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一个信徒 ...
-
在贺斐年要转身的那一刻，肖元说不上来的委屈和难过，这人根本就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喝酒。
——你能不能不要走，留下来，陪一陪我。
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肖元埋下脑袋，盯着自己被拉变形的影子。
不想让月光看见了自己的脆弱。
晚上10点这个时间点，公共的热闹已经陆续回归于各个小家庭了，于是即便白芒加微黄铺满一地，也凑不出一丝暖意。
风穿过路径、枝桠吹着，有些冷。
是谁借了他一份热气，肖元抬头，有些迟钝理不清。
贺斐年停下缠绕的动作，管住了自己想攀上青年发端安慰的手：“夜凉，早些回家。”
“贺斐年，你啊！陪我聊聊天好吗？”
是贺斐年流露出来的关心，滋生了肖元的勇气，他向他发出了邀请。
贺斐年略有些无奈的一笑，“你记不住的”，一句很浅的话消散在了空中。
肖元忍住头晕，动作极轻的抓住贺斐年的衣摆，一拽：“可以吗？”
活像黏上就甩不掉的牛皮糖。
“我总是拿你没办法，肖元，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空寂的蜿蜒路道上，一前一后两个身影发出“踏、踏”的声音，他们在一方小亭子里停下。
偶尔一两个行人路过，会将余光赠送一线给他们，墨黑、柔白，看上去很和谐。
忽略肖某人酒劲上来，老管不住自己往人身上撞。
“坐好。”
“没力气。”
“呵，挺清醒。”
肖元开始乱成一团的大脑已经识别不出这句话的含义，却发挥着学鸦本能：“嗯，挺清醒。”
“……”
贺斐年久久不语。
肖元被用一只手强行掰直了身体，脑袋一歪，目不转睛的看着手的主人。
“肖元，我的耐心其实并不多。”
——仅剩不多的，都给了你。
贺斐年没说完的话，肖元肯定是猜不到的，他的智商也在不稳定上线：“那我的全借你。”
这神来一句，成功把贺斐年逗乐了，直接闷笑出了声：“我和你一小酒鬼能计较什么？”
“你笑的……真好看啊！”
肖元敢发一万次誓，他喜欢上贺斐年那时，真不光那张脸什么事，可是他也必须要承认，见到那张脸后，他的歹心、他的欲.念更甚了几分。
他从不信仰诸天神佛，但从这一刻，他决定信仰眼前的这个人。
蓝眸瞳孔放大，清清楚楚的印进去了一个人形轮廓，他的第一个信徒。
风起，云雾遮住圆月，露出一弯银边。
贺斐年藏起所有情绪：“你该回家了。”
肖元乖乖点头：“好。”
这一晚，贺斐年怎么把肖元送回家的已经不可查，而肖元的记忆也毫不意外的出现了断层，在他的记忆中，这一晚没有贺斐年，梦也没一个，他好眠的直接睡到了饱。
“哥哥，起床啦。”
七岁的肖念撅着屁股爬在床沿，小姑娘散着一头浓密乌黑的长发，手里还抓着几根粉色亮晶晶发圈。
半个小时后，这些可爱的发圈就全用在了小姑娘的头上，小姑娘就顶着一头精巧好看的发辫高高兴兴把自己塞饱。
肖念小碎步跑去抱住肖元的腿，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哥哥，今天还要坐小电车。”
肖元拿正起玄关台上放着的粉色公主书包，挂在了一侧肩膀上，空着的手于是牵起小姑娘：“念宝忘了，我们还要去接子方哥哥。”
小姑娘接受了这个解释，然后又投入了新一轮的开心。
这是小他19岁的妹妹，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和当成女儿养已经没多大区别了，三年幼儿园，肖元接送的时间占一半。
今天是小姑娘升小学的第一天，按理说该由肖父肖母自个儿送去学校，奈何，两人都是尊敬的人名教师，顾得上别人家的小孩，就顾不上自家的小孩。
好在，肖念还有肖元。
同理，肖子方也顺带打包给了肖元。
未来说不定，小宝的接送也会落在肖元头上。
当然，小宝还小，未来还长。
高中的报道相对自由许多，肖元接上肖子方就直奔津平大学附属机关小学，先带小姑娘去熟悉新环境、新同学。
温和帅气的青年偕同更张扬年轻的俊美少年，一人牵着小姑娘一只手，在尽是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的组合下，独此一份。
很是吸睛。
小姑娘仿佛有社牛症，“嗨，你好啊！”“嗨，你也好呀！”嘴里一直没停。
肖子方脸都快笑僵了：“老哥，咱妹像谁啊？”
肖元认真想了一圈，肯定的回答：“像肖荟。”
肖子方一脸幸灾乐祸：“替我未来妹夫悲哀。”
“这句话，我会原封不动的转告姐夫的。”
“肖元，你真的有毒。”
“没大没小，叫哥。”
“我妈怎么没早生我几年，我要是你哥，我也这样对你。”
“行，也帮我准备10年的红包和开口要就给的零花钱。”
“我错了，您才是大哥本哥。”
肖念听的脑袋一摇一摆的，像只小企鹅，可爱极了。
时间就在调笑打趣中度过，两个哥哥带着妹妹参加了新生动员大会，听着学校领导声情并茂的阐述创学教学理念，肖元有些听疲了。
他自己一次，肖子方那次他也有来凑过热闹，现在肖念又一次，演讲台词都不新改一下的吗？
就在他这样的疑惑中，动员大会结束，家长们跟着老师带着孩子去到了相应的班级，不出意外，接下来六年，就是这一批固定搭配了。
毕竟只是第一天报道，预留给孩子们熟悉的时间也不长，就见40余位小萝卜头叽叽喳喳闹在一起，那场面，有点壮观。
“哥，我们家念宝真可爱，你看那么快就有小男生跟在她身后了。”
肖元：“……”
小姑娘的报道折腾到了十一点半才结束，一上车，肖念就在自己的专属座位上睡着了。
经过一段路后，遇上了午间高峰期，原本20分钟左右的车程拉长到了半个多小时。
肖元停好车带着一张小毛毯抱起肖念，小女孩长的慢，又是一张娃娃脸粉粉嫩嫩的，小小的一个人半醒间抱住脖子后又安心的窝在肩头里，尽显依赖的模样。
不远处，祁伊菱看的眼睛发红。
“哥，你看看人家，人父的光辉伟大啊！再看看你自己，一个对象都带不回家。”
贺斐年却见那道背影，越看越眼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一个信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