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光》小狗汪汪叫

13、第 13 章 今天一见，

　　“怎么不去睡？”江夺把手机摆在茶几上，看向程黎。

　　程黎穿的衣服是简华给江夺买的，江夺觉得看起来不太适合他，但又不好拒绝简华的心意，于是他收了下来，但一次也没穿过。衣服上半身是浅粉色的卫衣，图案甚至是一只小兔子，下半身是一条白色的短裤。

　　“你穿着挺可爱的。”江夺笑了笑。

　　程黎摸了摸头，被夸以后有些羞涩，回了一句，“我马上就去睡了。”

　　“客房的床上我铺了防尘布，你待会掀开丢地上就行。”江夺喝了口热水，“你快去休息吧，我明天送你去学校。”

　　“好。”程黎挂着空挡，一直觉得凉气顺着裤腿往上窜，一口喝完江夺倒的水就进了客卧。

　　江夺拿起手机，抱起江秘书，关上客厅的灯，回了卧室。

　　第二天程黎换上了校服，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江夺的衣服，“衣服我洗了然后今天给你送去永盛。”

　　“今天还来永盛？”江夺看了眼程黎，“我还以为你会去程氏。”

　　“企划书不是没说完么。”程黎上了车，拍了拍自己的书包，“我可是随时揣着呢。”

　　江夺笑了一下，“行。”

　　把程黎送到学校，和程黎告别以后江夺去了永盛，打算再在办公室里的小休息室睡一会。

　　“程哥，今天又是江夺送你啊。”张青刚下早自习去食堂觅食，就看见程黎从江夺车上下来。

　　“嗯。”程黎点头，随后没再进行这个话题，问张青，“你知道赵沐霖么？”

　　“知道啊。”张青点头，“圈子里还是挺有名的。”

　　张青神神秘秘地挨近程黎，小声说，“我听说他和江夺有过一段，最后是他甩了江夺。当初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说是闹得挺难看的。”

　　“他甩了江夺？”程黎嗤一声，“我看是江夺看不上他。”

　　张青挠挠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还听说赵沐霖玩的还花，找了个小情儿，长得和江夺很像。”

　　程黎蹙眉，愈发觉得赵沐霖是个恶心。

　　江夺一觉睡到九点多，时望已经来了永盛，做着今天的一些准备，见江夺从休息室走出来还吃了一惊，“你今天来这么早？”

　　江夺扒拉两把头发，“送小朋友上学顺便就来了。”

　　“程黎昨晚在你家住的？”时望将昨天的文件归类，塞进文件柜里。

　　“嗯。”江夺靠着文件柜，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看来赵沐霖不能对你造成什么影响了。”时望说，“以前你见了赵沐霖，得蔫好几天。”

　　“不。”江夺摇头，看向窗外，“昨天在餐厅刚见到他的时候，我就觉得窒息。”

　　“他给我带来的伤害不可逆转。”江夺说，“只要想起他，我就想去死。”

　　时望一愣，随后有些阴沉道，“果然我还是派人处理一下他家那个项目吧。”

　　江夺摇摇头，“不用。”

　　“还得多亏了程黎。”江夺说，“我大概想明白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现在有人愿意为我拼一拼，我就已经觉得足够了。”

　　“做人可以贪心一些的，江夺。”时望说。

　　江夺笑笑，摇摇头，“太贪心也没好处。”

　　时望叹气，不劝了。

　　中午的时候江夺约了秦逸之吃饭，算是补了约定。

　　秦逸之落座，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笑了一下，“让江总请我吃顿饭可真难。”

　　“那当然。”江夺杵着下巴，“多少人想和我吃顿饭，求都求不来。”

　　“那程黎算什么？”秦逸之勾着菜单，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嘴。

　　江夺挑挑眉，漫不经心的，“我对待小朋友一向宽容。”

　　“小朋友？”秦逸之笑着抬头看着江夺，“你把他当小朋友？”

　　江夺想了想秦逸之为什么这么说，想明白以后笑笑，“你说他对我的那点小心思？”

　　“你知道？”秦逸之把菜单交给服务员，翘起腿。

　　“我当然知道。”江夺点头，“他压根不会藏。他对我动心的那一瞬间我就发现了。”

　　“那你还和他走这么近？”秦逸之说。

　　“怎么，秦总吃醋了？”江夺调侃了一句，“肚量这么小，和一个小朋友比？”

　　秦逸之扯扯嘴角，“江总能毫不犹豫的拒绝我，对待程黎就那么温柔，换谁都会心里不平衡吧？”

　　“我昨儿后面又折回来，想送你回家，结果我就看见你和程黎一起走了。”秦逸之说，“你对程黎就那么好？”

　　“昨天带你去赵沐霖开的餐厅吃饭那事要是是我干出来的，我这一辈子都别想和你和平共处。”

　　“不知者无罪。”江夺淡淡道，“程黎也没做错什么，他只是觉得那家店合我口味而已。”

　　秦逸之叹息一声，“真是宠爱啊。”

　　“那我也宠爱宠爱你。”江夺说，“待会给你剥虾。”

　　“你对我也是对小朋友的宠爱吗？”秦逸之问他。

　　“当然不。”江夺说，“你就比我小三岁，怎么能排到小朋友呢。我给你排的是优秀的后辈那一挂。”

　　“连朋友都不算？”秦逸之挑眉。

　　“你是饭搭子。”江夺坦诚的很，“还是一起混口饭吃的人。我觉得比朋友高级一点。”

　　“坦诚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秦逸之叹息。

　　江夺就笑。

　　下午的时候程黎还穿着校服就颠颠地背着书包跑来永盛了，还给江夺带了一个小蛋糕。

　　真可爱啊。江夺看着满眼期待的程黎，笑了一下，挖了一勺奶油塞进程黎嘴里。

　　“唔……”程黎把奶油咽下去，“有点腻。”

　　江夺把叉子放下，“所以我虽然喜欢这家店的蛋糕，但很少去买。”

　　“这家的蛋糕胚不错。”程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解腻。

　　“它家的巧克力也不错，有机会你可以试试。”江夺漫不经心的把蛋糕往旁边推了推，敲敲桌子，“你的企划书呢？”

　　程黎从书包里拿出企划书递给江夺，然后挠了挠脑袋，“我作业还没有写完。”

　　江夺想了想，“霍秘书去秦氏了，他的办公桌现在没人用，你先去那写一会作业吧。”

　　江夺看了眼日程表，“正好我待会有个会议要开。”

　　程黎乖巧点头，于是江夺拨通了内线，让时望把程黎带走。

　　“秦总和我说你宠爱程黎，我还不信。”时望接过江夺盖了章的文件，看了眼江夺吃完摆在一边的蛋糕盒，“你是真宠他。”

　　“他很可爱啊，不是吗？”江夺笑笑，“像一株蓬勃生长的植物，看见心情就会愉快。”

　　“我听秦总说那小孩喜欢你，如果你没那个心思的话，还是和他保持点距离吧。”时望说，“别耽误人家。”

　　“少年的感情来的快去的更快，谁知道他能喜欢我到什么时候呢？”江夺杵着下巴笑，“赵沐霖曾经那么喜欢我，最后不还是把我像垃圾一样丢开？”

　　“那也不是什么人都像那个狗东西。”时望说，“至少我觉得程黎对你是真不错。人小孩一看见你眼睛就亮晶晶的。”

　　江夺笑了起来，“我和他……有些不合适。”

　　“谁一出生就是和另一个人合适的。”时望拍拍江夺的肩膀，“你的事情我也不好参与，但要是真的对他们三个当中的一个或者其他谁有了感觉，记得告诉我，我好给你包红包。”

　　江夺笑着说好。

　　“哦对了，刚刚薛先生打电话来，问我你明天有没有时间。”时望说。

　　“他怎么了？”江夺问。

　　“他说他母亲想见见你，问你有没有时间。”

　　江夺想了想，“我明天离开一天没问题吧？”

　　“当然。”时望摆摆手，“你离开一个月我都给你打理好。”

　　江夺开的会议只是对永盛明年前半年的发展做一个简要的规划，因此时间并不长，但等江夺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程黎已经做完了作业，在江夺的办公室沙发上看书。

　　程黎看的书是江夺的办公室书架上的，江夺偶尔也会拿出一本来看。

　　江夺一开门程黎就将视线转移到江夺身上，他合上书，对江夺笑了一下，“你忙完了？”

　　“嗯。”江夺看了眼手表，“准备下班了。”

　　永盛上班时间晚，但下班时间也不晚，如果做完一天的工作，五点半就能离开。

　　“这么早。”程黎有些诧异，“程氏要六点半才下班。”

　　“他们多给我工作一个小时也不能让永盛的市值翻一番，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他们早一点回家呢？”江夺说，“我不是什么压榨人剩余价值的资本家，何况我也不想在永盛多呆。”

　　“你不喜欢永盛吗？”程黎轻轻敲着书脊。

　　“怎么会呢？”江夺笑笑，“永盛给我带来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金钱权势，我为什么会不喜欢它。”

　　“可我觉得你不喜欢它。”程黎看着江夺。

　　“那是你觉得。”江夺收拾了一下办公桌，看向程黎，“我现在下班了，所以，你要去我家么？”

　　程黎一下把江夺对永盛的态度丢到脑后，站了起来，提过书包，“去！”

　　“说起来，我的衣服呢？”江夺在等红灯的时候问了一句。

　　正在哔哔叭叭的程黎像是突然被捏住喉咙的鸡，没了声，再开口时有些心虚，“我给忘在宿舍了，要不我明天……”

　　“不用。”江夺摇摇头，“那套衣服我也不穿，送你了吧。”

　　想着借此明天再来找江夺的程黎：“……行吧。”

　　“是明天还想见我么？”江夺看了眼程黎，笑了笑。

　　“啊，嗯。”程黎看着江夺，“每天都想见你。”

　　江夺笑着，“前阵子不是还看不上我这个小叔叔吗？”

　　“前阵子是我没脑子。”程黎毫不犹豫道，“不知道小叔叔有多好。”

　　江夺被他逗笑了，“你可真是爱憎分明。”

　　“所以我明天还能去永盛找你吗？”程黎扭捏一阵，问。

　　“恐怕不行。”江夺笑着，“我明天另有约。”

　　“和谁啊？”程黎没有多失望，默了一会，问江夺。

　　“高中同学。”江夺踩下油门，“他母亲在住院，想见见我，我没道理不去。”

　　“哦。”程黎应了一声。

　　“我明天能不去学校吗？”程黎又扭捏一阵，说。

　　“不行。”江夺摇头，“看完你的企划书我就送你回程家。”

　　程黎不说话了。

　　江夺说话算话，程黎朝他撒娇也被他无视，把程黎推上车以后直接把程黎送回了程家，晚饭都没留程黎吃一口。

　　江夺回家以后先是给江秘书做了猫饭，才开始给自己做饭。江秘书跳上餐桌，蹲在桌子上看着江夺做饭，等江夺坐下开始吃饭的时候，江秘书也才开始吃饭。

　　江夺把碗放进洗碗机里，搂起江秘书回了卧室。

　　江夺早上就去了医院，陪梁江然说了一会话。

　　梁江然见江夺来了以后很高兴，抓了一把糖，塞给江夺。

　　“阿姨身体还好吗？”江夺问。前阵子梁江然刚刚结束了手术，目前还在恢复期间。

　　“好的很。”梁江然笑了笑，“麻烦小江你特地跑一趟，主要是觉得口头道谢有些对不起你给我们家的情。”

　　梁江然让薛向晚从床底拿出一幅画，递给江夺，“这是我和晚晚这些日子抽空画的，按着晚晚记忆里的画面画出来的，可能不太像，但我还是希望小江你能收下。”

　　江夺一愣，接过画，细细地看了起来。画上是他高中的时候，背景的火红的夕阳和艳丽的晚霞，他站在一个篮球场上，宽大的校服外套被系在了腰间，脖子上挂着一副头戴式耳机，手上拿着一块色彩张扬的滑板，懒洋洋地看向画面外的江夺。

　　那个时候江夺还不戴眼镜，眼睛虽然没完全睁开，眼皮耷拉着，但依然能看见瞳孔里的神采。

　　江夺轻轻抚了抚画里少年的脸颊，郑重道了谢，仔细的收了起来，又陪梁江然聊了一会，便起身前往了吸烟室。

　　“麻烦借个火。”江夺捞了半天打火机都没捞到，扭头看了看，冲旁边也在抽烟的女人说道——吸烟室里就他们两个人。

　　女人递给江夺一个打火机，不是市面上带着花花绿绿广告的打火机，而是一个很知名的牌子——江夺自己也在用，但价格并不像它的外表一样美丽。

　　江夺挑挑眉，接过打火机点了烟，把打火机还给女人，道了谢。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一个女人会抽烟吗？”女人接过打火机，主动搭话。

　　江夺摇摇头，“这是您的权利和自由。”

　　女人吸了口烟，“我知道你，江夺。”

　　江夺有些诧异地看了眼女人，“您是？”

　　“你还真是不问世事。”女人笑了起来，“我就是圈子里传的沸沸扬扬的，赵沐霖的小情儿。”

　　“认识一下怎么样？”女人看着江夺，伸出手，“我叫林雨青。”

　　江夺也伸出手，握住对方的半掌，“江夺。”

　　“他们说你多好多好，我一直不信。”林雨青吸了口烟，“今天一见，果然是很优秀的人啊。”

　　江夺犹豫一下，“谢谢？”

　　林雨青看着江夺笑了起来。

　　“你为什么会跟着赵沐霖？”江夺见林雨青不继续话题了，便问林雨青。

　　“我哥脑袋里长了个恶性肿瘤，我没钱给我哥看病。”林雨青笑笑，“原本赵沐霖是想要我哥的，但我哥以死相逼，差点真死了，赵沐霖没办法，最后找上了作为双胞胎妹妹的我。”

　　“赵沐霖这人……”林雨青弹了弹烟灰，“相当恶心。你和他分开也挺好的。”

　　“方便说说吗？”江夺吸了口烟，看着林雨青。

　　林雨青耸耸肩，“没什么不方便的。”

　　“我是女人，从性别上就和你不相符，赵沐霖一开始想逼我去做变性手术，拿我哥的性命逼我，后来被他爸知道了这事才不了了之。他还让我学你的穿搭，学你的一举一动。”林雨青笑了一下，“我觉得真好笑，一开始赵沐霖让我学你的少年时代，后面又让我学你现在这个年纪的样子。”

　　“你说，他是不是后悔和你分开了？”林雨青笑着，“前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特别疯，一回家就侮辱我，还逼着我抽他，我忍了他不知道多久，没手软，给他揍趴下了，他疯了一样的趴在地上说不对，然后就到我哥面前发疯，把我哥从病床上扯了下来，我哥没站稳，摔到了脑袋，当时就下了病危，现在也没脱离危险。”

　　林雨青再次抖出一根烟，点上，“后来我才知道，他发疯那天遇见了你，你把他打了。”

　　“……抱歉。”江夺沉默一会，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说一声抱歉。

　　林雨青摇摇头，“这和你无关。我说给你听，只是想告诉你赵沐霖这个人有多疯多恶心，让你知道该离他远远的。”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林雨青吐出一口烟，“和你分开的是他，忘不了你的也是他。”

　　“他就是一山驴逼。”林雨青笑道。

　　江夺原本有些压抑的心情因为这句话好了一点点，也笑着附和了一句，“一绝世山驴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