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后》Yourfreedom

1、际遇 记忆中的你

　　《退后》
　　文/Yourfreedom

　　2015年春。

　　蜿蜒的山路上，客运车驶过。
　　老旧的车不停发出咔吱作响的声音。

　　车里坐满了人，狭窄的过道堆满了各种东西。周围充满了喧闹声，是易宁听不懂的方言。

　　她戴着耳机，一直看着窗外。

　　忽然感觉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她转头，同时将耳机摘下。

　　一位中年妇女站在过道上，她肩上背着斜挎包，手里捏着零钱，看向易宁，开口说了些什么。

　　“不好意思，我听不懂这的方言。”易宁尴尬笑了笑。

　　收费的妇女“哦”了一声，用不太顺口的普通话又说了一遍：“小妹，你去哪里？在哪里下车？”

　　“我去岩岭。”

　　“八块。”

　　-

　　从县里到村里开了大概一个半小时。

　　刚下车，易宁忍不住蹲在路边，张嘴想吐却吐不出来。
　　在原地缓了一会后，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易宁掏出手机接通电话。

　　“易老师，你到村口了吗？”，电话另一边传来沉厚的女声。

　　“吴校长您好，我到了。”

　　吴雪珍回道，“好嘞，我现在过来了，你稍等我一下。”

　　“好。”

　　挂断电话后，她开始眺望脚下的景观。

　　岩岭村是典型的高原山地构造，蜿蜒的山路把村子围绕了半圈，道路的两边被青山环绕着。

　　远处有数不尽的山间小路，晨雾还未消散，为宁静的村落蒙上一层薄纱。

　　不到十分钟，吴雪珍骑着电动车驶来。

　　她在易宁的行李箱前刹车停下，踩好脚撑，走下车。

　　“你是易宁吗？”她腼腆笑问，眼角细纹随着笑一起露出来。

　　“您好，我是易宁。”易宁点头。

　　“这么赶过来，真是辛苦你了。”吴雪珍不好意思笑说。

　　易宁连忙回答，“没有的。”

　　说完，吴雪珍伸手帮她拿起行李箱往电动车脚踏上放，“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来吧校长。”易宁连忙伸手。

　　“没事没事。”吴雪珍已经把行李箱放到脚踏上

　　“我昨天从学校坐飞机到了泾阳，再转车到县城，今天早上从县城坐客运车到的。”易宁解释道。

　　“这么折腾啊，来上车。”吴雪珍坐上车。

　　“还好……”说完，易宁小心翼翼地坐上后座。

　　即使是春天，早晨的山村温度也很低，吴雪珍挡在她前面，风从缝隙里挤进来，易宁感受这一丝丝清冷。

　　“易老师，你为什么想着来支教？”吴雪珍在前面问。

　　“想尽一份力。”易宁回答。

　　吴雪珍点头，“我问过的一位老师，他也这样说。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是在榆南上大学吧？”

　　“是的。”

　　“太巧了，我们有位支教老师也在榆南上大学。”吴雪珍说。

　　“这么巧。”易宁回应道。

　　“我们已经开学一个星期了，有一位支教老师突发状况，不能继续待下去。真是麻烦你赶过来。”吴雪珍解释道。

　　“不麻烦的，我原本还没有开学，接到您的信息回学校办理了手续就过来了。”易宁连忙开口。

　　……

　　经过郁郁葱葱的小路，吴雪珍缓缓刹车，在岩岭小学门前停了下来。

　　易宁先下车，拿下行李箱。

　　吴雪珍停好车走下来。学校敞开着大门，易宁跟随校长走进学校。

　　周日，学校几乎没什么人。
　　正对着大门是升旗台，围绕着升旗台建了两栋教学楼。

　　走到教学楼后面就是宿舍楼。
　　走上二楼，推开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教师宿舍的构造很简单，两张生锈的铁架床，两套木桌椅。再往里走，阳台左手边是简易的厕所，意外的配备了天燃气。

　　“易老师，今天还要辛苦你备一下课。”吴雪珍拿起桌子上的三年级语文书，“上一任老师讲到了第四课，明天周一，有三节你的课。哎呀，打印了课表忘记拿过来了，还在办公室。”

　　“你先收拾哈，办公室在左手边这栋的二楼，你收拾好再过来一下。”

　　“好。”

　　-

　　易宁简单地收拾好就往办公室走。

　　踏上楼梯拐角处时传来吴雪珍的声音，她加快速度走上去。

　　她走到门口，第一间教室里，吴雪珍站在里面，她跟前半蹲着一个男人。

　　看背影是个青年，他半蹲着，身旁的椅子上放着螺丝刀，手上拿着钳子在修理桌椅。

　　他刚好站了起来。

　　吴雪珍注意到她，转过身来，易宁下意识喊道：“校——”

　　话还没说完，青年转身出现在她眼前。

　　易宁对上他的眼。
　　她像是被消了音般，那个“长”字终是没能说出来。

　　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她一瞬间分不清是幻境还是现实。记忆里的他忽然出现在眼前。
　　他和记忆里有点不太一样了，但心好像比她更先认出他。

　　只一眼，凌抉身上无一处不紧绷，心跳加速，他拿着工具的手暗自颤抖着。

　　记忆拼凑出她的模样与现实重合，埋藏在心底的名字不断地浮现在脑海里。

　　两人相视，双方都呆滞住说不出话来。

　　随后，吴雪珍的声音将他们从过去拉回到现实：“易老师你来了。”

　　“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