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Rapensel

3、混蛋 寒风凛

　　寒风凛冽，出租车停在小区前的笔直宽敞的道路，小区的保安亭灯火通明，值班的保安昏昏欲睡。看到出租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短裙的年轻漂亮女人，他猛地清醒过来，带了点警觉，此刻夜已深，住户们大多舒舒服服呆在温暖的家里，于是他心中激起为守护居民们安危的激昂之情，大声呵斥道：“你是谁，来做什么的！”

　　“大叔，是我，B栋201的住户！”郁欢冷的直打颤，一边搓手一边哈气答道。

　　保安是本地人，家有有两套房，在这当保安完全是因为闲着无聊。他笑容可掬，挺着大啤酒肚都有几分酒肉弥勒佛的味道。平日里保安大叔跟所有的住户都比较熟悉，进进出出时都会热情地打招呼，到了晚上倒像两眼发昏的鼹鼠，人都走到面前了还不一定认得出来。

　　“原来是你啊，郁姑娘，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诶哟，快进来！”话音未落，他拿着一个小巧的遥控器按了一下，铁门应声而开。他看了看郁欢的装扮，脸都皱起来了，现在的小姑娘都跟随潮流，“要风度不要温度”，他家姑娘也是，大冷天的还打光腿，多说两句还不乐意，老了可是要得老寒腿的哟！

　　“谢谢啦！”郁欢朝保安摆摆手，灵敏地侧身从黑色的小铁门穿过，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穿过小区弯弯绕绕的绿化小路，接着她进入一栋大楼。

　　在门前掏钥匙时，郁欢就注意到门上磨砂玻璃透出来的光，忽觉喉咙干涩，用力咽了咽口水。她轻轻推开门，果不其然郁女士正坐在客厅。

　　郁女士年纪将近半百，但保养得却极为得宜。脸上肌肤白净柔嫩，五官明媚，眼尾的浅浅的鱼尾纹无声地添了一番历经岁月沉淀的韵味。她穿着一袭鹅黄色丝绸睡裙，半躺在米白色的沙发上，涂着嫣红指甲油的修长手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大腿上敲击。

　　郁欢轻轻关上门，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心虚地开口道：“郁女士，乐乐睡了吗？”

　　郁女士没搭腔，在郁欢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扑到她怀里，像小狗一样用力嗅，接着厉声道：“烟味，酒味，男人的古龙水味，郁欢，你是不是又去酒吧了！我都让你别去，你们怎么一个个都不听我的话……”说着说着，声音逐渐低哑，忍不住眼眶一红。

　　郁欢忙拥紧她，平时看似强势的人肩膀却如此单薄，郁欢心里一酸，忙道：“这次我有把握，这酒吧向天的一个老窝点，总有一天我能找到证据，让那人渣血债血偿！”

　　郁女士猛地一把推开她，声音颤抖：“那群都是穷凶恶极的亡命之徒，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女孩子怎么对付得了，听我说，那件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斗不过这些人！”母女俩这些年都有意将伤痛硬生生地压抑下来。

　　郁欢看着母亲因情绪激动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珠，里面倒映着自己缩小的人像。母亲此刻已摇摇欲坠，眼底的脆弱暴露无遗，郁欢只能安抚她不久就会辞职，回到正常人的生活。

　　郁女士木然地盯着沙发旁小柜子上摆着的相框，玻璃片下压着泛黄的照片上赫然印着笑意盈盈的三张笑脸，中间那个一脸幸福的女人双臂分别搂着一高一矮的梳着麻花辫的小女孩。如今早已物是人非，她身边只有一个女儿了，另外一个是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郁欢好说歹说才劝了自己的母亲去休息，等洗漱完毕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她躺在松软的床上，疲惫的脑海中是今天发生的那场闹剧。这多少让她明白自己的自以为是，原本以为凭着小聪明能有自保的能力，结果现实狠狠打脸。她翻来覆去，决定报个防身培训班以防下次有意外发生。

　　B市冬天的早晨是潮湿而阴冷的，白蒙蒙的雾遮住了前方10米开外的路况，车窗外附着的水珠受着重力外下滑，留下一道一道像蜗牛爬过是留下的黏液一半的水痕。雨刷在来回反复摆动着，韩旭透过玻璃看到塞得水泄不通的马路就感觉异常烦躁。自打公司成立以来他迟到的次数屈指可数，看来今天不可避免地要晚点了。

　　他正无聊地曲起食指和中指敲击方向盘，眼皮耷拉着似睡未睡。被他随便扔到副驾驶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拿眼瞟了一眼来电显示，随即又厌恶地撇过脸。正巧这时停滞的车队开始缓缓挪动起来，他踩油门，兀自开车了，任凭电话那头的人不依不挠继续骚扰。

　　“诶，你听说没有，咱老板又甩了一个，就送汤的那个，前几天来公司找老板，老板没见人家！”一女白领在茶水间泡咖啡，仗着老板没来趁机摸鱼跟同事眉飞色舞地八卦。

　　“上次送汤那个还挺好，贤良淑德，我还以为她能治住这个花花公子呢，两人多互补！”一女同事惋惜自己看好的CP竟然分了，还有点不忿。

　　“我看能让浪子回头的女人还没出生呢，我觉得上次那个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朴实了一点……”

　　“咳咳……工作时间乱嚼舌根，还是聊老板的八卦，你们是不想干了是吧！”张助理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茶水间，瞪着两人，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两人被吓了一大跳，看到来人又松了口气般拍拍胸脯：“吓死我了，张助理，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张助理扶了扶金丝边眼睛，镜片下一双狐狸眼一弯，好笑道：“在你们说人家贤良淑德的时候……”接着话锋一转：“快老老实实上班去，别在这带薪摸鱼，老板也快来了。”

　　话音刚落，一身熨帖挺括深色西装的韩旭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神色沉重，一看就一副“我很不爽，别惹老子”的表情。他谁也没看，对空气地说了一声早，径直走进办公室了。

　　众人面面相觑，噤若寒蝉，识相地各回各的工位办公了。

　　一早上相安无事，韩老板虽然心情不佳，但也没有挑谁的刺，众人欣喜逃过一劫，准备开开心心地吃午饭。结果前台一阵喧闹，众人一看，那位不速之客正是老板的桃花债！

　　前台小姐姐尽职尽责地拦下来访者，那个一个长发飘飘的漂亮女生，气质挺好，看着斯斯文文挺好说话，犯起倔来也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那位小姐梨花带泪：“你让我见他一面，我有话跟他说……”

　　前台内心咆哮：“不是我拦着你见他，是人家不想见你！该死的恋爱脑，别让我难做好不好！”面上还得客客气气：“不好意思小姐，没有预约您是见不了我们老板的！”她这边煞费苦心地劝，那小姐的眼泪就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掉，就在她快顶不住时，身上带着救命恩人光环的张助理终于到了。

　　他颇有风度地从口袋掏出手帕递给“水龙头”小姐，等她擦干脸上的眼泪鼻涕后再慢悠悠地开口：“韩总同意见您一面。”

　　李琦眼巴巴地看着张助理，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来到一间办公室前。张助理有规律地敲击了三下门，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

　　门一打开，奢华之气扑面而来。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铺着米白的地毯，窗外稀疏的阳光洒在名贵极具质感的办公桌上，浅浅镀了一层光。那人背靠在皮质转椅上，百无聊赖地转着镶钻的钢笔。

　　他虚虚地做了个请坐的姿势，示意李琦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两人隔离一张办公桌，却仿佛隔了一道银河。张助理极有眼色地退出去关上了门。

　　李琦看着前几周还浓情蜜意的恋人仿佛换了个人似的，那双桃花眼中的深情不复存在，被刺眼的冷意取代。

　　他嘴角扯出个讽刺的笑容，翻脸不认人道：“电话不是讲得很清楚了吗，怎么还找上门来，你知不知道这样大家都难堪，补偿我也让张助理给你了吧，房子和车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李琦被这一串质问砸晕了头，委委屈屈含泪问道：“为什么，我们不是好好的吗？”明明双方都很快乐，怎么突然间就分就分呢，她是真的喜欢这个人，在感情中也付出了真心，所以不甘心不明不白被甩。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喜欢了就分开呗。你清醒点，给自己留点尊严，别死缠烂打了!我们是不可能有未来的。”他毫不留情地说。

　　李琦一愣，双方家世悬殊她自然明白，可是如果他一开始就清楚彼此之间没有未来，为什么要来招惹自己呢。她突然间醍醐灌顶，原来自己是花花公子猎艳的对象啊，一开始人家就没投入真心。她感觉受了愚弄，愤怒骂道：“韩旭你这个混蛋！”

　　韩旭满不在乎，自顾自的起身走人：“知道我混蛋就赶紧离开吧，别妨碍我吃午饭。”韩少爷的分手对象多如牛毛，这个妹子算是性情比较温和的了，也比较容易打发，想到这他一阵轻松，张罗着让张助理送客，自己哼着小调吃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