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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秋后算账(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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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淼……”奚郁辰下意识地拦住她,可是人家停下了之后他有时在想不起自己要说什么,余淼就任由他这么僵着,以往的每一次吵架最后都是她最先熬不住,这次她倒想看看冰块是怎么打破尴尬的,也让他体会一下委曲求全有多艰难。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看看你的一天究竟是怎么样的!”这虽是临时起兴,但也是奚郁辰最想知道的事,他对她的了解实在太少,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这要求倒是出乎余淼的意料,合理又不合理,为什么该做在恋爱时候的事,偏偏等到分手了才想起来。
不过看着奚郁辰热切的眼神,余淼挣扎了许久,拒绝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不然怎么说遇见奚郁辰她就认栽了。“ANN,帮奚先生准备总裁特助的临时工作证,从今天凌晨到明天凌晨就行。”余淼一边走一边吩咐ANN,这样走路做事两不误效率更高。
好在今天已经下班,奚郁辰还有一些时间准备,可是他不想离开盛源大楼、不想离开余淼,现在他总有一种看一眼少一眼的感觉。ANN在下班之前送来了余淼的晚餐和夜宵,余淼看了一眼一个人的分量,有些不悦。
“你和吴南溪相比就差周到二字,去给奚先生也准备一份,问清他不吃什么!”事已至此,在不是特别愤怒的情况下,她不想苛着奚郁辰。两个人简单地吃过晚饭,余淼就有坐回了办公桌,和他这么一折腾,该做的工作都没有做完。
奚郁辰静静地看着忙碌的人,那是他以往很难得一见的严肃神情,余淼偶尔会偷瞄他一下,不小心目光相撞又尴尬地躲开。及至十点,余淼略有些困倦,伏在桌子上打盹,“不然去休息一会吧?”奚郁辰走到她身侧轻轻地说道,从来没有过的试探口气。
“你要困就先去睡吧,我这至少凌晨才能做完。”余淼又撑了起来,她觉得为了自家生意在别人面前脆弱有些矫情,“我给你弹首曲子,放松一下好不好?”奚郁辰指着办公室一隅被拿来做摆设的白色钢琴,这么看余淼还真是爱苦了这玩意。
余淼看着他诚恳的样子点了点头,之前她爱极了的是那架白色钢琴,现在她爱极了的是眼前这个人,可是她爱极了的人、物都是用来被放下的,奚郁辰会和那架白色钢琴一样成为过往,可惜的是白色钢琴见证了两个人的每一瞬难忘、奚郁辰却不知白色钢琴的过往。
不同的心境听同一首歌会很不同,余淼眯着眼睛看着认真弹唱的奚郁辰,那些美好的、不美好的曾经也一点点爬上心头,他这回头来得更早一些该有多好,或许在没带洛筱颜回老家之前都还可能有一线生机,非要等得她死心了,才来这里施展起死回生之术。
奚郁辰第二遍唱起这首余淼不能再熟悉的《刺》时,她惊奇地发现词被改了,“我要讲述一个故事 有关于我浑身的刺那些每一根都长在我骨子里终有一天会伤到我的天使连我自己也恨的刺……用相拥来表达爱意我们都不怕鲜血淋漓因为拥抱才是相爱的姿势接受、微笑、不离不弃因为拥抱才是相爱的姿势”
余淼也搞不清这是他临时改的,还是早有准备,原来的《刺》是在讲他们各自,现在的《刺》是在讲他们两个人。“天使?我顶多算一半天使、一半魔鬼的异类吧!”余淼沉默了一会,针对歌词里的天使戏谑地说道,奚郁辰闻言红着眼睛要反驳,她已经低下头继续工作了。
到凌晨之前,余淼果然忙完了所有工作,她都不知道她自己这两个小时在干什么,答应奚郁辰的请求无非是想证明自己已经能坦诚地面对他了,可是事实证明,她只是骗过了自己。
大床朝天、各睡半边,气氛诡异得可怕,余淼尽量控制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可她看不到,自己紧闭的双眼在颤抖,“其实你是长着翅膀的天使,不过是咱们俩谁都没发现罢了!”奚郁辰对着装睡的人说道,余淼闻言也不好再装下去了,笑嘻嘻地转向奚郁辰。
“这是再讲睡前故事吗?别说是红玫瑰,连曼珠沙华我也愿意做,比起白的没有色彩、不如红的精彩;是魔鬼还能怎么样,我一不吃人肉、二不喝人血,防着谁碍着谁了?”
这才是最初的余淼,再见到奚郁辰之前不管不顾不讲理的余淼,那样的她很快活,奚郁辰看着忽然就带了怒气的她微愣了一会,继而笑得温暖如阳,“那你拉我一起下地狱好不好,我甘愿被你喝血吃肉!”原来爱到最后,是甘愿一起堕落。
余淼翻了个身没再说话,她也不敢哭出来,她能想到奚郁辰会盯着她微微佝偻的脊背一整夜,只要她微微抽泣他就能发现。事实也果真如此,当次日余淼看着眼眶乌黑的他笑着说了句客气话“起得好早”时,他很想告诉她“是一夜未眠”。
趁着早饭的时光,余淼把昨日做得不精细的工作又审查了一遍,“你先吃了早饭吧!”奚郁辰看着没日没夜工作的人心疼,蹙着眉说道。该死的是余淼竟然觉得这略带命令意味的话比昨日里的柔言细语听着舒服,可能某人是天生的受虐狂,活该被天生的控制狂管着。
“开完会回来再吃也是一样的!”余淼还是推开了他递过来的餐盘,实在来不及了,“那你继续做,我喂你!”奚郁辰还是略微收敛了一些,毕竟此时已经不是“赶紧吃掉,不吃完不许去上班”的时代了,他才知余淼每次可怜巴巴地跑来求和有多大的委屈。
余淼也没再呕着,提醒了一句“特助是不需要提供这个服务的”就乖乖张开了嘴,“哎呀,没眼看!没眼看!”卓安安捧着紧急文件进来的一瞬间就又退了出去,不仅感叹一声“现在的年轻人啊!”余淼好气地看着没个正经的卓副总,等他揉够了眼睛,微笑地听他的正经话,“你等的东西到了,老家伙这次栽了大跟头!”
“前五个都死在过于自信上,他还这么着,也真对得起他们狼狈为奸的交情!”余淼嫌弃地缩了缩肩膀,“其实我更好奇的是如果你等不到,你准备了什么后招?”卓安安看着一派轻松的余淼,他知道她近来顶了多大的压力,这小妮子也真敢闯。
“叫声师父我就说给你听!”余淼招着手让卓安安凑近些,“伯伯给你准备的老婆本、给平平姐准备的嫁妆再加上我自己的嫁妆还有我攒的积蓄,也差不离!我答应嫁到世永,拜托田世泷帮忙周转,也差不离!就算都不成,不过就是个财政危机而已,会有人扶持纳税人!”
卓安安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转而去逗奚郁辰,“看看,娶这么老婆不亏吧?整天吃我的喝我的,最后自己攒下这么一比巨资!”闻言没等奚郁辰回答,余淼率先把纸巾盒丢了过去,“这位是奚特助,一天任满就会离职的!”
既然分手了就应该撇清关系,多多请就有多痴情,多痴情就有多无情,卓安安尴尬地耸了耸肩,见她真有几分认真就不再继续招惹她,但临走时候还不忘给奚郁辰摆个加油的姿势,奚郁辰看着他苦笑,复兴之路、道阻且艰啊。
也许两年前的余淼每天也是这副样子,可是自从见了他,她有意无意地打磨着自己的刺,以变成他喜欢的样子,也许实在太难,所以她才甘愿放弃了,奚郁辰懊恼,为什么自己不收敛一点自己的刺,难道是在享受被扎疼的过程。
到了九点钟,奚郁辰跟在余淼身后进了会议室,邹德胜像是已经恭候多时了,卓不凡也在,即使晚上就是他的寿宴,他还是坚持来给余淼督阵,“大家早上好,说好九点的,大家先到不算我迟到吧!”乐呵呵的样子像个没到二十岁的毛头孩子。
“余总裁没迟到就值得我们庆幸了,早到两分钟就得好好表扬表扬了!”邹德胜沉着脸含沙射影道,“呵,邹董事过奖了!”余淼面不改色拉椅子坐下,她知道恶战还在后面。
“既然都已经通过股东大会形成决议了,那大家就都别多言了,请转让方和受让方签定股权转让合同吧!”在盛源工作多年的朱律师缓解了一下气氛。
“邹董事不再想想吗,现在的股权转让价格可不高啊!”余淼故意拦了朱律师一下,给邹德胜最后一个喘息的机会,“这不还是拜余总裁所赐吗?在奚合村的开发问题上一意孤行,直接导致宁一、宁二的建设出现问题,现在资金周转也面临前所未有的难关,再不抛你就为了你身后的小白脸把我们股东的钱赔没了吧!”邹德胜颤抖着胡须说道。
奚郁辰听到这老头的怒骂,心里不是个滋味,不是自己委屈,而是对余淼感到愧疚,她在商人的角度来说,对奚合村的开发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可当初自己还那样不明事理地逼她。
余淼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情绪变化,扯了扯嘴角,“你还真是为老不尊,怎么的我的个人情感就那么吸引你,你是有儿子等着我嫁啊、还是有女儿等着奚郁辰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