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不敢带我回家》于霁

8、第 8 章 他不能让程

　　布满褶皱的烟灰色床单上，得偿所愿的两人终于在天光乍现之时被倦意缠绕，相拥而眠。
　　晨光撒满整个房间，他们寸缕未着，如游鱼一般安眠于静谧的海洋。
　　裴越刚开始经营酒吧的时候，一个人忙里忙外的，回到家，洗漱完躺在床上的时候，小区里大爷大妈门都开始出门晨练了。因为昼夜颠倒，那段时间他白天总是睡不安稳，不是觉得日光太亮了，就是觉得外边噪声太响了。现在他算是明白了，外界干扰都是借口，导致他彻夜难眠的原因，是缺乏安全感。
　　像如今这样，身侧躺着个人，心里有个念想，自然好眠。
　　再次醒来之时，已是黄昏迟暮。裴越看了眼手机，推搡了下程晨，对方过了好一会儿才睡眼惺忪地翻了个身。
　　“睡迟了，已经下午五点了，你今天有事吗？”裴越俯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程晨缓缓坐了起来，用了半分钟的时间恢复了神智，然后平静地开口道：“没事，我等下开始工作，来得及。”
　　由于时间有限，裴越再没像昨天一样精心准备了一桌菜任君挑选，而是简单地烧了两碗面。
　　程晨表示理解，但难免还是有点小情绪，这才第二天，自己的生活标准就下降到这个地步了，再过两天，怕不是得吃糠咽菜了吧？
　　果然啊，这男人对于已经到手的人，就没有任何危机感了。早知道他是不是应该欲擒故纵一下，稍微再玩他两天的？可要是那样的话，他什么时候才能把裴越骗到手？
　　“在想什么呢？汤都溅出来了，你不喜欢吃？我给你烧点别的？”裴越问道。
　　“不用不用，我在想工作的事。”程晨回过神来答道。实打实得说，面没有问题，味道也不错，有问题的完全是他的心态。
　　“明天想吃什么？我提前去把食材准备好。”
　　“不用，我不挑食。”程晨口是心非道。他觉得有的事情吧，裴越得自己去领悟，他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饭后，程晨背上了笔记本电脑，黏着裴越去了酒吧，打算开始线上办公。
　　程晨对自己半吊子的工作能力有着非常鲜明的自我认知，所以计划的第一步，当然是开始找一个靠谱的工作室出谋划策。不然光靠他一个人，事情能做成才见鬼了。
　　他大致写了个主题要求，然后物色了几家看上去案例还不错的公司，然后直接把要求丢了过去，然后就等着对方回应了。
　　总而言之，在角落坐了一个多小时后，程晨的今日工作任务，圆满结束！
　　然后他就心安理得地收起了电脑，开始化身望夫石一般默默注视着裴越。
　　除了裴越外，店里还有一男一女两名员工，以及两名周末才会闪现登场的兼职。
　　小李就是第一天给程晨主醒酒汤的小伙子，大名李天宏，看上去人是挺勤快的，不过人似乎不是很机灵。程晨在这儿坐了这么多天，小李也没发现他和裴越之间有什么勾连。程晨心想，此人，不构成威胁。
　　女员工叫苏雯，待人接物十分热情，看上去干练得多。她虽然没有和程晨直接接触，却总是在和裴越说完话之后将目光瞥向程晨。程晨心想，她应该蛮有眼力见的，不过她是女的，所以，也对自己构不成威胁。
　　今天是个工作日，酒吧里人不算多，程晨认真考量了一阵子，最终还是凑上去和裴越密谋：“裴哥，今天客人不多，他们俩忙得过来。咱们商量一下，你给自己放个假，咋俩出去逛逛呗？”
　　裴越环顾了四周，艰难地在坚守岗位和陪伴恋人之间做出了选择——他选程晨。
　　虽然他和程晨只是朝不保夕的露水情缘关系，但自己也应该稍微有一点担当，他不能让程晨今后回忆起他俩相处的时候，想到的全是陪他一起上班的画面。
　　这太没品了。
　　于是乎，裴越把小李叫到一边，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小李，你已经是个可以独挡一面的人了，对吗？”
　　小李十分纳闷：“裴哥？这是咋了？你不会要，要辞退我吧?我最近工作特别认真啊，我已经很久没出岔子了。”
　　“不，不是，不是你的原因。”
　　小李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竹筒倒豆子一般接着自言自语了下去：“裴哥，我承认，我是喜欢雯雯，可我没对她怎么样啊？她是不是讨厌我？让你赶我走？裴哥，你告诉我真相吧，我能承受的！”
　　裴越眼睛一亮，“你喜欢雯雯？很好，我支持你。“
　　“真的？裴哥你可千万别把这事儿提前透露出去啊，我还没准备好......”小李有些窘迫地说。
　　“没问题，这事好商量，但我现在，要去约会了。”
　　“约会？”小李瞬间一愣。
　　裴越朝程晨指了指：“看到了吧，在那，我男朋友。所以呢，接下来的生意就拜托你了，好好干！”
　　“那不是你请来救场的歌手吗？”小李恍然大悟道，“我说那天他那样发酒疯你都不生气，原来你们认识啊！你们这是，分手又和好了？”
　　裴越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我们刚认识，只是进展有些快，如有必要，你可以向我学习一下。”
　　然后，在小李满脸的愕然中，裴越心情愉悦地搂着程晨出了门。不得不说，他忽然觉得，这种炫耀的滋味，还挺不错的。
　　“走吧！想去哪儿？”裴越说道。
　　和所有从事娱乐性质工作的人一样，裴越也时常面临一个尴尬的问题，他的工作是别人的娱乐，那他的娱乐要怎样才能不和工作沾边呢？
　　普通上班族下班了可以选择去酒吧喝两杯放松一下，裴越却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
　　他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去爬山看日出。
　　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这实在太像夕阳红旅游团才会赶出来的事情了。
　　但他总不能开一间电竞酒店和程晨打一晚上游戏吧？
　　这虽然会很有趣，但实在是太没有仪式感了。
　　“我们去玩密室吧？恐怖的？”程晨建议道。
　　“好。”不管程晨提出什么建议，他都能无条件答应，比较选出一个让对方满意的约会地点，太难了！
　　他俩挑了个附近的日式校园的恐怖主题密室，因为进场的最低人数是5人，他们只能和别人拼场玩。午夜场，能拼到人就不容易了，他们自然没有对拼车玩家挑三拣四。
　　但到达现场的时候，程晨瞬间傻了眼了，另外三个人分别是：两个穿着Lolita服装看上去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妹妹，和一个正处于变声期的小男生。
　　程晨再三和店员确认，“你确定，是这三个人，和我们玩恐怖主题的密室？他们真不是因为明天秋游太过兴奋，提前了8个小时起床完了还跑错地点的，小学生？”
　　“没有，他们都是初中生，哈哈哈！”店员有些僵硬地笑了笑，“两位，人到齐了，要不我们，进场吧？”
　　程晨想拒绝的，毕竟哪有情侣出门愿意和小孩子一起玩游戏啊！这不是约会，这是玩过家家的COSPLAY游戏啊！但让他十分疑惑的是，当他转过头的时候，居然看见裴越已经十分热络地和他们攀谈了起来。
　　“你们多大啊，明天不用上学吗？这么晚来家长不担心？”
　　“我们初一了，都是同学，明天开始放秋假，这不得庆祝一下！”
　　“那怎么选恐怖密室啊，不害怕吗？”
　　“怕啊，所以叫了同学一起来嘛！人多了就不怕了。”
　　“那你们进去了得小心一点啊，跑的时候别摔倒了......”
　　程晨十分勉强地挤出一丝微笑，安慰自己说，行吧，硬着头皮进吧，反正两三个小时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