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皇脱单指南》陈银川

12、记忆

　　“哥，你突然吃这么急干嘛？”
　　奚牧玥囫囵吞枣咽下食物，一口气喝掉碗里的汤，就说自己饱了。
　　“才吃这么一点？什么事能比得上吃饭重要。”
　　“公司的事儿，妈你别管了，一会饿了我会告诉徐伯的。”
　　“你这孩子，天大的事也要吃饭！”
　　在白轻语的唠叨声中，奚牧玥三步并作两步，回到了自己房间。
　　“沈卿卿的事有什么办法？”
　　看到桑屿奚牧玥就单刀直入，这个时候，比起别的事，他更关心怎么解决印记的事。
　　“办法是有，不过可能要委屈你一下。”
　　至于怎么个委屈法桑屿并没有说，直至奚牧玥被拖入另一个幻境他才明白桑屿说得委屈。
　　被莫名拖入幻境后，桑屿身边多了一个飘在空中的女鬼，奚牧玥猜这应该就是第一次抓住桑屿时，他身边跟着的另一只鬼。
　　“没想到还有同伙”
　　“什么同伙，我可是诏灵！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人！”
　　“我本来就是外行人”
　　奚牧玥一句话噎得听荷无话可说，撸起袖子就要和奚牧玥一较高下，却被桑屿制止。
　　“听荷，别闹了，我们的时间不多。”
　　“哼”
　　听荷对着奚牧玥翻了个白眼，双手叉腰回到了桑屿身后。
　　奚牧玥自认为自己和这个听荷无冤无仇，不明白他们第一次见面，对方为什么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怨念。
　　桑屿双手施咒的手势奚牧玥觉得有些熟悉，记忆中他好像看过类似的手法，但具体在哪看过他想不起来了。
　　施咒结束后，幻境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奚牧玥短暂的失去视觉，等他再次睁眼，发现自己身体似乎有了些变化。
　　他伸出自己的双手，很明显这是一双女人的手，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终于明白桑屿口中的委屈是什么了。
　　他变成了沈卿卿，并且还是死后的沈卿卿。
　　桑屿被奚牧玥质问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们中只你身上有沈卿卿留下的东西，所以，沈卿卿只能是你来假扮。”
　　奚牧玥无话可说，因为他们之中只有自己和沈卿卿接触得最多，况且身上还带着印记，沈卿卿这个角色活该就是自己的。
　　“我扮成她干什么？”
　　“寻找丢失的记忆”
　　桑屿刚说完，奚牧玥察觉耳边有脚步声传来。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当年的沈府所在地，沈卿卿死后不肯去投胎，便一直徘徊在这里。
　　此时的沈府已经成了荒地，周围也成了荒郊野岭，“沈卿卿”站在的废墟里，目光呆滞地看着满地的残垣断壁。
　　这时候远处传来脚步声，脚步声里夹杂着细微的铃铛声。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远处的荒坡上出现了一个身形佝偻，穿着黄色道袍的道士。
　　道士走近后，尖嘴猴腮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
　　“嘻嘻，好久没见到这么新的鬼魂了，跟我走吧。”
　　道士说完后，朝沈卿卿摇了摇铃，听到铃声后的沈卿卿像是失去自我意识一样，呆呆地跟在道士身后离开了她一直徘徊的地方。
　　奚牧玥困在沈卿卿身体里，茫然无措，自从道士出现后，他发现自己不能控制这具身体了。
　　奚牧玥跟在道士身后，他艰难地转头去看和他一起的人，发现桑屿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冲他笑了一下：“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奚牧玥瞬间觉得自己被坑了，没有桑屿在，他相当于睁眼的瞎子，只能任人宰割。
　　待到沈卿卿和道士消失在道路尽头，桑屿才收起笑脸。
　　“听荷，跟上去，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那您一个人在这……”
　　“我没事，去吧。”
　　听荷走后，桑屿身后倏地出现几团黑雾。
　　沈卿卿在这个地方其实有两段记忆，一段是她真实的经历，一段是人为捏造的记忆。奚牧玥跟着道士离开，是沈卿卿真实的记忆，而另一段则是假的记忆。两段记忆在同一时间被打开，自然得有人去假的那段记忆冒充沈卿卿，而这个人就是桑屿。
　　假的记忆如同脆弱的水晶球，稍有不慎就会碎掉，如果假的记忆扭曲，那段真实的记忆也会随之消失。桑屿之所以会守在这里，是因为假记忆里的沈卿卿会被攻击，而攻击沈卿卿的则是她遗忘的记忆。
　　这些记忆会化作黑雾或者别的东西，总之它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杀死假的沈卿卿。
　　奚牧玥跟着道士从半夜走到天光大亮才在一座破庙歇脚，倒不是他累了，而是这个时间段的沈卿卿不宜在太阳下面，所以道士才会选择在破庙里休息。
　　这时候的沈卿卿还保留着生前的容貌，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除了脸色苍白一些，看上去就寻常女子没有什么不同。
　　贼眉鼠眼的道士盯着坐在蒲团上的沈卿卿，眼珠子滴溜转，一看就知道是起了歪心思。
　　道士挪到沈卿卿身边，伸出枯瘦如柴的手，顺着沈卿卿的手臂往上游走。
　　沈卿卿神色如常，似乎并没有感觉，但在她身体里的奚牧玥却受不了了。
　　沈卿卿被道士控制，没有知觉所以没有反抗，但奚牧玥有，他能感觉到粗糙手指划过皮肤时的战栗。
　　道士的行为越来越过分，干瘦如柴的双手已经游走到了锁骨之下，眼看就要更往下。奚牧玥忍到现在已经受不了，挣扎着要从沈卿卿身体里离开。
　　还在行不轨之事的道士突然看到沈卿卿手指动了一下，他狐疑地盯着沈卿卿，又拿起腰间的铃铛摇了一下。
　　“你想干嘛？不能破坏记忆！”
　　才赶来的听荷一把将奚牧玥从沈卿卿身体里拉出来，非常严肃的呵斥奚牧玥抢身体控制权的行为。
　　奚牧玥逃过一劫，听荷在他耳边说话，他不觉得吵，反而像是在唱歌。
　　“人美歌甜，真是一位好姑娘。”
　　听荷被这两下拍蒙了，不知道奚牧玥抽什么风，怎么突然就夸起自己来了。
　　道士的行为还在继续，嘴里甚至发出了□□，奚牧玥想上前抽这个道士两巴掌，但被听荷制止了。
　　他们是在沈卿卿的记忆里，在记忆里，做出任何违背既定的事，记忆都会扭曲消失，从而导致原主记忆混乱。
　　道士猥亵一番后，笑嘻嘻地起身，不知从哪翻出来胭脂水粉，坐在沈卿卿面前，替她描眉画眼。
　　到了晚上，沈卿卿被打扮成了新娘模样，和她生前成亲时的样子别无二致。做完这一切，道士带着沈卿卿继续赶路，经过两天两夜的赶路后，他们终于到了一座破烂的道观。
　　道观年久失修，像是一座随时都会倒塌的危房。
　　沈卿卿被道士安置在他自己的房间，他自己则出去了一天，晚上回来，道士直接对沈卿卿上下其手。
　　摄魂铃的控制减弱，沈卿卿意识恢复，她拼命反抗，甚至差点毁了房间里的丹炉。道士大怒，很快制服沈卿卿，又翻箱倒柜找来几块木头，对着沈卿卿的手掌就钉了下去。沈卿卿被钉在墙上，手掌和脚掌各插着一块木头。
　　之后道士对沈卿卿进行了非人的折磨，精神和□□上的双重折磨，导致沈卿卿精神出现了问题。
　　她的意识混乱，常常误以为自己还活着，每到道士施刑的时候，嘴里总会念叨着“回家”。
　　奚牧玥目睹了沈卿卿所有遭遇，如果没有听荷把他从沈卿卿身体里拉出来，那沈卿卿遭受的一切他也会跟着感受一遍。
　　“这个道士想干什么？”
　　这么多天，道士除了施暴就没干别的事，在沈卿卿精神错乱后，施暴反而还变本加厉。
　　“炼执”
　　执的形成有自然的也有非自然的，沈卿卿就是非自然的执。
　　被强行炼化出来的执能做诏灵，且实力不俗，能和一些妖怪媲美，这个道士就是想把沈卿卿炼成一只强大的执。
　　满月这天晚上，沈卿卿被道士拖到了院子里，他先是挖掉了沈卿卿的眼睛，然后又贴了一张符纸在她肚子上。
　　随着道士嘴里不停地念咒，沈卿卿抱着肚子满地打滚，满院子都是她凄厉的惨叫声。道士念完咒，沈卿卿肚子上的符纸无火自燃，接着一摊暗红色的血从她身下流出。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沈卿卿悲戚地叫喊着，空洞的双眼瞬间被眼白填充，两行血泪从她脸庞划过。
　　“成了？成了！天不负我，天不负我！终于成了，哈哈哈哈……”
　　道士的喜悦还没享受完，就被失控的沈卿卿一巴掌掀翻在地上。
　　强行炼出的执很强大，如果没有实力能压制，百分之百会被执反杀。
　　道士这个时候才感觉到害怕，嘴里不停地求饶，但沈卿卿像是没听见，张着血盆大口就咬在了道士的脖子上。
　　一小时的工夫，道士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沈卿卿彻底陷入混乱，白天躲在不见光的地方，到了晚上就朝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途经有人的地方，只要是家宅和睦的人家，她都会徘徊在人家家门口，捂着肚子不停地念叨着“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