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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莫名火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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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水意黏上皮肤,指腹按压的陌生触感,干练女人变换动作间荡开的香味,都让肖元有一丝别扭,这个距离靠的太近了。
认真工作中的化妆师高女士:“小帅哥,正常程序,马上就快弄完了,放心,我不是妖精不吃人。”
连带着这话的,还有周边毫不遮掩的几声轻笑。
肖元没忍住,连将目光逃向那个陷在沙发里,睡的一脸潮红的人,“佩服”两大字明晃晃的刻在了他脸上。
也不知道宋明明是怎么能习惯这“正常程序”的?
被如此实质化的目光锁定,宋明明也不得不从他的白日梦中醒了过来,开口问了句:“戏都拍完了。”
先前一同劝说的那位小姐姐接过话,道:“是呀!都拍完了,我还特意去看了一下拍摄出来的画面,效果超级赞的,是我想要的那种感觉。”
听着小姐姐颇为满意的语调,宋明明也很为肖元高兴:“也是您眼光好。”
“那可不是,小哥哥刚出现在片场,我就看上他了。”
肖元听的有些迷惑,他越发觉得是有哪里不太对,太过顺利了。
“还不明白,就那小丫头片子,她正好是这部剧的原创作者,你没发现导演答应的也太过爽快了?其实也是因为小芹,她为你这个角色已经和导演大闹过好几次了,次次俩人争的脸红,也没落个结果。好在今天,你亲自送货上门了,不然他俩还得在吵上一阵子。”
“……”肖元不知道该怎么说,心下有一角很热。
“别看校草这个角色戏份不多,分量却是不轻,演好了也很容易出圈。来试过戏的人也不少,就小芹一直闹着感觉不对。起先吧,我们也都不太理解,毕竟感觉这玩意,太虚无缥缈,直到我们看到她选择的你,才懂了一些。”
“嗨呀,高姐姐你再说下去,我和小哥哥就都快要被热熟了。”小芹又对上肖元,脸色很认真,“我真的很感谢,是由你来出演的他。”
“我也很感谢,你愿意相信我,让我能有这么一段特别的经历。”
肖元非常明白自己,他不适应镜头,今天能这么顺利的拍完,是他们有意或无意的,一点压力也没有给他,整个过程他都是放松的。
这也或许会是他此生尝试的、唯一的一次拍戏,对于眼前这个笑容甜美的少女,他真的很是感激。
“你们俩都不讲义气,谢过来谢过去的就跳过了我!”
小芹:“谢谢你,给你多写几句台词。”
肖元:“……”我谢你,特意准备了一个大惊喜。
宋明明语气有些发虚:“你这什么眼神?”
“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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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明猜过来猜过去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大惊喜,手里握着的茶杯一失力,落在桌面,晕开一滩水渍:“……你说什么?我刚好像没太听清。”
肖元眼快、手快的抽出纸巾,快速收拾完残局,叹了口气:“阿星,你没听错,我喜欢的人,是同性。”
宋明明悟了,肖元只会在正式或者非常严肃的时候才会叫他“阿星”,所以这事,只会、只能是真的。
“阿元,这条路,很难走的。”
肖元又何尝不知道,就看宋明明因为出柜,至今仍旧有家不可归,更是就连自己的本名也少与人提及,就可观一二。
宋明星——那本该是多么灿烂耀眼的一个存在、寄存着父母多少的爱意,就因为出柜,成了宋明明。
“这条路很难,你不也勇敢的坚持了这么久,我也可以。”
宋明明不知想到了些什么,透亮的黑眸起了一层雾:“阿元,我不勇敢,我后悔过的。”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么矫情的诗句,我原本也不信的,可直到,有那么一个人的出现。”
让我忘却了世俗的异样眼光,走上了同“生儿育女”最为相反的那一条路。
肖元不太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喜欢上贺斐年这件事,是他的一意孤行,更是他的不留余地。
“阿元,关于出柜这件事,我的看法是不用那么着急,肖叔叔和肖阿姨都是高知群体,慢慢来,他们会理解接受的。其它我不管,唯独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千万不要学我……”
肖元的情绪里也染上一丝苦涩,他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恰好和他是了同一个性别,怎么就会变成世人眼中的一种罪过了呢。
好似,勇敢一点是错,不勇敢,于他也是错。
真的,好难啊!
是谁的叹息声,被风吹到了很远之处……
这一天,情绪好似做了一趟过山车,从一早的美梦到迫不及待想同好友分享秘密的忐忑,接着又是被鼓励着拍了许久戏,演了另一个人短暂的人生,再到此刻情绪跌回最低处。
肖元有点累。
他记起曾经听宋明明颠三倒四的说起过他的事,分界点清晰明确的为——出柜那日。
出柜前,他是不知人间疾苦的金娃娃一个,有父母宠着,长辈疼惜怜爱着,一家人就围着他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转;出柜后,他的存在好像就成了一个错误……
那自己呢?
他的存在,有一天也会成为一种错误吗?
到那个时候,自己还能义无反顾的去爱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结果的人吗?
肖元本以为暗恋就已经够苦涩了,没想到,原来“爱错了”,更苦。
可——爱,它有对错吗?
那一颗赤红血.淋的心好像正处在两个极端,一为灼热之面,让他想不顾一切的早早去求一个凌.迟结果;一为霜冷之面,冻的他双脚麻木不敢在往前多走一步。
肖元记不太清最后是怎么和宋明明分别的了,依稀记得是一个男生将他接走的,那张脸他还挺眼熟。
他们一开始是没准备喝酒的,宋明明明天还要拍戏,而他也要送家里两个小的去办理入学报道……
成年人,忙碌是一张永恒撕不下来的标签。
“是我眼睛花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见到你——贺斐年。”
贺斐年擅未擦觉的,眉头一拧:“你又喝酒了。”
“是啊,今天我喝酒了……”肖元就像做行程汇报似的,继续:“我今天还去拍戏了。”
看青年脸色一片绯红,又同“喝酒”和“拍戏”这两个词语联系在了一起时,总是会让人忍不住去多想一点。
贺斐年心里有些堵,但被他超高的情绪管理将这一丝莫名火气直接略过了:“借过。”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