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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劫云清心 “你飞的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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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束星摇那一刀狠又准,仰星沉当即就死了。
游龙审慎地盯着束星摇,看她因为抽不出刀急得上蹿下跳,龙首垂了下来。爪子趴伏在案边,祂迟疑着收了龙爪上的尖刺,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帮忙。
束星摇用力拽住刀柄往回扯,抽空看祂一眼,“你很闲吗?”龙不动了,罚站似的,玉石般的眼珠也不眨了,她指指外面,“帮不上忙的话可以去外面把那条杂种龙解决了。”话还没落地,地面就剧烈震荡起来,若雷霆怒吼,炸在耳边隆隆有声。
金殿虽然不至于塌,但地板确实会裂。掉下去会直接进入劫云层的乱流中,被劈个神魂俱灭,除非神道出手否则就无力回天了。
滕疑青默算了一下时间,抬手想把龙召回来,发现没有反应,他顿了一下,冲过来一把夺了束星摇的刀。
她手掌汗津津的,全是血,滕疑青手指滑了一下才握住刀柄,卸了她的力,把束星摇的手指掰开。“你要做什么?”她很不情不愿地松了手,一低头,看见自己指缝中的血滴在铺砌的严丝合缝的地砖上。
“等你处理完杀/人凶器滕兰泽都能学会走陆路了。”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和反感,指挥游龙稳住空间,并让束星摇临时拉了个幻阵——在她一脸惊愕地指了指自己,声称她阵法学的很简陋并不会幻阵那种高水平的阵法时——滕疑青给她打了一道清心咒。
就在这时,束星摇站着的地方忽然开裂,一道伤疤似的窄缝在地砖上越裂越大。束星摇身子向下坠了坠,她下意识拽住滕疑青,最后一小块立足之地也终于裂尽。
清心咒的真言在脑内不断回旋,压覆意识,但束星摇非但没有清心反而一惊,手指紧紧捏在一起,忽然想到滕兰泽和滕疑青也许是兄弟关系,脑子里又乱糟糟记起来他们关系理应很好。她勉力压住自己脱口而出的疑问,面色略带不安地朝上方望去。
“怎么了?”滕疑青提起她的后衣领,把人整个拎起来,游龙化作雷霆似的剑光,将两人托起,行于半空。
束星摇缩了缩后颈,试图抓住滕疑青的衣袖,“没什么。”
滕疑青当然不信她的“没什么”。
他也没多言,御剑穿过劫云层。清心雷在耳边轰隆炸响,束星摇小声呜咽了一下,紧紧抱着他的胳膊瑟瑟发抖。
滕疑青看了她一眼,厌恶道:“你干什么?”
束星摇又呜咽了一声:“你飞的太快了,我头晕。”
滕疑青瞪着她,一言不发,但到底还是减缓了一点速度。
劫云层往下清心雷就消失了,束星摇往上看了一眼,总觉得这道雷隐去在劫云层的时候,有种因为没有劈到她而扫兴归家的遗憾感。
是错觉。束星摇安慰自己。
她总不至于人嫌狗憎到连清心雷这种正义执法的存在都恨不得劈死她而后快。
穿过劫云层,滕疑青带她径直向下,落到了太行道。脚还没沾地,束星摇就认出来了。虽然这片区域已经成了大片焦土,但从地貌上仍然能辨别出来是太行道。
她谨慎问道:“龙王陛下,请问您带我来这里是?”
敬语都用上了。
滕疑青嗯了一声,只说有人找她。但那人是谁,又为什么找她,滕疑青没说。束星摇颇为失望地啊了一声,又问:“龙王——陛下——万一找我的人打我怎么办?”
她问的很认真,仿佛经过了细密思考过程。
事到如今滕疑青也习惯了她这种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毫无重点的说话方式。
他素质高,面对这种低脂问题还是想了想:“不会的。竹漪也会在,你就算被打也不会死的。”他语气镇定自若,束星摇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心说滕疑青什么时候学会一本正胡说八道了。
女孩子忍气吞声,道:“那我还真的要谢谢您的好意提醒。”
“客气了,应该的,不用谢。”滕疑青坦然道。
他唇微动,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束星摇趁他还没有出声果断打断道:“好的,好的,那我们快点走吧,您跟人家约的什么时辰啊,迟到了就不好了。”
她推推搡搡的,把滕疑青往前推,催促他带路。
推着滕疑青走了两步,束星摇突然停住了。她想到一个问题,话说的严肃,“不对。你为什么不直接用遁术带我到地方,为什么要用走的?”她皱眉,一脸质问和不解。
看眼皮的微妙走向,滕疑青看起来十分想不雅观地冲她翻一个大大的白眼。但龙王陛下的涵养相当高,只是定定地看着她,问道:“那我问你,刚刚是谁在推我往前走?”
束星摇闭了闭嘴唇,又微微张开,想反驳,但没理由。
“好的,是我。对不起龙王陛下,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滕疑青点头,字正腔圆:“好的。”
束星摇也点头,慷慨激昂:“不错。”
龙王陛下沉默了一下,决定不要让这种低脂对话再出现。
他们向前走了一会儿,束星摇发现风里有熟悉的气息。
返魂香的气息。
鉴于返魂香有过太多任主人,束星摇觉得这不足为奇,于是没有向滕疑青提及。不过她稍微留了个心眼,悄悄用风符写字问宿行霜太行道是人能待的地方不是。
写完之后她立刻掐断自己系在风符的真气,若无其事地向滕疑青询问:“陛下、陛下,你修不修合欢道呀?”
她问的格外认真和严肃。但正因如此,滕疑青才拧着眉毛转过去瞪她一眼,“你好奇我修不修合欢道是为什么?我修不修跟你有关系吗?”很是轻蔑的口吻,束星摇没太在意,坦白说必然是没关系的啊。
“不过话说回来,”她话锋一转,提到了女魃。“她修的是合欢道吗?”
束星摇本以为滕疑青会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没想到他说:“不清楚。”她不由啊了一声,是上扬的疑问口吻,紧接着一头撞到了滕疑青背上,又跌跌撞撞退了几步。
“你怎么不走了?”束星摇用食指戳了戳他。
她困惑地望着滕疑青不紧不慢转过来的脸庞,离得近,彼此脸上的细小毛绒都清晰可见,滕疑青抬了抬下巴,言简意赅。“你走前面。”束星摇又啊了一声,这次是惊讶的口吻,“走前面很危险,不安全,陛下你是害怕吗?”她摇了摇头,拒绝,“我不走前面。”
“我胆子小。”
滕疑青立刻故作一脸惊讶地看向她身后,“神道大人?”
虽然滕疑青不太可能会直呼宿行霜神道且称大人二字,但束星摇仍然下意识转头看了。趁此间隙,滕疑青脚步一转,不动声色——迅速站在了她侧后方。
他掐算着时间,感觉束星摇该质问他为什么耍自己的时候,束星摇没有说话。
他等了一会儿,束星摇还是没有说话。滕疑青稍微舍得正眼往束星摇那儿看了一眼,发现她不仅把身子也转了过来,还紧盯着自己,见到他回望过来,才眨了一下眼,很不可思议的表情。
“神道大人什么时候随叫随到了?”她表现的很意外,“你们......?”
“你们是什么关系?”
听不得束星摇满口“你们关系不一般”,滕疑青终于舍得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然后他稍微怔了一下,“你们......?”
滕疑青心说:“随叫随到?你们是什么关系?”到底没说出口。滕疑青只是随口一说,没想过宿行霜真的会出现在他们身后,还一脸镇定。
宿行霜站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束星摇先看见他,知道此人起先目光是略显困惑的,注意到她的眼神之后才做了一番调整,也没说话,只是镇定无比地用眼神询问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和“你们在干什么”两个问题。
束星摇摇头,又伸手一指滕疑青,表示跟自己没关系。宿行霜点点头,正当束星摇以为他已经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时,宿行霜闪瞬近身,在她身后站定,低声问道,“这是谁?”
神道大人一脸正气,满眼严肃认真,看上去不像装的。束星摇把他从讲究的头发梢打量到腰,决定坦白,“这是滕疑青。”说完之后她又觉得不对劲,抬头跟宿行霜对视,“你不是认识滕兰泽吗?他俩不长一个样?”
宿行霜拿肩膀撞了一下她的肩,话很敷衍:“开个玩笑。我认识他。”
束星摇顿了顿,回道:“好的。”
“所以他是怎么来的?”滕疑青插话问道。他审视着宿行霜,目光不善。宿行霜穿的很随便,估计也是跟束星摇一样在家拎出来什么穿什么。但宿行霜这人长得好,而且脸皮和束星摇一样厚,滕疑青默默想。
束星摇回想了一下,很是不好意思地抬了抬手,“对不起对不起,好像是我把他弄来的,我画符应该画错了。”她向两人展示了那张风符,滕疑青慢吞吞凑过来,宿行霜配合地低头看。
她不识古汉字,所以一直是依葫芦画瓢,刚刚画符是凭手感,也没太注意检查。现在仔细一看,束星摇发现这个字她不认识。
“好有水平。”宿行霜虚假地恭维道。
“这也能写错啊。”滕疑青夸张地惊叹道。
束星摇从容不迫:“一般水平。”
紧接着,滕疑青挪远了一点。“所以这是什么符啊?宿行霜?”女孩子兴致勃勃地把符举到宿行霜面前,催促他快回答。滕疑青庆幸自己刚才远离了,否则束星摇这一动作,胳膊会直接打上他的脸。
宿行霜认真端详了一会儿,迎着束星摇满怀期待的目光,坦然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