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皮书》黑巴克骑士

13、流星之子

　　一回到居住地，阿斯兰和诺兰都在门口迎接，应该是用纸鹤收到消息了。
　　只不过这俩无半点喜悦，都十分阴沉。
　　阿斯兰叉着腰，牙齿咬得咯咯响。他不满于这次只能被动归于伤员和弱者的行列，这让他颜面尽失，封印成功就让他火气更大了。
　　诺兰生气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萝雅。自打进门，他就用一种气愤参杂幽怨的眼神盯着萝雅，而且眼睛莹光闪闪，好像要哭了。
　　因为大家都很累，尤其是赤玄，马修宣布解散，各自去休息。于是还未等萝雅说什么，诺兰就一声不吭的走了。
　　她咬了咬嘴唇，毕竟是自己的错，去石堡还瞒着他，去道个歉吧。
　　诺兰在会客厅祷告，萝雅朝他走过去，要是以往他早就回头了，现在却装不知道。
　　萝雅扒了扒他的手臂，诺兰还是不理她。
　　“对不起啦……”
　　“……”
　　“要是跟你说了，你会死拦着我的。”
　　“……我什么时候死拦着你做什么了？”
　　诺兰终于说话，他转头看着萝雅，眉头揪在一起，眼睛还是润润的样子。
　　“萝雅，我改变不了你的任何想法，你不是很清楚吗？我哪有那种力量？”
　　这话说的很丧气，他声音都有点抖。
　　“别这么说，我今天是……怕你太担心了。”
　　“你什么都不说，我就不会担心了吗？”
　　他叹了口气。
　　“不用解释了，其实我明白……我是不配站在你身边的，很早以前就是这样了，从我们认识起。”
　　他这样说，萝雅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诺兰，可你是‘星之子’，再怎样也是国王的儿子，我只是一介平民，要说配不上也是我……”
　　“你知道我的意思，和身份没关系。”
　　萝雅沉默了一会儿，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肩膀。
　　“别再想那些事了，过去太久了。再说了，不是你的错，那时你太小了。”
　　“……”
　　“能原谅我吗？我真的只是怕你担心。而且大家都很可靠，你看我，毫发无伤的回来了，不过肚子饿得厉害。”
　　“……你肚子饿了吗？”
　　萝雅点头。
　　诺兰把手伸进衣内兜里摸索，摸出几块干巴巴的饼干给萝雅，看样子是从早饭里省下来的。
　　“反正我也是天天待在居住地，最近也没练剑了，根本就不饿。”
　　“你怎么会想到给我留饼干啊？”萝雅啊呜啊呜地往嘴里塞。虽然有点干嘴，但是饿起来还挺好吃的。
　　“又不是给你留的。”诺兰噘嘴，“我自己留着做零食不行吗？现在物资这么缺，万一哪天断粮呢？”
　　“还有吗？”
　　“没有了！你想屁吃！”
　　在居住地另一处，杂物间旁的一间小卧室，这是赤玄的房间。马修站在门口，轻轻敲了三下门。
　　“殿下，我是马修。打扰了。”
　　过了一会门才开，赤玄虽然带着若无其事且礼貌的笑容，但是脸色不怎么好，乌发也散开着，随意垂在肩头。
　　“猜到会有人来找我，但没想到这么快。”
　　“希望您不要对我有过多的猜忌，我主要是来送点药剂的。”马修用柔和的语气说，他手上确实拿着一瓶药水。
　　“如果我没看错，您在封印的时候法术超载了，这对身体是有损害的，我找伊莱先生要了一瓶对症的药水。”
　　“您操心了，”赤玄笑了笑，接过药水瓶，“就只是这样，没有别的话吗？”
　　“前提是，您愿意和我聊。”
　　赤玄勾着嘴角，然后侧身邀请马修进屋，关上了门。
　　这瓶药剂甚至还温温的，应该刚熬制好没多久。按时间推算，马修刚回到居住地，就马上找到伊莱要求制作药水。
　　赤玄打开，闻了一下，浓郁而让人舒适的草药味。
　　“您其实并不是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但总想尽可能保持礼节。”赤玄说着，喝了一口，然后被苦到挤脸。
　　“是吗？您是希望我打直球啊。可是真要直接问，我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开口了。”马修稍稍有些尴尬，干脆站到了房间唯一的小窗边，假装随意看风景。
　　“那不如，我先说一些您不知道的事情吧，和天宝国的邻国—古萨国有关。”
　　“介于阿姆利王国和天宝国之间的，那个小国吗？”
　　阿姆利王国的太子就是阿斯兰，他具有非常特殊的阴阳眼。阿姆利是个土地肥沃的大国，是整个大陆实力最强的国家，面积也最大，坐落在大陆的东北。
　　往南，有一条横向的山脉作为阿姆利王国的天然国境线，就是落星山。这座山脉在西边改走了南向，此处暂且不提。
　　被落星山脉隔开的大陆东南，就是天宝国。虽然面积不是最大，实力也非最强，但富饶程度超过所有国家，也是大陆目前唯二的女王国。
　　被夹在两大国之间，在高耸的山脉之间讨生活的，就是古萨国。
　　“古萨国人擅长翻越山岭，也不畏惧寒冷。他们除了放牧山羊，还会作为贸易桥梁连接天宝国和阿姆利王国。但是，他们还有一种不为人知的赚钱方式……”
　　赤玄说着，又喝了一口药水。
　　“……刺杀，以此赚取佣金。”
　　“我的确从未听过。”马修面色变得凝重，“这不是主营业务吧？”
　　赤玄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微笑。
　　“古萨国的刺客不喜欢去太远的地方，路程过长可能影响他们的状态。您的国家在大陆最西边，想必是没有见过。”
　　“您了解的颇多。”马修说，“我想，这不是偶然。”
　　“当然了，如果我说，我被他们刺杀过多次，光是壁影就交过两次手，您信吗？”
　　“我信……那现在，我知道该问您些什么了。”
　　马修离开窗边，往赤玄的方向迈了一步。
　　“壁影，不止一个人，是吗？”
　　“是的。”
　　看着马修古怪的表情，赤玄只知道，他接下来只会更震惊：
　　“但他们也是同一人。”
　　“我不明白。”
　　“很简单，他们共用了一副身体。”
　　马修少见地张嘴，合不拢了。
　　“多年以前，在他第二次刺杀我失败的时候，我发现他因某种我尚且不知道的原因，突然在原地变成了另一个人。我知道他不是装的，因为每个人的法术都有自己的特点，就像手指的纹路，我可以感觉到明显不同。”
　　“我想到一件事，这座岛上的应该都是龙魂继承者，那他……”
　　马修在想，如果壁影同时拥有两个灵魂，那是哪一个继承了龙魂？还是，他根本就不是，是赤莺搞错了？
　　“他可能是我们在岛上最复杂，最难办的问题。”赤玄将最后一口药剂饮尽，皱着眉头说：“不是有句古话吗，‘龙魂继承者永不腐败’，意思是一旦龙魂继承者入魔，或者不够格的时候，龙魂之力就会转移，寻找新的继承人。所以龙魂继承者只要还名副其实，就可以信任。但是您想过没有，如果一个拥有双重灵魂的人，一个灵魂继承了圣洁的龙魂，另一个却入魔了，会怎么样？”
　　“我希望赤莺小姐能解答这个问题，毕竟是她找来的人，但是她不在。”马修面露为难，“但壁影这样的情况，是怎么形成的？”
　　“我也不知道，但我对壁影的身世有所耳闻，或许其中有关联。”
　　赤玄喝完了药，感觉隐隐有股轻松之气爬上身体，眼睛恢复了一些神采。随手将药瓶放在桌上后，他拿起发簪，一边将头发重新束好，一边用闲聊的口气说：
　　“您听说过十六年前，有一颗流星划过落星山的事吗？”
　　“好像有印象。”
　　“那是颗很特殊的流星，在划过古萨国时尾带红光，但划过落星山西侧的新芒国时，红光燃尽，变成了金色的流星。因为这颗流星，两个国家都极尽所能去解读，到底它预兆了灾厄还是幸运？最意外的是，同一时间，两个国家的王室中都诞下了一个新生儿，因此他们都有‘星之子’的称号。”
　　“两位……您是说其中一个是壁影，那还有一个是？”
　　赤玄摸了摸束好的头发，确定它没歪，笑着说：
　　“另一个就是见习祭司，诺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