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雾》似幡动

33、第 33 章

　　当风跨过山脉，穿过低谷，抚过溪流，越过海面，来到我的身边时，我是否会落下眼泪？

　　那时——落下的眼泪，是否还是为你而流？

　　不能将一切宣之于口的我，只能欺骗你，说是风迷了眼睛。

　　可是欺骗你的同时，我何尝又不是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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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

　　雾蒙蒙的清晨，露珠挂在草叶的尖端，颤颤悠悠地晃动了两下，最后再“啪嗒”一声落在泥土上面。

　　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逐渐将世间照得闪亮。

　　满川阳侧身靠在摩托上，抬眼看向那金灿灿的阳光，和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少女。

　　少女左手背在身后，松松地握着右边的胳膊，乌黑的发垂落在肩头，当风吹来时，便微微有些晃动。

　　“远边！天边——”

　　在她的身边，季泽海松散的头发被风吹得飘起，他双手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向着那群山之外，冉冉升起的太阳喊道。

　　“啊！”

　　声音穿过薄雾，透过光线，像是波纹一样，向着四周扩散，在群山中回荡，逐渐淡去，逐渐消逝。

　　空气中还带着水雾的潮湿，此刻似乎连身上的衣服也是沉重的。

　　逐渐地，眼前的阳光有些刺眼，少女在风中闭上了眼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叹气声很轻，也很快就随着风散了，但是她感觉浑身都是冷的。

　　精神上的她冷的想要发抖，现实中的她却一动都没有动。

　　最后，她也只是睁开了眼，微微眯起，看向那刺眼的光芒。

　　“对着阳光看，不刺眼吗？”

　　说这话的时候，满川阳直起身子，手中抛着摩托的钥匙，一上一下地，向着汀雪走去。

　　听到他的脚步声正在向着自己这里靠近。

　　汀雪微微垂落目光，向着不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看去。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道：“其实也还好，看习惯了，也就都一样了。”

　　“你都眯起眼睛了，肯定是眼睛受不了这样耀眼的光线，怎么可能习惯呢？”说到这里，他在汀雪身边停住了脚步，问道：“怎么了？”

　　汀雪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

　　“刚才你哭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吧，”说这句话的时候，满川阳转过头，看向汀雪，说道：“你还骗我说是风迷了眼睛。”

　　说着，他无奈地摊了摊手道：“我看上去，就这么好骗吗？”

　　“我……”

　　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也没有说出口，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微微踮起脚。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视野里，是群山后——那一片一望无际的、蔚蓝的海。

　　“啊！！！”

　　他们身边，季泽海用手围成喇叭的模样，拖着音，长长地喊了一声。

　　听到这里，汀雪忽然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还真的是很有活力，”汀雪说道，“明明事情看上去并没有想象中的美好，但是他依然对周围的事物保有着期待。”

　　“像是个孩子一样，”叹息中，汀雪轻声道，“我也希望自己可以永远是一个孩子。”

　　“你现在也不算大，”在她身边，满川阳说道，“最起码和我比起来，你永远都是一个孩子。”

　　“你是想当我爸爸吗？”汀雪笑着问道，“满川阳，没看出来啊，你居然喜欢占人家这种便宜。”

　　“你是这样理解的吗？”在他的身边，满川阳像是难以置信般说道，“我——阳哥，是这样思想龌龊的人吗？”

　　“是——”汀雪在他身旁拖着长音，笑着说道，“我不信你没这样想过。”

　　“没有！”满川阳说道。

　　“哦，”汀雪回道，“我不信。”

　　“我也不信，”在他们身边，一直装作自己不存在的季泽海忽然开口说道，“想当人爸爸，这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说到这里，季泽海还不算完事，又继续说道：“我就整天想着当阳哥的爸爸，我就大方承认了。”

　　“阳哥现在不承认，要么是害羞，要么啊——就是心里有鬼！”

　　他的话音刚落，满川阳就已经抬脚朝他踹去了。

　　季泽海“嗷”的一声窜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喊道：“有鬼！阳哥心里有鬼！嗷！错了！阳哥！我错了！”

　　于是，滑稽的一幕就此上演。

　　季泽海在前面玩了命的跑，满川阳在后面拼了命的追。

　　一个拿脚跑，一个拿脚踹。

　　“她”跑，他追，“她”插翅难飞。

　　目睹了这一幕的汀雪一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笑声很大。

　　只是在笑的过程中，眼泪却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她不想让自己破坏了这种快乐的氛围，于是抬起了手，抹了把脸，想要将眼角的泪水拭去……

　　“阳哥。”

　　不远处，季泽海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少女的方向，朝身后的少年拱了拱肩膀轻轻撞了满川阳一下。

　　“诺，”他示意满川阳向身后看，“她哭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季泽海问道，“据我所知，汀姐可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女生。”

　　“我也想知道，”满川阳轻声说道，“我也想知道……”

　　“要去做些什么吗？”季泽海问道，“救美的英雄？”

　　“别调侃我，”满川阳说道，“我要真是一个英雄，就不会让她难过了。”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向着她走去。

　　“你哭了，”他用着只能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问道，“风迷眼了？”

　　“你明明知道不是，”汀雪说道，“你明明知道。”

　　“我怎么可能知道呢？”满川阳叹息一声，指尖微微抬起，似乎想要牵住她的手，但是犹豫中，还是停留在了腿边。

　　“我不是你，也并不完全了解你，我只能站在这里，试图去共情你的情绪，不敢说出我知道这句话。”

　　“或者说，即使我说出我知道这句话，你也不会相信吧。”

　　“我们不该是这样的，”汀雪转过了身，闭着眼，吸着气，轻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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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的风好大，阳光也很刺眼。

　　她止不住那泪水和心头的爱意。

　　即使他还没有离开，但她，却已经开始了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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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这句话时，她究竟想到了什么，直到后来满川阳也并不清楚。

　　我们不该是这样。

　　这个“这样”是什么样？

　　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发生，她却像是早已预料。

　　他们始终都是胆小的。

　　她说不出口的话语，就像他抬起的指尖——

　　始终不敢落在她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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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还有旁边那个正在默默啃食狗粮的单身狗，发自肺腑的呐喊。

　　“喂，你们两个撒狗粮的，能不能关注一下我这个默默无闻的孤寡老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