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开情已了》茉莉馨香

4、再见 在锦都，我

　　第四章再次相遇

　　“姐姐，老早就跟你讲过了，今天不要有其他安排，不要有其他安排，你怎么还去上课呢？”
　　“诶，赵磊赵大老板，你讲理好不好！我又不是像你一样，我是打工的好不好。拜托，我领工资吃饭呢，不上课，你养我啊！”
　　“养就养啊，又不是养不起。你马上辞职，我立马把你养起来！”
　　“臭小子！你先去我宿舍等我啦，还有一节课啦。”对于这个一向疼我的弟弟，我打心眼里爱他。或者没有他，我的日子，将会是没有任何光亮的黑夜。他就像夏日里那无私的萤火虫，努力释放自己所有的能量，试图照亮我的人生。虽然那光亮很微弱，却是几年来我生命中唯一温暖心房的热源。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姐姐。我想我的人生大约注定是以“失败”二字做注脚的。失败的女儿，失败的姐姐，失败的老师，失败的恋人，甚至于失败的母亲…
　　“算了，我才不去你那臭气熏天的贫民窟。我在锦都老地方等你！快点哦！”

　　我还没来得及提出异议，这个家伙就未卜先知地赶紧挂了电话。
　　对于这个弟弟，我是没有办法责备的，在我人生最得意的前20年，我们是不冷不热的姐弟关系，爸爸对他的期望很高，所以他活得比较累，而我，则在爸爸的冷漠和妈妈一贯的冷淡中过得逍遥而自在。
　　在我人生最黯淡的时候，站在我身后，默默支持我，给我鼓励的，却是他！说不感动是骗人的。对于他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的罕见的孩子气我也感到很无奈。在别人面前一副高深莫测不苟言笑的赵总，在爸爸面前也总是老成持重的得力干将，在我的面前却露出属于25岁偶的…稚气。我很难理解他的突然转变，但对他是心疼的，没有欢乐的童年，也没有父母的呵护和疼爱，有一颗早熟的心，对周围的一切都可以冷漠以对，一双幽深的黑瞳，总是冷冷地注视着周遭甚至更远的一切。在一个人独处时，他的眼里，时常流露出我看不懂的茫茫白雾，会暂时遮挡他眼中的精明。但在发现有人走近时，那抹白雾又马上消失。爸爸说，他将来会是一个出色的企业家或是政治家，妈妈同样是一贯的冷淡，不置可否。也许，除了栀子花，没有任何东西还能引起妈妈的情绪变化。弟弟，是不快乐的吧。生活在那个他讨厌的栀子花簇拥的家里，又有几人能够快乐呢？

　　锦都，C城最大最豪华的私人会所，会员制。能够进到这里的人，都非富即贵，是C城所谓的“上流社会”的集会场。有些人挤破头都想弄到一张锦都的会员卡，作为上流社会的入场券。但很可惜，它严格的会员管理制度令很多人“望都兴叹”。小逸有一张，他也顺便帮我弄了一张，但我从来不用。甚至打心里排斥那样的场所。越是华丽的外表，掩盖的是越不堪的内在。我只想平平淡淡地过生活。这也是我远离那个权力中心城市的原因。

　　但小逸喜欢，他说那不仅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更重要的是在那里能享受到高品质的服务，这是高品质生活的保障。当你有能力去享受别人不能享受到得东西时，应该要珍惜，否则就是对资源的浪费，对生活的犯罪。我无法反驳他的“论证”，再说他来为我庆生，我不好扫他的兴，只好随他。虽然不是每次他来都去锦都的，但我的生日却一定要去那里。在他的专用包间。
　　下午7点，我打车到了锦都。侍者立马迎了上来，满脸的笑意似要溢出脸庞。
　　“赵小姐，您好！赵总已经在傲梅阁等您。请随我来。”
　　一边说一边将我领到了傲梅阁。小逸说得也没错，高品质的服务是从点滴细节做起，服务员的识人本领是令人满意的。只要你来过一次，他们都能准确地记住你的姓名、职务，和哪些人来的，上一次坐的哪里，要了哪些服务，他们都能记得一清二楚。在这里，你能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上帝。

　　“姐，你不是说只有一节课吗？怎么这么久？害我都要睡着了！你怎么补偿我，看着办吧！”侍者一退出去，他大男孩的一面就流露出来了。
　　“你看着办吧！”我笑着，把皮球踢了回去。
　　“算了，懒得理你。快坐下来吧，这么大热的天，先喝杯饮料。”
　　他很体贴地递给我一杯草莓汁。这样的季节，新鲜的草莓汁，有够奢侈！我接过来，，慢慢地喝着，一股清凉感，从嘴到喉，从喉到胃，传遍周身。我不解地望着小逸。
　　他神秘一笑。
　　“这是特质的。我给你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怎么样，还满意吧？”
　　“腐败！”但不可否认的，我心里甜甜的。他记得，我最爱草莓汁。小时候和他争草莓吃，还被爸爸批评，说丢人现眼，居然为了吃的成那副德行。于是我们被罚面壁思过一天。自那以后我们再没有争过东西。天知道我们那时才多大，5岁和3岁而已。小逸从此再也不吃草莓了，无欲则刚。而我，却因为没有人跟我争而大享口福。草莓，一直是我的最爱。所以说我比小逸幸运。

　　生日礼物，谁说要贵重名贵呢？只要那份心意就好了。最好的礼物，其实就是你所爱的人给你爱的回应。
　　“小逸，谢谢！”我几乎是带着哽咽说的。不仅仅为这一辈草莓汁，更为他的用心。
　　“说什么呢？我不爱听这个啊。收回去！”他痞痞的脸上居然出现了红晕。
　　“真的，小逸。这句话埋在我心里很多年了，一直想对你说。我曾经想，我们之间是不需要说这些的，你懂，我也懂，这就好了，够了。但我今天突然觉得，我应该要说出来的。这些年来，你为我做了这么多，而身为姐姐的我，却什么也不能为你做。你很能干，小逸，真的，你是我的骄傲。我因为身为你的姐姐而感到自己是多么幸福。你让曾经对生活绝望的我看到了新的希望。谢谢你照顾琪琪这么多年！真的！你让我觉得上帝还是眷顾我的。”
　　我不知道，自己还是这么多话的。
　　“姐姐，好了。我们是亲人不是吗？亲人不是要相互扶持吗？不要说这些了，来，我们开始庆祝生日。”他摇了一下扶手旁的特制金铃，门外的侍者马上将插好蜡烛的蛋糕拿进来，放在茶几上，将蜡烛点好，又恭敬地退出去。
　　“姐姐，许愿吧！”
　　…
　　虽然不相信生日愿望能成真这回事，但我仍然不能免俗地闭上了眼睛。
　　“今年许什么愿了，好像特别长的样子。姐姐，不可以太贪心哦！”
　　我笑笑，不置可否。遇到齐枫之前，我的生日愿望一直是快快长大，遇到自己的王子。和齐枫分手前哦的生日愿望是要嫁给齐枫。20岁以后，就不再许愿了。每次只是做个样子而已。对于没有希望的事，又何必去做。
　　但这次，我又许愿了，还是把三个变成一个，希望小逸快乐！

　　例行公事一般，吹蜡烛，切蛋糕，吃蛋糕。意外的是我在蛋糕里吃出来一把房门钥匙。哭笑不得。我只知道人家求婚把戒指放蛋糕里，没见过把钥匙放放蛋糕里的。我以眼神询问。
　　“好了好了，不要想笑又拼命憋住的样子，你难受我更难受好不好。我知道这个办法很烂，但也没有更好的了。谁叫你都不肯搬到我的别墅去住，嫌上班麻烦。要给你配车你也嫌麻烦。非要窝在那个贫民窟。害我每次到C城都去注宾馆。那个别墅就跟个望夫石似的，没人住，冷冷清清的，我都不想去了。现在我在你们学校附近买了一套小公寓，两室一厅，装潢典雅，家具也是按你以前房间的风格买的。不张扬，不奢侈，这下你总要接受了吧。生日礼物哦。不接受不行。”他扬起好看的剑眉，无奈地看着我。
　　我能说什么呢？除了感动，除了接受，我还能说什么呢?我今天变得特别爱哭。

　　吃完晚饭，已经是9点。我喝了一点酒，有点晕忽忽的。小逸扶着我从傲梅阁出来。我已经有腾云驾雾的感觉了，今晚喝得有点过了。
　　在包间门口，我低头撞到一个人怀里，头更晕。已经连抬头道歉的力气都没有了。
　　“对不起！我姐姐…是你！”我明显感到小逸的身体僵了一下。
　　呵呵，不知道是谁那么高道行，能让我们家一向处变不惊的小逸也破功。
　　“可儿——”
　　使他！我的酒瞬间醒了。那个声音，是那么熟悉，曾经在我的生命中，一遍一遍地回响。曾经的迷恋，此刻，却让我感到害怕。我下意识地往小逸怀里躲去，不愿抬头。不愿让他，更不愿让小逸，看到我此刻满脸的泪水和难堪。
　　“对不起，我们要离开了，麻烦请让一下！”
　　小逸瞬间恢复了冷静自持，冷冷地开口。
　　“不行！你不能带走她！”齐枫的话语里，是我不曾熟悉的霸道和冷然。曾经的嬉笑玩闹，恐怕再也找不会来了吧。
　　“你凭什么这么说！”小逸的语气更冷了，我知道，他说生气了。
　　…
　　齐枫有一瞬间的愣住。空气异常沉闷。我知道，他又在皱眉了。他发愣的时候都这样。
　　“总之你不能这样带走可儿！”听得出来，齐枫也生气了。他没见过小逸，所以可能误会了什么。小逸是看过齐枫照片的，他知道齐枫和我的一切，但他偏偏最恨的人也是齐枫。这样僵持下去，会出问题的。
　　小逸和齐枫平时都是自制力很强的人，但一旦关系到自己特别在乎的人的人时，自制力都不见了踪影。
　　“凭我是他男朋友！”我的大脑瞬间空白死机。残存的理智轰然倒塌！
　　“男朋友”！多么讽刺！这么多年了，我离开他这么多年了，他居然还以我男朋友自居！该说他傻呢还是说天意弄人！我们怎么还可以使男女朋友？怎么还可以？
　　“笑话！男朋友？我在我——可儿身边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还有你这号‘男朋友’存在？我们赶时间，麻烦借个道。”
　　小逸是故意的，故意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也许他的本意是要气齐枫已达到为我出气的目的，但他只是将事情复杂化而已。还有就是他一直不理解，我对齐枫，没有恨，没有怨。有的，只是歉疚和禁忌的爱。也许是因为琪琪吧，那是他永远也放不下的。
　　“不行！”齐枫的强势和愤怒也显而易见。
　　“你…”
　　我的理智，终于回笼了。应该去面对了，该来的总会来。
　　“这位先生，刚刚撞到你真的不好意思。但麻烦你让让，我们要回家了。小逸，我们走吧。”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勇气抬头看一眼那熟悉的，在梦里出现过千万次的脸庞。
　　…
　　又是死一样的沉默、窒息…
　　“阿枫啊，怎么这么久”齐枫背后，一个浑厚有力的男子的声音响起，“怎么了，这是——”
　　“发叔，没事。遇到一个老朋友，叙叙旧。”齐枫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哦，那请你朋友进去坐坐。”我觉得自己已经耗尽了体力，鼓起勇气跟齐枫讲话，更是让我走到了崩溃的边缘。好累。
　　不管了，都不想管了。随他们去吧。下一刻我昏倒在小逸的怀里。我听到两个焦急的声音：
　　可儿——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