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太冷》瓶子君

69、秋后算账（上）

　　“余淼，你知道我最爱你的长发的，为什么要剪掉呢？闹够了我们还要回去好好过日子，很久都长不起来的，所以那天我才和你急！”奚郁辰从背后抱住余淼，痴痴地说道，奚郁辰是很喜欢余淼的乌黑长发，甚至到了痴迷的地步，有多少次强行抢过余淼手里的吹风机，然后拿着干毛巾一点一点帮她吸掉头发含着的水。

　　“我要没记错，洛筱颜也是这样的长发，我这唯一一点可爱之处是不是也缘于她？”余淼回过头残忍地看着奚郁辰，拿着一把小刀划开他的胸膛可是对上的却是奚郁辰的惊诧。

　　“她之于我，一如吕林铭之于你，可能曾经觉得很重要，但是等对的人到了，就什么都不算了！”奚郁辰动情地说着，明明没喝酒他却有一种酩酊大醉的感觉。余淼忽然觉得奚郁辰变了，变成她更喜欢的一个他了，可是这变化来得太晚了，恰好错过了她的崩溃边缘，他没拦住她的崩溃，那现在他在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了。

　　“郁辰，你还是不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不是你道歉了、悔过了，别人就一定得原谅你，用最经典的一句话说就是杀人凶手的对不起对于死去的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你杀死了喜欢你的余淼，现在和在我面前再一往深情也没用了，她活不了了。”

　　“余淼，我……”奚郁辰根本无力反驳，但是就让他就此放手他又做不到，所以话卡在嗓子里热切地看着余淼，“郁辰，听过单头马车的故事吧，其实它的苦不在于中间一层的黑咖啡，而是上面的甜奶油，我每次都设想的太美好了，可是你给我的是残酷的现实！”

　　余淼继续说道，可能是清晨的阳光实在美好，余淼今天没有雷霆之怒，只有柔风细雨。“从第一天在映bar里认识，到后来的穷追不舍，再到后来满心欢喜的在一起，都是我迫不及待的插进你的生命，你一直都没有准备好，是我把你逼得太紧了，现在我放过你，请相信，只要你习惯了你就会感到高兴！”

　　余淼说完绕过他上了车，她只觉得这一路她抱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抖，虽然做了这么久的准备，可一对上他干净无尘的眸子她还是会慌。奚郁辰有一种让她去原谅的魔力，所以她原谅了她一次又一次，结果呢，换来的却是奚郁辰下一次要求被原谅，她不想绕着圆圈跑。

　　余淼踏进办公室的同时手机叮咚叮咚的响了起来，虽然没有任何备注，但是那熟悉的号码还是让她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谁，从别墅区出发到这里才来电话，为了让她专心致志地开车，显然他算好了时间，奚郁辰有的时候的细致入微的确让人感动。

　　“你还想听《刺》吗，我们像开始一样你每天都到映bar里听我唱歌好不好，这次是我追你！”奚郁辰的嗓子因为连日熬夜而有些沙哑，可是余淼听来还是那么动听。

　　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桌子上的文件上，余淼没做回答就挂了电话，她不想奚郁辰知道此时此刻她是这个鬼样子，电脑屏幕还黑着，映出一张脆弱无助的脸，余淼看着自己刚及耳的短发，这的确是很好的告诫，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在头发还长时自己都经历了什么。

　　“我要讲述一个故事 有关我浑身的刺这刺是沙漠留给我的印记……”忙了一上午后余淼扶着额休息，断断续续的歌声顺着窗子传了进来，一开始余淼以为这是幻觉，可越听越是清晰，这清凉的薄荷音除了奚郁辰还有谁。

　　此刻奚郁辰正坐在盛源楼下守着一架白色钢琴唱着歌，还是少年意气风发的样子，骄傲而温柔、倔强而和顺，美好的让人移不开眼，用余淼的话说，“你瞅他那样，就是招人喜欢”余淼顺着窗子看着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皱了皱眉，奚郁辰如今的影响力可不比当初了。

　　“楼下的歌声你们没听见吗？”余淼踩着高跟鞋走出了唯一一处清净地，审视着三两聚堆说闲话的人，“已经唱了一上午了，但是卓副总批了，不让我们插手！”ANN赶紧使眼色让大家散去，凑上前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唱了一上午？嗓子是不想要了么？”余淼没有理会她，径直下了二十四楼，她做不到装听不见然后继续躲清净。“余总裁出来了！余总裁出来了！”又眼尖的人看见余淼走出盛源大门立刻惊呼道，奚郁辰闻言勾起了嘴角，但是没有起身坚持唱完了整首歌。

　　余淼也抱着肩膀听他唱完了这首《刺》，和当初处处透露着少年人搏击现实的骁勇不同，如今奚郁辰再唱这首歌时多了些温柔，“你终于肯出来了！”奚郁辰站起身略有些紧张地跑到余淼身边，一首歌整整唱了四个小时，就在他快要绝望时她终于出来了。

　　“是卓安安给你出的招？”看着奚郁辰兴高采烈的样子余淼把头别向了另一边，语气里满是不耐，“他说唯有真情能动人、唯有歌声显真情，但是我是真的想把这首《刺》唱给你听，原来都是在唱自己、这次是唱你！”奚郁辰局促攥着手里的话筒，他此时没有用它扩声。

　　卓安安说余淼是个极其向往浪漫的女生，实在不成再用话筒喊心里话，到那时余淼要是再不心动，他就不必做无谓的挣扎了。“我和他说过，不管奚郁辰放了什么错，只要他轻轻哼起《刺》，我都能立刻原谅他，难为你把他弄成那个样子，他还肯帮你！”

　　余淼眉头拧成一个结，低声说道，奚郁辰不解她的意思，迟疑着把话筒递到嘴边，刚想说什么却被余淼先一步抢过，“有什么话咱们进去说，这么闹下去，盛源明天还开门做生意吗？”余淼保持着微笑挎上奚郁辰的胳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众人不明所以地看着余淼和奚郁辰进了休息室，单从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大家觉得奚郁辰赢面并不大，事实也的确如此。“奚郁辰，你究竟想怎么样？”余淼重重地坐在沙发上，怒不可遏地看着奚郁辰，而后者堵在门边很冷静的看着快爆炸的小狮子。

　　“我在挽回你，在等你给我一个一个机会！”奚郁辰沉声说道，像是在宣告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余淼看着他理所应当的样子不禁嗤笑，“奚郁辰，话你还要我怎么说？你是和我吵架吵上瘾了吗？那我雇人天天和你吵，麻烦你别堵着盛源的大门影响我做生意！”

　　“咱俩分分合合这么多次……”奚郁辰话刚说出口，“别和我提这么多次的分分合合，今天咱就把账算明白，算算我是不是有资格单方面提出分手！”余淼拿出看财务报表的认真劲细致入微地和奚郁辰算起旧账来，其精细程度连她自己也吃惊，原来她一直以为的不和小朋友计较她都一直记在心里，最后积沙成塔、一朝爆发、再也难以挽回。

　　“你关照精神病人我不管，可你在和卓安安拳脚相向的一刻有没有想过我？时至今日，卓安安还肯帮你忙、给你出点子，是因为他觉得我好就好！奚郁辰，你待我之心犹不如他，你凭什么来求和，还是你也和吕林铭一样，还以为我喜欢你，我就会一再地原谅你？我只宠着我男朋友，而你已经不是了！”余淼没有痛彻心扉地抱怨，只是以一如平常的语气陈述。

　　“我想不到什么理由解释过去，我以为……”我以为你足够坚强，即使没有我你也能解决好所有为难；我以为你非常宽容，能容忍我去帮助一个因为我而变得可怜的人；我以为，我们的未来还有很远，所以让我选是欠别人还是欠你时，我选择了你，因为我觉得我可以慢慢偿还……这些话奚郁辰想说却说不出口，他忽然明白，如果余淼真的像他想的那样，那还交男朋友干什么，难道就真的是为了找个人宠着？

　　说起宠，余淼真的是把这个弟弟捧在手心里宠，有的时候就像哄小孩子一样，任你怎么不懂事我都能忍着不和你发脾气，就算是亲姐姐对弟弟，也不会一而再地受得了他打断自己极其重要的会议，就因为她比他大了那么多天，她觉得他只是还不成熟，可换来的却是肆无忌惮，以至于等她的男孩成了勇于担当的男人了，她都不想再看。

　　“你以为怎样，是以为余淼铜头铁臂、还是以为余淼坚不可摧？余淼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还是个付出了就想要回报的人、是个得不到相应回报就会失望的商人、是个和前任连朋友都做不成的狭隘之人，所以奚先生还是躲远一些吧，别最后成了敌人！”

　　余淼笑着说完，走向出口，明明准备了更多骂他的话，而是面对他的一刻就只剩下最难以释怀的棒打卓安安和吴南溪的事了，也许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受难，那这决绝的话她还是说不出口，可他到底是毫没顾及地伤及了卓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