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皮书》黑巴克骑士

4、笔记本中的秘密

　　马修走后不久，一只手掌大的纸鹤飞到萝雅头上，这显然是法术驱动的把戏。她打开看，上面用通用语写着“午餐取消，晚餐照常。”
　　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语言，但贵族们为了在国际上交流方便，都会学习脱胎于古代原始语言的通用语，岛上的人交流也都用通用语。
　　这纸鹤打开后就不会动了，变成了普通的纸。这种精巧的法术不常见，往往是东方的天宝国人擅长使用。
　　赤玄是天宝国的四王子，存粮也是他在管理，纸鹤肯定是他发的消息。
　　萝雅正在卧室里，窗子还保持着打开的状态，好像她翻窗还是上一秒的事。现下已经临近中午，肚子隐约开始饿了，这时候一句午餐取消，真让人扫兴。
　　也好，这样就不必中断手里的事情了。萝雅已经取出了赤莺带来的所有典籍和纸质资料，在摇摇晃晃的小桌上堆成一小摞。她检查了两本书，都是有关龙皮书的古籍。虽然内容十分重要，但于目前岛上的情况没有帮助。
　　除了书，还有五六封信件被打成一捆。应该是重要的信，绳子上施了防盗的法术，就不说现在的萝雅了，哪怕没有失去法力，老师亲自下的防盗术，她也肯定是解不开的。
　　法术道具她也看了，没什么特别的，经常使用法术的人都有这些器皿。
　　无奈之下，只剩一本用旧的笔记。这倒是萝雅熟悉的物品，她经常看到赤莺拿着它写东西，几乎不离身。这也可以说明赤莺离开的很匆忙，就连随身笔记都没拿走。
　　她的法杖，钱包，连这些也没带走，真是一样东西也没拿？萝雅皱起了眉头，难道马修阁下猜中了？无论如何一个法术大师，怎么会连法杖也不拿？除非……她真的失去法力了。
　　不，等一下，好像不是什么都没拿。
　　萝雅猛然想起，老师随身携带的还有一个很小的上锁的宝盒，银质错金，里面放了一枚印章戒指。虽然很少用，但萝雅确实见过，每次出行的行李中都有那枚宝盒。
　　她急忙翻找，确实不见了。
　　关于那枚印章戒指，听说是老师在崖塔国的时候，国王赐给她的，或许有什么特权。当时萝雅没跟着，不是很清楚。
　　理清了记忆，萝雅再把视线转向那本笔记。
　　同样上了防盗术，笔记本打不开。无计可施的少女甚至用上了蛮力，她当然知道是在犯傻……页面纹丝未动。她还想要不要请其他人帮忙，但是这样一来笔记的内容很可能就直接曝光于所有人面前，再怎么样这也算老师的隐私物品，这么做太不合适了。
　　她端详、把玩着笔记本，发起了呆。过了一会，她注意到笔记本中夹了几张纸，露了几个角在外面。
　　她下意识去拽，竟然拽得动！
　　可见赤莺的防盗方式没有那么复杂，法术应该只作用于封面。虽然打不开，但是里面夹的纸并不受约束。
　　狂喜的萝雅跳起来，忍住想一口气抽出来的冲动，耐心一点点拽着纸片角，怕给撕断了。好一会的努力，少女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终于抽出第一张纸片。
　　这是张对折的纸，打开竟然是这座孤岛的平面图。里面还掉出一张银色的小小的信，萝雅一触碰它，竟然化灰了，她只来得及瞥一眼纸上的字，像是精灵文。
　　萝雅有点愧疚，看来信本身也有防偷窥的自毁法术。她无奈只能继续看这张地图：
　　上面标着“灰鲸岛地形图”，整个岛屿的海岸线十分细致，居住地的位置和几栋房也画出来了，以及岛尾存放龙皮书的石堡。赤莺画了几笔，标注了停船的位置，从居住地到石堡的路线，以及几个谜一样的圆圈。
　　这应该可以继续研究，萝雅把地图收起来，继续拽笔记里的纸片。
　　第二张是一副人物速写群像，虽然潦草，倒也能轻松辨认出画的是十二位龙魂继承者。这张纸已经黄了，看样子是很早的东西。萝雅找到了赤莺，找到了自己，岛上的人一个个都辨认出来了，但剩下两个人没有画五官，模糊得只有剪影。
　　这两者之一，赤莺标注其中一个是“白”，另一个连标注也没有。
　　“是那个刺客。”萝雅领悟，“只剩他了。”
　　这张速写她也拿走了。
　　抽出的第三张，打开一看，萝雅的脑袋就嗡嗡的响。
　　这上面记载了一种古老的法阵，还附带咒语。一看她就全想起来了，老师最后替换的法阵，就是这个东西。
　　最让人震惊的是，这是用精灵语写的。
　　萝雅知道这是精灵语但看不懂，赤莺是懂精灵语的。她颤抖着叠好纸，收进随身的小布包里，然后坐在床沿发愣。
　　结合刚才化灰的精灵语书信，老师难道……一直和精灵有联系吗？
　　这种让施法者丧失法术的古老法阵，也是精灵教给老师的？
　　即便是收拾龙皮书的烂摊子有奇效，但可能永远失去法力，这值得吗？
　　想了一会，萝雅打算问问岛上的人，或许他们谁懂精灵语，能翻译一下这张纸上写的所有内容，可能其中有回复法力的方法。
　　这时，一阵由远及近的疾跑声传来，跑进了一楼的会客厅，直奔被改造成卧室的会客厅内室，来者马不停蹄的敲起了房门：
　　“萝雅！萝雅你在里面吗？！”
　　是诺兰的声音，少女迅速开门，一头跑得乱糟糟的金发扑了进来：
　　“你没事吧！它们来找你了吗？”
　　“什么情况？”
　　少年蓝色的眼睛里满满的惊慌，一直在上下确认他面前的少女是完好的。
　　“石堡那边……出现了暗灵！”
　　这是个极其古老的名词，要不是诺兰吐词清晰，萝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暗灵？是我知道的那个吗？”
　　“会空间法术的堕落精灵，专门服侍恶魔的，难道还有别的暗灵吗？”
　　这确实不妙，萝雅记得古籍记载暗灵活跃于古代，还是圣龙德因和恶魔之战时候的产物，自从龙皮书封印了恶魔之后就很少见到了。现在而言，除非心怀不轨的法师特意召唤，是很难见到暗灵的。
　　它们原本是精灵族，是被恶魔蛊惑后成为恶魔的随从。天生会空间法术的它们可以凭自身意愿出现或消失，躲藏在虚空之中，找机会攻击人类，非常棘手。
　　“是马修阁下他们看到的吗？”
　　“是啊，他立即通知我们了。因为你这的纸鹤没有回去，他们联系不了你，我就特意来找你了。”
　　萝雅看了看桌上已经变成普通纸片的纸鹤，看来是因为自己失去了法力，纸鹤才没法返回的。
　　“去石堡的人都没事吧？”
　　“都没事，而且暗灵一见到他们就躲起来了，只是它们行踪不定，不知道要做什么，挺危险的，还是要格外小心。”
　　刚说完，又一只闪着微光的纸鹤飞来，落在诺兰的黄毛上。他取下来看，上面写着巡逻班次。
　　“啊，他们没让我巡逻。”诺兰看完后一松手，纸片迅速变回纸鹤飞回去了。“也不让我去神坛祷告了……这是我每天的功课啊，不祷告神会怪罪的，怎么办？”
　　“之后就在会客厅祷告吧，只能这样了。”
　　诺兰表情沮丧，但还是点头同意。忽然他想起了什么，扶住萝雅的肩膀说：
　　“我陪着你吧，这样的情形你不要再单独行动了，要是暗灵跳出来挠你一下怎么办？它们可比老虎豹子差不了多少。”
　　本想说不用，但萝雅想起自己没了法力，暂时也没有自保的方法，一时犹豫起来。
　　这一犹豫，诺兰以为萝雅默许了，像是得了什么奖励一样露出纯真的笑容。
　　“可是……见习祭司能做什么呢，你想保护我，但你也不是武力充沛的人啊，到时候连你也遭殃怎么办呢？”
　　萝雅此话一出，诺兰有些不服气，从腰间摸出一把带鞘的短剑。
　　“你看，主教大人给我的。”
　　仔细看这把短剑，做工精致，花纹典雅，镶嵌了月光石。起初萝雅还以为是礼仪用剑，结果诺兰拔出一半，寒光闪闪，是开了刃的好剑。
　　就是有点短，挂在诺兰身上她一时都没看见。
　　“如果有必要，我就用这把涂了圣水的剑作战。”诺兰昂着头说，“主教大人说过，哪怕不出鞘，邪恶之物也会惧怕它。”
　　萝雅哈哈笑了起来，她还没见过诺兰这幅“威武”的样子。因为小时候年龄和身高的差距，大多时候都是萝雅保护他。
　　没想到也有被他主动保护的时候，男孩子真的会长大的。
　　“不要笑！我是认真的！”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就听你的。”萝雅的语气柔和了起来，“不过，我觉得咱俩还需要特训。”
　　“特训？”
　　“对呀，至少学会基本的挥剑吧，我也得找把趁手的武器才行，遇到危险一点还手的能力都没有，我不希望这样。”萝雅说。
　　诺兰想了想说：“如果找老师，好几个人都可以，比如说哈罗德将军，听说阿斯兰太子的剑术也很精湛，当然用剑最厉害的还是安德鲁先生了。”
　　“剑客大师，的确。但是他愿不愿意收我们这种小白啊？”
　　“综合来看，安德鲁先生已经是三人里面最好讲话的人了。”诺兰苦笑，“将军那副铁面……还有一本正经的太子殿下，我有点不敢去搭话。”
　　萝雅表示同意，其实哈罗德将军和老师的关系不错，但萝雅和他说话的次数并不多。而且哈罗德是个典型的军人，找他特训……想必是地狱级难度。至于阿斯兰，这位太子总是很忙的样子，又高高在上，她不想招惹。
　　“就这么说定了，找个机会去探探安德鲁先生的口风，如果不答应，我们再找别人。”
　　“嗯！”诺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