”时望点头,“那段时间他们要装修,预计要装修三个月。”
江夺想了想,“京城还有什么好的酒店吗?”
时望报了几个地点,江夺轻轻敲着办公桌,“我记得御东是孟家的?”
“是。”时望点头。
“那就在御东办。”江夺拍板决定,“顺便帮我联系宋哥和楚总,还有上面的一些人。”
时望笑笑,“宾客名单不需要你操心。”
江夺也笑笑,“辛苦了。”
“为什么要在孟氏的地盘办?”程黎等时望走以后开口问江夺。
“孟关和楚总交好,而我和楚总关系也不差,永盛发展势头也不错,孟关自然想和我交好,但苦于孟氏没有科技这方面的业务,所以迟迟找不到借口和我接触,而且我办年会的一个目的是为了答谢客户,孟关还能借我的手和其他一些人搭上关系。”江夺笑笑,“在御东办年会,既给了孟关接触我的机会,也能卖他一个小人情,何乐而不为?”
“说起来,永盛的年会你要去吗?”江夺看着程黎。
“我可以去吗?”程黎一愣。
“当然。”江夺点头,“你爸也会去。”
程黎眨眨眼,“我去。”
江夺今天难得加了会班,把昨天堆积的事情全部处理完了,便带着程黎回了自己家。
江秘书依然蹲在鞋柜上等着江夺,瞅也没瞅程黎一眼,绕着江夺的腿打转儿。
江夺把它推去一边,蹲下换鞋,顺便找出双拖鞋让程黎换上,搂起江秘书去了厨房。
“想吃些什么吗?”程黎穿上拖鞋的时候听见江夺这么问。
“我都可以。”程黎把自己的鞋挨着江夺的摆着,随口答了一句。
“没菜了。”江夺关上冰箱门,才想来最后一点青菜都被他昨天煮面的时候一起煮了吃了,看向程黎,“你是和我去超市还是在我家里等我?”
“我和你一起去吧。”程黎还没迈进江夺家里,就又蹲下换鞋。
“嗯。”江夺轻轻点头,没拒绝程黎——多一个人帮他提东西也是好的。
江夺回了家以后就不喜欢出门,因此每次去超市买菜的时候都会买够足够塞满他的冰箱的菜,每次都要买很多。
“买这么多即使塞冰箱里也会不新鲜的吧,不能一次出门买一些吗?”程黎推着购物车,问江夺。
江夺摇摇头,“我不喜欢出门。”
程黎哑然——江夺这个理由让他没法继续说下去。
江夺买菜很快,在结账的时候又要了一包烟——十三月。程黎知道十三月,很便宜的烟,抽起来有些呛人。
“十三月对小叔叔来说有些廉价了。”程黎犹豫一下,还是说,“我以为你会抽我爸他们抽的青虹。”
江夺笑笑,“我从十八岁就开始抽十三月,其他的抽不惯。”
江夺抖出一根烟,掏出打火机点上。程黎看着江夺,“小叔叔你好像不常抽烟。”
江夺嗯了一声——一包十三月够他抽好几个月,年轻的时候主要是因为没钱,现在只是单纯的不想抽。太呛了。
江夺在超市门口抽完了一支烟,摁灭烟头丢进垃圾桶,提起地上的东西,“走了。”
于是程黎就跟着江夺走了。程黎今天见到江夺的时候就知道江夺心情不好,但他不知道江夺为什么心情不好,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让江夺高兴。
江夺好像一下就不高兴了。
或许因为赵沐霖,或许因为其他一些程黎不知道的原因。程黎只知道江夺一下就恹恹的,似乎对什么都没兴致了。在永盛江夺还能装一装,出了永盛江夺就完全不装了,透露出皮囊下的疲惫来。
两个人沉默的回了江夺的公寓,江秘书依然蹲在鞋柜上迎接江夺,江夺把东西放下,蹲下换鞋,然后提起东西去了厨房,开始往冰箱里填东西。
程黎和他一起,看见了冰箱里剩下的一种叫楠寒的饮品。他有些意外,“小叔叔喜欢喝这个?”
江夺看了眼,摇摇头,语气没什么起伏,“我哥哥爱喝。”
楠寒并不好喝。江月寻骗小时候的江夺说味道很好,江夺那个时候被养的很天真,很蠢很傻,对所有人都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就喝了一口,那一天一直觉得有一股怪味在口腔里阴魂不散,为此三天没和江月寻说过话。
最后还是江月寻说要教江夺吉他,才把江夺哄好的。
程黎知道江夺的家人在江夺还很年轻的时候就去世了,顿觉他们程家踩江夺雷点真的很有一手,基本上一踩一个准,还都是大雷,讷讷道,“抱歉。”
江夺摇摇头,笑了一下,“没事。我现在偶尔也会喝一点。”
江夺没告诉程黎,十三月是他爸爱抽的牌子。但是江夺始终抽不惯十三月,也喝不惯楠寒。
就像他始终不习惯失去了父母和哥哥,独自一人撑起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