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皮书》黑巴克骑士

51、舞会

　　晚宴开始前，赤莺和法比奥回到休息室，领着萝雅和诺兰一起前往宴会大厅。
　　整个宫殿亮起华光，只有在夜晚降临之时，宫殿才会被各处的光源照射得如此璀璨。
　　宫廷侍者引导晚宴嘉宾们进入大厅，萝雅上回进入这里还是庆典开始前一晚，今天毫无疑问更加隆重了。
　　有些贵族很热衷于制造气氛，他们的礼服一看就是新定制的。一位女士的帽子上顶着一个美化了的龙皮书造型，有的扇子上绣着圣龙德因。
　　除此之外，萝雅还被充满想象力的丰盛菜肴震惊。侍者端上来过一整只孔雀，被做成了半人高的造型，搭配着鲜花。她开始以为是装饰品，没想到真是可以吃的。
　　不过萝雅没有机会吃撑了，她在七八分饱后迅速把最喜欢的橘子果冻扫入嘴中，马上跟着赤莺离开了宴会，因为他们得腾时间换衣服。
　　晚宴之后是舞会，需要换上晚装。很多人早就换好了，但萝雅他们因为看了骑士荣誉赛全程而耽误了不少时间。
　　赤莺换了一套崖塔国特色的修身长裙，深紫色，镶嵌着无数闪光的小钻。头发向上挽了一个玫瑰形盘绕的发髻，一缕不羁的黑发随意落在肩上。发髻上插着紫色天鹅绒制作的仿真百合花和不对称玫瑰形状的钻石发箍。
　　萝雅的晚礼服也穿好了，依然是赤莺为她准备的，一袭绿底覆白纱的长裙，镶嵌了珍珠。发型没有改变，只有发饰换成了和裙子同色的蝴蝶结和小珍珠。
　　“老师，我有个问题。”萝雅看着镜中的老师和自己，这一身不敢碰坏的衣饰，内心疑惑。
　　“什么？”
　　“这些衣服是您置办的？”
　　“是呀。”
　　“那您是不是……很有钱？”
　　赤莺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捂着嘴噗嗤笑。
　　“……为什么要笑啊？”
　　“不是笑你，萝雅之前难道从来没想过问这个吗？”
　　“……以前只是过普通的生活而已，像现在这样参加贵族舞会，我真的很惊讶老师你能拿出这么……看起来很贵的衣服。”
　　赤莺啪地打开手里的黑色蕾丝扇，笑眯眯地挡住嘴，小声说：
　　“我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买几件衣服的钱还是有的。而且我的资金来项很多，有时候还会有点意外之财。比如说，今天的骑士荣誉赛，你应该听说了可以下注对吧？”
　　“啊？难道你……”
　　“好了好了今天先不聊了，我们该去舞会了。改日有时间你可以问个够。”
　　诺兰依然在外面等他们。他总算习惯一点了，但还是被两位女士的晚装惊艳。这时，他鼓起勇气上前，看样子像早就在做心理准备似的，红着脸对萝雅说：
　　“萝雅，可以请你跳舞吗？”
　　“哎呀你这也太心急了。”赤莺拿扇子敲了一下诺兰浅黄色的脑袋，“至少等我们到会场再说吧。”
　　“啊……是的，抱歉抱歉……”
　　因尴尬而红成一颗西红柿的诺兰跟着老师和萝雅前往舞会大厅。他们来得较早，需要先等待国王。
　　“你们现在这等一会，我有点事情，舞会开始前会回来。”赤莺说。
　　老师暂离后，萝雅环顾舞会大厅，他注意到法比奥也在，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
　　一不小心和他视线相接，法比奥朝萝雅点点头，又转向别处张望。原来如此，他在等人。
　　萝雅想：应该在等安德鲁吧，不然还能是谁。
　　和诺兰聊了一会天，国王来了。威姆斯走进所有人的视线中心，宣告舞会开始。赤莺果然也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笑容。
　　“有什么事情吗？”萝雅问。
　　“既然你问了，那就帮我一个忙吧。”赤莺揉了揉萝雅的脸蛋，“等会可能会有个人邀请你跳舞，你到时候就跟他去，好吗？如果他要去别的地方你也跟着，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啊？什么？”萝雅瞪大了眼睛。
　　“谁？”诺兰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诺兰，不如现在赶紧和萝雅跳舞吧，她可是很受欢迎的，等一下没机会咯。”
　　“可是老师，你刚才说……”
　　赤莺不等诺兰啰嗦，一把把两人推到了舞池中去。
　　惊慌失措的诺兰赶忙牵起萝雅的手，但是一头懵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始。萝雅无奈，只能拉着他转了两下，总算跟上了音乐的节拍。
　　虽然他俩跳起了舞，但是总觉得很僵硬，而且互相之间一言不发。
　　“嗯……不是你邀请我跳舞的吗？怎么一句话都不说？”萝雅小声问。
　　“抱歉，我是第一次。”诺兰躲闪着视线。
　　“说起来，你今晚没穿祭司服呢。”
　　萝雅很少看到诺兰穿别的衣服，他现在穿着一身简单的晚礼服，还不忘带着主神项链，看起来有点怪。
　　“穿成那样的话……我扭不过来心态，更没法邀请你了。”诺兰红着脸说。
　　他这个样子，让萝雅也紧张起来，想了想岔开了话题：
　　“我们以前也像这样玩过吧，记得吗？”
　　赤莺在几年前教了萝雅跳舞，说她逐渐长大了，或许什么时候会需要。那时萝雅总拉着诺兰练习，最后连诺兰也会了。
　　“那不一样吧，毕竟今天……我算是正式邀请你跳舞的。”诺兰说。
　　渐渐地，他们的动作放松了一些，长久以来形成的默契开始占上风。他们的每一步，每一处微小的动作，都能互相契合。
　　萝雅的裙子发出沙沙的好听的声音，她顺滑地旋转着，随着音乐摆动，突然觉得跳舞好像也不错。
　　“好希望我一开始就不是祭司……”
　　“你说什么？音乐太大声了。”萝雅问。
　　“没什么。”
　　终于，一舞结束。诺兰的脚步停了下来。不知不觉他已经扶着萝雅的腰，另一只手不知怎么，和萝雅的手一起变成十指交叉的握着。
　　觉察到状况的萝雅赶紧把手一抽，现在换她脸红了。诺兰也在同时收回了手。
　　“咳咳……谢谢你。”诺兰用蚊子似的声音说。
　　“嗯……这没什么，只是跳舞而已。”
　　“我去拿点饮料吧。”诺兰说。
　　萝雅回到刚才站着的地方，老师又不见了。等第二只音乐响起，她看到老师正在和国王跳舞，于舞池的正中央。
　　老师实在是太美了，尤其是她裙子转动的时候，就像夏夜的星空在她腰下瞬间闪耀着铺开。萝雅和诺兰一时间失去了语言能力。同样的，国王也无法从舞伴身上挪开视线。
　　虽然老师的裙子不是今晚最华丽的，却和她本人如此气质相和。她是如此有魅力，全场几乎一半的人都在注意她。如果说她用了什么吸引人的法术，一定有人相信。
　　萝雅正在心里感叹着，眼睛却一下子瞟到另一个角落里的哈罗德。他那高大的身影，粗略估计一米九左右，哪怕在崖塔国之中也算是突出的。
　　“啊，他又这样了。”萝雅不自觉嘀咕了一句。
　　哈罗德站在那里看着赤莺，好像周围的人都不存在。但是他看起来很孤独，甚至有点孤僻，也许整整一晚他都不会邀请任何女士跳舞。
　　萝雅想起大家还在那个岛上的时候，如果提起老师，他也经常是这样的表情。
　　上岛之前，和老师在崖塔国的几个月，萝雅就已经发现了。尽管只见过几次，但哈罗德每次遇到老师，都会变得有些忧郁。
　　隐约，她好像知道是为什么。
　　“萝雅，给你。”
　　诺兰回来了，拿了一杯橙子酒。
　　“抱歉，不拿酒的话能喝的东西太少了。”
　　“没关系，谢谢。”
　　她刚喝了一口，突然一只手伸过来，冷不丁端走了杯子。
　　“喂，喝醉了怎么跳舞，别喝了。”
　　萝雅吓了一跳，抢走杯子的是法比奥。
　　“嗯？你在和祭司约会吗，那真是抱歉了，我得打搅你们的好事了。”
　　“你……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萝雅一瞬间就火冒三丈，诺兰赶紧解释说：
　　“不是！你误会了！我只是……”
　　“误会也无所谓，就当我搞错了吧，这不是重点。”法比奥不耐烦地把杯子随便塞给一个路过的侍者，深绿色的眼睛转向萝雅，直直盯着她，带着一点胁迫的意味说：
　　“等下跟我跳舞。”
　　“谁要跟你跳！”
　　“你老师说的啊，她说你已经答应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