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开情已了》茉莉馨香

7、节外生枝 “赵老师？

　　“赵老师？”
　　当我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时，我茫然地将头从桌上抬起来。
　　“李老师？”我不知道他来多久了，我和齐枫的话他又听到了多少，总之，我从他平静的眼神中知道，他听到的可能不止一点点。
　　“来，擦擦吧！”他递给我一张干净的方格子手巾。“脸全花了。不要让我们的学生看到他们可爱的可儿老师变成大花脸哦！”
　　他永远那么云淡风轻。连我拒绝他的追求他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对我，除了送花和邀约，没有任何改变。
　　我宁愿被全校的人看见，也不愿被他看到。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因为内疚和…和一种我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情绪。我想，每一个女孩子都希望在她的追求者心目中保持美好的形象吧。尤其是她并不讨厌的追求者。
　　“谢谢！”我低头，伸手接过那方蓝格子手巾。我想，我或者还应该多说一些其它的诸如“让你见笑了”之类的场面话，但我说不出来。起码对着他，我说不出来，或者说，对着他，永远用不着。
　　稍微擦拭了一下满脸的泪水，那方手巾就变得花花绿绿惨不忍睹了。我的头，就不敢再抬起来，怕吓着别人。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当我从洗手间出来时，除了那对哭肿的双眼以外，已经没有什么不妥了。又是那个优雅美丽的赵可儿了。
　　“好点了吗？”李棋老师已经坐在齐峰坐过的位置，悠然地品着咖啡。应该是不加糖的拿铁。
　　看到我过来，他放下咖啡，冲我淡淡一笑。
　　“好多了。”
　　“愿意谈谈吗？”知道他会有这样的要求。
　　“可以不谈今天的事吗？”
　　他没有意外，只是咧开那好看的唇角，说，“当然。”
　　李棋，永远是善解人意的，让人觉得舒服的，可是，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我却不爱他。也许，我应该爱他。
　　“那你想聊些什么呢？”他依然保持着令人舒服的笑容。
　　“我也不知道，那就说说你吧！”我实在是不擅长和别人攀谈。
　　“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可儿老师有进一步了解我的欲望呢？”他笑，是狡黠的。
　　“呃——”我语塞。看来我确实不太擅长和别人攀谈。
　　“呵呵，开玩笑的，可儿老师别紧张！”他又笑，开怀的，像三月的阳光，令人温暖舒适。不可否认的，李棋笑起来很好看。
　　我突然想起，前不久浏览学校的论坛，里面居然有好几百个讨论我和李棋的“婚事”。期中印象最深的一条帖子我至今记得：
　　可儿老师的笑容，神秘如蒙娜丽莎；而李棋老师的笑容，温柔和煦如三月春风；当两种笑容相遇，必定是三月的春风，揭开神秘的面纱，春暖花开。
　　跟帖居然多得我翻了好久都没有看完。当时只是一笑而过，觉得这些学生太能掰了，而现在，却突然觉得很奇怪。
　　“怎么了？”李棋很敏锐地发觉了我的不自在，他也是一个心细如发的男人。
　　“哦，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而已。我们继续吧！”
　　我端起咖啡，掩饰我的窘迫。可是，不是我原来的那杯。
　　“你原来的那杯冷掉了，所以我自作主张帮你另外叫了一杯。卡布基诺，加糖加奶精，对不对？”他眼底，依然是云淡风轻的笑。
　　“谢谢！”我只能再次端起咖啡，掩饰。
　　“其实我喜欢自己煮咖啡，那种短暂的等待里，溢满了浓浓的醇香。”
　　“你会煮咖啡？”
　　“当然！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学的。那时候无聊，人生地不熟的，我又不想往外面跑，于是就弄了一套煮咖啡的器具，慢慢学。”
　　“你也在英国留学？哪个大学？”我感到惊奇。对于李棋，我似乎真的一无所知。
　　“剑桥大学。在那里待了5年，四年前回来，开始在C大工作。听说可儿老师也是在英国留学？”
　　“哦，也是在剑桥。不过只待了3年。和你一样4年前回来的。”
　　“是吗？真遗憾，原来我们在同一个大学，应该早点认识的。说不定我那会开始追求你，也许就成功了呢？”他的脸上，有遗憾，还有我读不懂的落寞。似乎正在懊恼什么。
　　“呃——”我再度语塞。对于他曾经追求我的事，我依然难以释怀。他是那么优秀的男子，又那么真诚地追求我，说不动心，那是骗人的。但我不能答应。因为齐峰，更因为琪琪。对李棋，我一直有一份歉疚，像一根刺，梗在喉头，咽不下吐不出。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我找不出别的字眼。尽管我是教中文的。
　　“呵呵！还是跟你开玩笑的。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可儿老师不必放在心上。我也明白，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拿不起，就得放得下。你觉得呢，可儿老师？”
　　“拿不起，就要放得下？”我有瞬间的迷惑和震撼。这是在说他，还是在暗示我呢？大概都有。
　　“也许，你是对的。”我端起咖啡，这一次，不是掩饰什么，而是沉思。
　　“可儿老师，其实，你应该对自己好一点。有些东西，扛着是负担，不如就放下。人生的路，其实是很长的。没有任何人可以陪你一生一世，知你你自己。所以，我们都该对自己好一点。”
　　他的话，让我久久不能回神，他的确是听到了我和齐枫的对话，是在暗示我，要放开吗？我望着他，企图从他的脸上，或者眼中找到些什么。可是，除了云淡风轻，就只有怜惜。是的，怜惜！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
　　“谢谢！今天的事，只有我们知道，对吗？”我不希望节外生枝。虽然知道李棋不是多话的人，但我仍然需要保证。
　　“当然！不会有第四个。”果然，他知道了一切。但为什么，他没有鄙视我？没有嘲笑我？还来安慰我？这不是很奇怪吗？
　　李棋，你的身上，也藏了什么秘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