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诱捕》一点海

12、第 12 章

　　老板女儿没想到他还会来，一般她父亲守晚上，她守白天，正好没事，跟他聊聊也可以。

　　“你喜欢他啊。”老板女儿一语道破迟罕弓的心思，弯着头，从底下观看他的脸色，痴痴地笑：“你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是什么人？”迟罕弓很好奇，一方面是真的对吕妄授的过去很感兴趣，一方面他想知道，为什么老板女儿要用这种戏谑的口气，说出如此轻蔑的话。

　　她看不起他什么，她凭什么看不起他！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要提醒你，你玩不过他。”老板女儿没有坏心思，只是面对好学生的时候，尤其不擅长说谎：“我告诫你，离他远一点，最好越早分手越好。”

　　她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了，以为迟罕弓和吕妄授在谈恋爱。

　　迟罕弓的脸色涨红，想要解释，又觉得没必要，安静地坐着，等待老板女儿给他信息。

　　“你不要往下打听了，他既然不告诉你，那都是为你好。”老板女儿又不是蠢货，虽然喜欢吕妄授，但他对他没感觉，总不能强迫，“回头劝劝他，好好读书，别搞音乐。”

　　迟罕弓听出些什么来，又感觉什么都没听懂，他尴尬地抱着书包离开，觉得与吕妄授身边的人，总是格格不入。

　　回到家里，吕妄授已经去医院，并不在房间，给他留了纸条。

　　——我去医院了。

　　迟罕弓看着上面一行小字，珍惜地把纸条收起来，想到什么，他去翻箱倒柜，想要把提前准备好的情人节礼物找出来，带上一起去看望吕妄授，却发现如何找都找不到。

　　迟罕弓怒了，立即跑出去拍打父母的房门：“我抽屉里的盒子呢，是不是被你们扔了？”

　　迟罕弓怒火攻心，眼眶都红了。

　　他这段时间一直和父母相安无事，以为至少在高考之前，他们不会找他的麻烦，可他不知道，有些人，总是在你放松警惕的时候，会给你致命一击。

　　迟罕弓又痛又疲惫，心里好似已经麻木，他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吕妄授躺在仓库里面，浑身是血，凄惨狼狈的模样，以及过往之间，父母对他的责打和辱骂，亲戚朋友对他的嘲讽和讥笑，同学老师对他的奚落与欺凌。

　　为什么身边人都要针对他呢，没有一个人能看清他，就连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朋友，都因为他的关系，而受伤残疾，他是不是该消失，应该消失才对，消失就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伤害了。

　　“唰！”

　　房门突然在眼前打开，迟长健穿着老汉背心，嘴里叼着烟头，胡子拉碴地看着他，下面的裤子还没有拉好，脸色阴沉地瞪着他：“你皮痒了，打扰老子的好事！”

　　迟罕弓突然意识到，父母刚才在房间里面做什么，他脸色刷的一下涨红，弯腰连声道歉：“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迟长健冷哼一声，并未关门，转头对弓龄心说两句话，又回过头来对他说：“你妈早上扔了两个箱子，不知道是不是把你的混进去了。”

　　“这怎么能混进去？”迟罕弓很不理解：“难道你们不会拆开看看，里面有没有东西吗？”

　　“有什么东西，难道是你送给你那小男朋友的礼物？”迟长健冷哼一声，把烟头取出来，朝着他的脸上吐一口烟圈：“小子，知道怎样跟人上床吗？”

　　迟罕弓愣住，他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自己父亲嘴里说出来的。

　　他的父母，刚刚在屋子里面生孩子，想要给他生个弟弟，或者生个妹妹，他其实能够理解，因为他这辈子是生不出来了，迟家不能断后，只能老两口自己造人，自己想办法。

　　可还没拉上裤子的父亲，大言不惭地支着房门，嘲笑他不懂得和人上床，他怎么知道，迟罕弓就不懂。

　　“别跟他废话，赶紧进来！”母亲在里面催促，想来二人算准了日子，这段时间造人，会提升怀孕几率，所以耽误不得。

　　迟罕弓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是想着怎么反驳，还是被当前荒唐的一切怔住，他挪不动脚步。

　　迟长健看他几眼，转身回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塞进他手里，对他说：“拿去吧，好好学学。”

　　“砰”的一声，房门在眼前关上，迟罕弓还能听到，母亲在嘟囔抱怨地声音：“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怀上，如果生不下儿子，生个女儿也好，总好过那个白眼狼。”

　　“什么白眼狼，他不是你儿子啊。”迟长健反驳一声，兴许是被弓龄心啪啪打在胳膊上，传出清脆的声音。

　　“你闭嘴，整天就知道教儿子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好了，他成了别人家的女婿，你好意思给他避孕套，怎么不自己给他演示，唔唔……”

　　剩下的话听不见，弓龄心被迟长健捂住嘴，满嘴脏污都咽进喉咙里面。

　　迟罕弓捏着避孕套，像是捏着一个炸弹，转身就想出门，把避孕套扔进垃圾桶，可他打开大门，看着夜色如墨，突然想到吕妄授，想到他还一个人躺在医院，嘴唇紧抿，把避孕套装进裤子里，奔着垃圾桶而去。

　　他翻找了所有的垃圾桶，都没有找到礼物盒，站在狼藉的垃圾堆里面，突然觉得无处容身。

　　家里已经不需要他，很快会迎来新生命，他会被扫地出门，赶出家里，而学校他不想去，本来就是父母送他读书，其实他更喜欢画画，想当一个大画家，可这需要很多很多钱。

　　迟罕弓仰头望着遥远的月亮，他什么时候才可以像月亮一样，微弱却散发着光。

　　弓龄心和迟长健在餐桌上吃饭，一人一碗馄饨，没有迟罕弓的份，见到他进门，耷拉着脸，一看就是没找到礼物盒。

　　弓龄心没好气，从鼻孔里面哼出一口气：“摆什么死人脸，不知道还以为老娘又把你怎么了。”

　　迟长健从桌子底下踢她一脚，站起身走到迟罕弓的身边：“你那个礼物，多少钱，我转给你。”

　　迟罕弓看着他手里的手机，红包金额已经输入进去，100元，迟罕弓看着那个鲜红艳丽的数字，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他笑得不可抑制，眼泪鼻涕流下来，伸手随意地抹一把，擦在迟长健身边的墙壁上，惹得迟长健嫌恶地退后一步。

　　“你要给我转钱，好啊，把高三的生活费都转了，以后我再也不找你。”迟罕弓并未拒绝。

　　他现在急着用钱，不管是生活费和学费，还是学画画要花的钱，都是一大笔费用，可之前别说是生活费，就连学费，都是迟罕弓反复询问，才从迟长健的手里拿到。

　　既然迟长健这么爽快，那他何必假惺惺不要，拿到生活费和学费，他就搬出家里，以后再也不回来。

　　“你别得寸进尺。”迟长健是因为被儿子撞破好事，脸上挂不住，再加上莫名其妙的愧疚感，所以想要弥补，可迟罕弓狮子大开口，不懂得见好就收，这就让他很不爽。

　　迟罕弓完全了解他的心思，男人么，面子比天还大，只要给面子，多少能施舍一些给你。

　　“我说真的，你要以后的日子清静，还是要三个月的工资，你自己选择。”迟罕弓给出选择题，不论他怎么选，都是自己赢了。

　　别说迟长健和弓龄心还没生出孩子，就算生个弟弟妹妹，以后还是要叫他哥哥，他永远都是家里的老大，弟弟妹妹都要听他的话。

　　迟长健和弓龄心估计也想到这一层，对视一眼，弓龄心朝迟长健使眼色，放下碗筷走过来，笑着对迟罕弓说：“你爸没有这么多钱，要不我们先给你半年的生活费，以后你没有了，再回家里来拿。”

　　迟罕弓可没想过，能从他们身上刮下一层油，他最好的打算，也就是能拿到半年的生活费，既然弓龄心这么说了，他果断同意。

　　弓龄心把钱转给迟罕弓，看着一个月工资没了，她抬头望着面前的儿子，长得高大端正，怎么就走上邪路了呢？

　　“你故意的吧。”弓龄心说：“故意想要一年的生活费，我们打折还能给你半年。”

　　迟罕弓生活费到手，不比预期的少，心里高兴不少，对弓龄心也不再死了妈的脸，收起手机后，他漫不经心地说：“不管故意不故意，以后你们的财产，都留给弟弟或是妹妹吧，我不要了。”

　　他借的这笔钱，也会等到工作之后，还给弓龄心和迟长健，三倍利息。

　　他回屋把东西收拾好，抱着画板，背着为数不多的廉价衣服，还有厚厚一摞书，站在迟长健和弓龄心的面前：“还有些东西拿不完，以后等你们有时间了，我再回来拿。”

　　他把钥匙递上去，从此就不再属于这个家的人，感谢二位对他的养育和照顾之恩。

　　迟罕弓深深地鞠躬，然后头也不回地开门离开。

　　迟长健和弓龄心怔怔地望着他走远的背影，不知道怎么就发展成这一步，明明他们只是想转钱弥补儿子丢失的礼物，可最终失去的却是整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