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皮书》黑巴克骑士

66、白银之城

　　赤莺花了三天半的时间到达了托兰。从首都通往托兰的大路是卡尔还是太子时主持新修的，非常平整宽阔，现在是崖塔国质量最高的一条公路。以往的单程可能需要一星期左右，这条新路大大缩短了时间。
　　难说这条便捷的新路是不是卡尔收服托兰的策略之一。
　　不管怎么说，托兰曾经的势力网已经被卡尔搅烂，并重新构建了，目前还算平静。若是过去的托兰城，赤莺想要在紧密的势力网里调查什么，怕是寸步难行。
　　托兰在崖塔国有个别称，叫“白银之城”。不过，这里不产白银，也不由白银打造城市。
　　崖塔国面值最高的钱币是金币，上面印着国王肖像，数量很少，一般来自国王的赏赐。除了贵族之间，市面上不能流通。如果想花掉，需要在指定的银行兑换银币。
　　崖塔国的银币上印着圣龙德因，面值依然较大，通常大宗交易时才会使用。民众日常生活使用各种铜币，有些偏远地区甚至可以用牲畜和腌制品来以物换物。
　　民间流传，崖塔国一半的银币都躺在托兰城的各大银行里，因此得名“白银之城”。
　　财富如此集中，首先因为托兰是个交易极其频繁的大都市。依托于绝妙的地理位置，不仅坐落于物产最丰富的南方土地，和边境较近，也衔接着崖塔国纵横两条最主要的交通线。
　　再者，托兰附近也有些获封的贵族。虽然地位普遍不及首都附近的大贵族，但受到托兰商业和农业的影响，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银行业务。靠借贷，倒卖国际货品等积攒了雄厚的财力。
　　当初让卡尔头疼的就是这些托兰贵族，他们有些人甚至拥有私人武装，这些武装是为了保护贵族的私田和银行。当然，他们没有犯上的胆子，前提是不能动他们。
　　但，不动是不可能的，这个过程漫长且复杂，这里不多赘述。
　　现在的托兰，依然贸易频繁，商业繁荣，各大银行日进斗金。最大的不同是，在主街三家最大的银行门口都挂上了卡尔的纹章旗帜-现任国王的王旗。
　　主街是托兰最繁华的街道。以这条街为主，纵横连接的附近街道，则是贵族们房产集中的地方。托兰的贵族们大多既有广阔的庄园，又在城中心拥有联排小楼，方便他们往返城乡时居住。
　　其中北面一条街，因为其位置对标中心街道有些偏了，所以贵族们不会优先选择住在这，而是将房产出租给有钱的外地人。
　　丽兰，一位二十岁的姑娘，就住在这条街街尾的一栋联排别墅。虽然她家拥有房子的产权，但周围的邻居却经常换；租房子的有商人，长途旅行者，外国人，甚至贵族的情妇。
　　丽兰的家庭既不是贵族，也不是商人。严格来说，他们属于军属。这在托兰并不常见。
　　丽兰的哥哥在军队工作，她本来也想去，但家里面不同意。首先军队里很难找到女孩子的工作，再者丽兰的父亲有旧伤，大部分时间坐在轮椅上。母亲年纪也大了，如果再出去一个小孩，老人就没法照顾。
　　只能在家帮忙的丽兰日子过的很沉闷，她是个手脚麻利且外向的姑娘，根本不喜欢整天在屋里。她也问过哥哥的想法，但他的说辞只让丽兰更生气—让她结婚，找个喜欢带她出去玩的丈夫，家里可以请个佣人帮忙。
　　因为哥哥的话生了几天闷气，这天傍晚哥哥回来了，她没下楼，只有妈妈去门口迎接：
　　“回来了？这次住几天？”
　　“两天的样子。妈，丽兰呢？”
　　妈妈朝楼上望了一眼，洛维会意。身为副官长的他平常工作时虽然一副严肃面孔，但面对这个妹妹时就忍不住要逗她。那天说让她赶紧嫁人只是开玩笑的，没想到这么能怄气。
　　他忍住笑意，和父亲打了招呼后，两三步跑上楼，来到丽兰的房间。
　　“怎么，你今天很闲啊？”丽兰在书桌前回头，白了他一眼。
　　“我可不闲，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你别找我，晦气死了。”
　　“你在写什么？”洛维径直走到桌前，但是被丽兰死死挡住。
　　“你干嘛呀，还想看我的信啊！有事说事，你找我干嘛？”
　　洛维笑了笑，换了副认输的可怜表情。
　　“还在生我的气吗？我那天真是开玩笑的。这么可爱的妹妹我怎么舍得让你随便就结婚，我只是想激你一下，看看你有没有看上谁。”
　　“我最好是看上谁了，天天在屋子里，看上谁啊，屋檐上的雀子，还是米袋里的虫啊？你不让我去部队里找事做，还说什么要把下属介绍给我，那你带人来呀，我立马私奔！你高兴了吗？”
　　“别骂了，是我错了。但是部队里要女孩子的地方只有医疗部和后勤部，你不是都不愿意嘛。带不带你去都只能找这两个地方做事。更何况部队管理很严格，不能随便带人。”
　　丽兰哼了一声，跺脚。
　　“你到底在写什么，真的很少看你写东西。”
　　“求职信！我想写信给学校，怎么了，你又不准吗？”
　　“你去学校能干嘛，别写了，我给你介绍个非常好的差事。今天就是为这事找你的。”
　　看到洛维似乎是认真的，丽兰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良心发现了？”
　　“我一直都有良心好不好？”洛维不满地拍了一下丽兰的头，“你知道最近有人封印了龙皮书是吧？”
　　“哦，那个挺厉害的，怎么了？”
　　“封印队伍的首领来托兰城了，她有重要的事要办，会在这待一段时间。我是奉哈罗德将军的命令护送她到这里，之后她可能需要一位助手。将军让我找合适的人，我就想到你了。”
　　“啊？这样的人怎么会让我当助手？你是说真的？可我也不是什么法师……”
　　“没事，她不会让你做超出能力范围的工作。怎么样，你去吗？”
　　丽兰本来很高兴有工作，但哥哥的一番话下来，她竟然有点心虚。她听说龙皮书是非常可怕的东西，平常都放置在孤岛的城堡里，外加无数道封印。每过一段时间封印会失效，这时就需要全世界最强的法师去封印龙皮书，避免里面的恶魔跑出来灭世。
　　小时候无知的她，一度以为这只是个传说，没想到长大后，竟然真的有封印龙皮书的事发生了。不久前托兰也有庆祝仪式。
　　封印龙皮书队伍的领袖……这种人物，会让一个资质平平的姑娘当助手？按照丽兰的想象，此人应该浩浩荡荡，有很多属下才对。
　　她瞟了一眼洛维，再次确认他不是开玩笑。
　　“到底去不去？不去我找别人了。”
　　“去！为什么不去！”丽兰脱口而出。
　　第二天，丽兰理好东西后，洛维送她。按洛维的要求，她不用带很多东西，因为离家不远。
　　但她真的没想到，所谓的离家不远，是指从北街的一头，跑到另一头。
　　北街入口处有一栋比丽兰家略大些的联排别墅，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这哪叫离家不远，这叫就在家门口！”丽兰对他哥抱怨，“早知道我也不用整理箱子了，怎么不说清楚！”
　　“你也不可能天天回家吧？好了，站直，我要敲门了。”
　　洛维敲敲房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门没锁！”
　　丽兰跟在哥哥的步伐之后，紧接着进了这间屋子。内饰比自家漂亮不少，这是某位贵族的出租用房产，已经好几年空着了。丽兰看得很明白，她对托兰非常熟悉，尤其是这条街。
　　一楼只有客餐厅，总面积不算大，但小巧精致。一位高挑的女士从客厅里漫步而出，面带柔和优美的微笑迎接他们：
　　“欢迎，洛维副官长。这位想必就是您妹妹了。”
　　“是的，赤莺小姐。这是我的亲妹妹-丽兰·伍德。如果您不嫌弃，她将担任您的贴身女仆和私人管家。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完全可以胜任。”
　　嗯？不是助手，是仆人和管家？
　　丽兰扭头看洛维，但是洛维变成了军官的职业脸，根本不打算回应她。
　　“是我的荣幸，怎么会嫌弃？伍德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赤莺笑着走过来，伸出手。丽兰愣了一下才明白，她不常遇到这种需要握手礼的情况。她迅速打量了对方，迅速思考并作出决定，握住了伸来的手。
　　“非常高兴为您服务。”丽兰声音洪亮地说。
　　以她的判断，这位年轻高挑的女士大概率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只是她很难联想，眼前这位，竟然是封印龙皮书的领袖。
　　难怪她哥说不会有超过她能力的工作，如果只是生活上帮忙，她确实擅长。虽然本来不想做女佣之类的活儿，但这位的话，或许……可以例外一次。
　　以赤莺的视角来说，她很意外这位姑娘的活力。从还没进门起就能听到她的声音，握手也很有劲，眼睛炯炯有神，一看就是个能干泼辣的人。
　　“以后，我可以叫你丽兰吗？你也可以叫我赤莺。”
　　“当然。啊，赤莺小姐，我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来，我们去客厅谈谈，还有报酬方面。”
　　赤莺将丽兰引进客厅，但是洛维不打算待了。他行了个干脆利落的军礼，说：
　　“既然您认可了，那么我将立即向将军通报，我的任务全部完成。”
　　“代我谢谢将军，希望他一切顺利。还有我学生受他照顾，真是麻烦他了，非常感谢。”
　　“我会带到的。也请您注意安全，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