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雾》似幡动

29、第 29 章

　　“先吃饭，剩下的待会儿再商量。”说到这里，满川阳拖着季泽海坐回到座位上，面无表情地说道。

　　“阳哥，”在他的身边，季泽海可怜巴巴地说道，“我想要去海边，还想要去看赛摩。”

　　“不行。”

　　“这两天没有赛摩。”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满川阳和汀雪相互对视了一眼，满川阳耸耸肩，左手在嘴上一划，示意自己闭嘴，由汀雪解释。

　　“赛摩是从夏季六月末开始的，”汀雪说道，“你现在去的话，那里是没有人的。”

　　正说到这里的时候，烧烤店的店员拿着烤炉走了过来。

　　灰橙色的炭火在烤炉中燃烧，紧接着，另一个店员将两个大托盘放在桌子上面。

　　炉中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烤炉上方的空气。

　　汀雪拿起两串土豆片，放在架子上，说道：“怎么样，还去吗？”

　　“去去去，”被问到的季泽海连忙道，“能够瞻仰一下圣地，顺便拍两张照片，就算看不到比赛，也不算吃亏。”

　　说完这句话，他也拿起肉串，放到了架子上面。

　　这里的肉串几乎是熟的，只是距离熟透和焦香还差一点儿。

　　可能也是怕来这里的客人吃了烤得半生不熟的肉串会生病，所以港城的烧烤店都会在肉串烤得差不多了再端上来。

　　汀雪将手中的土豆片翻了个面，然后好心地提醒了季泽海一句，“下面的要糊了。”

　　“什么？！”季泽海连忙翻了一下面说道，“那——这还能吃吗？”

　　“问题不大，”汀雪说道，“只是边上有一点糊。”

　　“阳哥，”季泽海朝着一旁的满川阳说道，“快来救驾，我是真的不会烤。”

　　听到这里，汀雪也抬起了头，看向眼前的银发少年，似乎在猜测他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看着少女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明亮的眼眸，满川阳犹豫了一下，还是诚恳地说道：“我也不会。”

　　“不能光吃饭不干活，”季泽海说道，“一开始都不会，你看我都烤糊了，但我依旧坚守在烤场上。”

　　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银发少年抬起了头，看向自己的发小，问道：“所以？”

　　“这样吧，阳哥，”说到这里，季泽海放下了手中的铁签，像是给了满川阳一个台阶一样，说道，“你和汀雪一边，也学学怎么烤。”

　　“这样下次咱们在京城聚餐的时候，就可以让你去干这个苦力活了，”季泽海愉快地说道，“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不理会那个自娱自乐，沉浸在拉郎配快乐中的季泽海，满川阳向着少女看了一眼，低着声音，问道：“你会介意吗？”

　　汀雪搬着板凳向旁边挪了挪，答道：“不介意。”

　　满川阳直起身子，坐到了汀雪身边，拿起烤串，放在炉子上，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我之前，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我也没有，”汀雪笑着说道，“只是，小时候跟着赵宗铭来过一次。”

　　“当时有一个店员在旁边负责烤，我和他们不熟，所以就看着那个店员烤，”说到这里，汀雪笑了一下，说道，“可能看着她烤多了，所以，也就学会了。”

　　“我和季泽海在京城的时候，有时也会去吃烧烤，”满川阳轻声说道，“我们去的地方，是有店员负责烤的，但可能当时我的注意力也不在这上面，所以也就没有记住。”

　　“你不需要记住这些啊，”汀雪将手中的烤串翻面，说道，“你们明明就是天之骄子，沾染了尘世烟尘，就不是高高在上的公子哥了。”

　　“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公子哥。”满川阳说道。

　　在他的身边，汀雪装作打了个哆嗦的样子，接着说道：“你的这句话，在我这里，一点儿说服力都没有。”

　　“像你这种有钱人，居然说自己不是有钱人，你再这样下去，我可要仇富了。”

　　汀雪的话像是在开着玩笑，但是她的眼神中，却又透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认真。

　　看见她这样的眸子，满川阳忽然愣住了，甚至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在这片刻的寂静中，他听见了不远处人们欢乐的交谈声，听见了烤炉里，因为油落到木炭上，而发出的“呲啦”声响，听见了少女未曾落下的话语，以及自己心口处，剧烈而又澎湃的心跳声。

　　“你不需要勉强自己去做那些你不喜欢做的事情，”汀雪说道，“你足够优秀，即使没有你父亲的帮助，你也会站到顶峰的。”

　　说完这句话，汀雪垂下了眼眸，像是在查看炉子上的烤串，接着从中捡出两根，拿起小饼，将撸下的肉卷在里面，朝着满川阳问道：“葱酱要吗？”

　　“什么酱？”满川阳问道。

　　汀雪：“蒜蓉辣酱。”

　　在听到他肯定的回答之后，汀雪将卷好的小饼递到了他的面前。

　　“喏，”她说道，“给你的。”

　　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季泽海压抑不住地嗷嗷叫着“他们虐狗”，同时，还不忘问道：“那个，阳哥，汀姐，我可以拍照吗？可以吗！”

　　“不可以，”满川阳快速回了一句。

　　他从汀雪手中接过卷饼，迟疑了片刻，耳尖微微泛红地说道：“谢谢。”

　　“不客气，”汀雪用纸巾擦拭着自己的手指，笑着说道，“只是一个卷饼。”

　　说着，她又再次垂下了眼眸，像是不经意一般地说道：“还有，你的肉串要糊了。”

　　声音落下，周围再次恢复了寂静。

　　烤炉中的木炭不断燃起细小的火焰，映亮了那一张小小的方桌，和方桌旁少女的脸庞。

　　在汀雪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满川阳微微侧头，看着她白皙的皮肤，和火光映照下，那泛着光的眼眸。

　　这一刻的她是美的。

　　不同于以往，祭台上她那高不可攀的模样。

　　现在的她多了一丝烟火气，多了一丝因为他，而存在的灼热气息。

　　他低下了头，看着眼前不锈钢桌子，低低地笑了起来。

　　“咔嚓。”

　　就在这温馨浪漫的气氛之中，手机拍照时自带的声响，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汀雪抬起了头，看向此刻正强颜欢笑的季泽海。

　　“那个，”季泽海弱弱地举起了手，小声说道，“我不是有意要破坏你们之间和谐温馨的氛围，只是感情到位了，手有些痒痒，没忍住，就拍了一张。”

　　说完这句话，他似乎给自己找好了台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说道：“既然这样，不如我们一起录个视频吧，等到下次见面的时候，还可以好好地回忆一下。”

　　说到这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自己带来的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个没拆封的盒子递到了满川阳的身前。

　　接着，他打开了手机的录像功能，照着手中的盒子，说道：“阳哥，做兄弟这么些年，该送的都送得差不多了，这可是我思考了好久，耗尽了我所有的脑细胞，才想到的礼物，你可不能不要啊。”

　　说到这里，季泽海将手中的盒子向前递了一下，用一种充满着期待的语气说道。

　　满川阳愣了一下，目光在盒子上停留了一秒，才接了过来。

　　“里面是什么？”他问道。

　　“一个相机，”季泽海回答道，“知道你会在港城常住，这里的风土人情都不错，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多拍几张照片，等以后留作纪念。”

　　满川阳“嗯”了一声，刚想要将盒子收起来，就听见季泽海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并且，你还可以用这个相机，给嫂子多拍几张照片，你知道的，嫂子在祭祀的时候，真的是超级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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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在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汀雪并没有留在这里。

　　就在季泽海说要录像的时候，她便站起身，走进了烧烤店里，将这种美好的氛围，留给了两个好久没有见面的好兄弟了。

　　她从烧烤店的冰柜里拿了三瓶汽水，然后又磨蹭了一会儿，觉得两人应该录完视频之后，这才拿着汽水朝着外面走去。

　　“录完了？”汀雪一边问着，一边将手中的汽水放到了桌子上面。

　　“嗯。”满川阳应了一声。

　　他的耳尖还有一些红，不过在暗淡的灯光中，并不算明显。

　　汀雪坐回到座位上，将手中的汽水分给身旁的两人。

　　一个说了声“谢谢”，另一个明显被武力镇压过，格外老实地接过了汀雪手中的汽水。

　　当然，三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刚才要录像的事情，汀雪当然也无从得知满川阳和季泽海之间达成的协议。

　　满川阳手指穿过拉环，用力一拉，将手中的汽水打开。

　　与此同时，他垂下了眼眸，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刚才的那一幕。

　　“我不希望我的感情给她造成困扰，”在汀雪走进烧烤店时，满川阳移开了目光，看向季泽海，“可是现在看来，我的心思，估计她也已经察觉到了吧。”

　　“我觉得应该是，”季泽海撑着下巴，说道，“你的心思，连我这个来港城只待了几个小时的人都看出来了，汀雪这么聪明的人，很难看不出来。”

　　“不过她并没有要挑破的意思，为什么呢？”季泽海问道。

　　满川阳的眸光微微有些暗沉，他沉吟了两秒，随后说道，“可能还是因为那些人的缘故。”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种情况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季泽海说道，“还是说，阳哥，你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挑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