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先生（2） ...
-
“老祖宗，人我带来了。”
老祖宗？他也是狐族的人？
都叫老祖宗了，那他是不是特别老，活了好几万年那样？
“进来吧。”
一道温润地声音从里面传出，和明黎预想中沙哑沉稳的语调不同。
得了许可，棠溶玥推开门示意明黎进去。
“我在外头的亭子里，记得来寻我。”
说完，也不用明黎回答便自行离开了。
明黎进去后迎面扑来一阵檀香，是她一贯喜欢的那种。
屋内陈设简约，却又不失典雅。
色调主要以墨绿色为主，清泠雅致。
屋内不只一人，容貌清隽温柔的年轻男人端坐在矮几前，松青色的长袍拽地，半数长发用银冠束起，留了一半披在脑后。银色发冠两侧各差了一支银色镶翡翠流苏簪。
修长白皙的手指持一白子与背对着明黎的粉衣小童对弈，宛如谪仙。
他唇角带笑，看起来像书院中的教书先生，温文尔雅，但眼底的清冷又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如神坛上圣洁慈悲为怀的神明。
反正一点也不符合明黎起初对他的幻想。
“过来坐吧，这局棋不下完他是不会罢休的。”
说话的人是那个背对着她的人童，声音软糯糯的。
小童随手指了指矮几边的空位，头也不抬的说。
明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处桌沿放了杯热茶，应是刚倒不久，还在不断往外冒着热气。
明黎桃眉，也不跟他客气，在空位处坐下。
她端起茶水凑近鼻下闻了闻，这茶很新鲜，应是近日的新茶。
随即尝了一口，茶香四溢，倒是好茶。
“如何？”
问话的是那位“先生”，他说出的话好似永远那般温柔。
“还不错。”
这话刚出口她自己了呆怔住了，她出自名门，自幼侍人都是歉逊有礼，今日对着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竟也能如此随便，这也太不懂礼数了。
刚想道歉，身旁的男人却低低笑了几声，似乎并不在意她方才的无礼行径。
他在笑什么？
明黎这么想，也这么问了出来。
“先生在笑什么？”
男人看了她一眼，轻摇了摇头道：“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明黎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你觉得这座宅子如何？”
“很漂亮，又很熟悉，就像是……在哪里见过。”
明黎一边打量着屋子，一边说着自己的感受
“但又觉得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先生说。
“……就拿方才我沐浴的那个院子来说，我总觉得那汪池水旁应当有一棵紫藤树。”明黎说。
真奇怪，他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庭朝，你先到门外候着，一会儿我叫你你再进来。”
明黎这才转过头去看他，这是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他头上扎着两个个莲花苞，以荷粉色的发带绑着，身上的衣袍也是粉色的，外边套了件颜色稍深一些的纱袍，衣领和袖口处分别绣了荷花，如小仙童一般。
庭朝闻言只看了眼明黎就恭敬行礼，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明黎决定先问同这位“先生”地为什么会出现方这里，她是死是活，萧芸笙……
“先生，我……”
“嘘。”她刚开口哪位“先生”便打断了她。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先生”拂袖看着她，笑容依旧是那样的温柔。
“之后你可以问我任何问题，我定当知无不言。但是现在，我要先为你恢复记忆。”
一根修长的手指带着些荧白的光轻轻点上了她的眉心，那点白光慢慢汇入她的眉心，明黎只觉到海中飞速闪过许多画面。
她一点点记起了自己是谁，她叫——谢时锦。
谢时锦，玉霜界灵族雯华长公主的女儿，生来便神魂有缺，自幼孱弱不堪，灵力也十分低微，又是个药罐子，每日都用药吊着命。
听闻天族有一颗上古时期鲛人皇的鲛珠，传闻此鲛珠无所不能可补神魂、可使人死而复生、可借此参悟仙道，获无上仙缘……
还有人说得了鲛珠便能飞升成神，只是这鲛珠是否真的有这么神奇的功效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飞升成神是要去上界的。
众所周知，芸华界已经封闭了几万年，就连各族尊者都只见过芸华界璟安帝君身边的紫御仙君和妖皇身边的商梧妖君，多的便也没有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芸华界的大门一点要开的迹象都没有，谁知道还有没有神的存在。
如今单单几句传闻就能引得外界觊觎，若是哪天传闻被证实，三界人不得争个鱼死网破？
灵帝起先并不把希望寄托在这颗鲛珠之上，后来因谢时锦成日昏睡，清醒时间一天比一天少，灵力也在消减。
灵帝试了很多办法都没有用，这才将主意打到鲛珠上。
雯锦公主是灵帝的妹妹，自幼亲近，即然妹妹陨落前将她的女儿交给了自己，若照顾不好，又有什么颜面面对自己陨落的妹妹。
灵帝带着外甥女去到天族，想向天族借鲛珠来帮谢时锦修补神魂，而天族也爽快地答应了，但天族提出了他们的条件——联姻。
事关重大，灵帝思索再三，还是决定问问谢时锦的意见，正准备去与在云阶上玩的外甥女商议，就被匆忙赶来的仙侍告知，谢时锦从轮回镜上摔下去了。
玉霜界之下是浮幻界，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人间。
灵帝本想派人去寻，可一旦落入轮回镜便会自动开启历劫，就算是灵帝也不得干涉历劫，这是天地法规。
正焦头烂额之际，天帝宽慰他，称自己有一子正在历劫，待历劫结束二人好一道归来，就当给孩子们培养感情了。
灵帝无奈，但也只好如此，派人在轮回镜守着，自己因有公务不得不回灵族
后面发生的事情就很明了了。
但是谢时锦记起了一件事，她不是自己掉入轮回镜的，是被人推下去的。
毕竟没有看清楚是谁把她推下去的，所以回去后得好好查查。
只是……她仍旧不知道面前的青年是谁。
谢时锦抬眸，定定地看着眼前俊美的青年。
他长得很好看，浅茶色的眼睛清冷温柔，眼尾上挑。
神情慵懒，好像不论发生什么，这人也能从答应对。
他一直是这样的吗？
她不知道。
察觉到自己探究的目光，青年执壶柄又给她添了杯热茶。
倒完茶，他又不紧不慢地往茶壶里添了些泉水，放在小炉上煮
“我叫镜尘。”他突然开口道：“鸿蒙初开时，我是天地间第一只九层狐，芸华界初建时，我是万兽之主，也就是妖皇。”
竟然是妖皇，芸华界封闭了这么久，她曾经还以为这位妖皇早已限落，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
似是想到什么，镜尘微微一笑。
“后来，我又有了新的身份。”
“什么？”
“三百年前，我游历三界时到过一座繁华都市，多唤云璃。那座都城很有意思，百姓住在城中，城主却住在城后的山顶上。”
“听云璃城中的百姓说，他们的城主是玉霜界的仙人，无所不能。”
仙人？没听说过。
谢时锦支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显然对他说的故事十分感兴趣。
镜尘顿了顿，又继续讲这个故事。
“我无父无母，无亲无故，自诞生之初一直跟着我师尊。”
“您的师尊？”
“是的，你也许听说过他，三界众人唤他荟霖帝尊。”
荟霖帝尊！
谢时锦瞳孔猛然睁大，他可是天地间第一位神明啊。
望着她震惊的表情，镜尘低低笑了两声。
这么久了还跟小孩儿一样。
镜生摸了摸她的头，眼神宠溺。
谢时锦呆正了片刻，她好像并不排斥眼前这人的触碰，且眼前这人动作熟稔，就像是……重复了千百次。
镜尘并未注意到这些，也许注意到了，只是两人都默契的避开。
“我独来独往惯了，也懒得应付，才想就此离开，但听城中百姓说，云璃山上种了许多紫藤树，此时正值花期，漫山遍野的紫色很漂亮，让我一定要去看看。”
“左右无事可做，我突然很想去看看。”他说。
“走在山道的青石板上，我遇到了一个人。”
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他轻笑出声。
“是个小孩子，她坐在石阶上，里拿着一只纸鸢，天真地问我能不能做她的师尊，所以我成了她的师尊。”
“那她现在在哪？”
庭朝与棠溶玥都称他为“先生”，尊重有余，亲近不足，可见并不是他的徒弟。
“她很贪玩，等她自己玩累了，也就记得回家的路了。”
室内突然安静下来，只有一旁小炉里的柴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伴着茶水煮沸的“咕嘟”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先生（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