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有妖》西遇江帆

4、县府少年 夜

　　夜风阵阵下黑色面巾勾勒出越扬下巴的轮廓，臭蛋二毛和其他秽在窃窃私语的讨论着，越扬借机瞧了瞧身中秽物傀儡术的婴孩，心中估计只是被催眠，并无大碍。

　　“想好了吗？”越扬道，“要么全留下，要么把这些孩子交给我，你们立刻走。”

　　臭蛋和众兄弟秽们商量完，向前一步道：“大妖前辈，小的们怎么敢忤逆您呢，这样吧，我们将婴孩亲自送到您的洞府，以示诚意。”

　　“…不用，我自有打算。”

　　“前辈妖力浓厚，我等心生向往，愿往后追随前辈。”秽的眼神噌地一亮。

　　二毛从队伍中出来，说道：“大妖前辈，您将洞牌交给我们，我们给您送到府上。”

　　“我们也想看看大妖前辈的洞牌究竟是怎样的？”

　　洞牌？越扬哑然，这是什么东西，莫不是现今妖界的潮流？

　　事情超出预计，越扬只能跟他们周旋推脱。但是这群秽们活这么多年，跟过各色各样的主人，哪一届大妖不是把洞牌随身携带，出门在外时刻亮着。这种展示身份高贵的象征，就差戴在脑门上了。

　　秽们本想瞧瞧高深莫测的大妖前辈的洞牌究竟怎样，却见越扬言语间闪烁其词，不由得心生怀疑。

　　夜风掀起了越扬的黑色面巾，他脸上已经有些薄汗渗出，虽说师父常说越扬已经是流波第一的修道者，但真正的妖他还未见过几只，面临上百只秽难免显得青涩。

　　见有的秽开始小声嘀咕疑心他的身份，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左右这些孩子是要救出去的，大不了……

　　“大妖前辈定是低调，才不会像其他大妖那样随时显摆的。”臭蛋音调略高，稍稍压住不平之声，“如此浓厚的妖力岂能有假，大家就按前辈说的做，我们走吧。”

　　“是啊，再不走恐怕大妖前辈饶不了我们。”二毛附和着。

　　越扬心中歇了口气。

　　一袅袅黑烟从孩子身体中飘出，随后寄居在麦田中的稻壳里随风沙离去。

　　事情的进展竟如此顺利，越扬揉了把眼睛，蹲坐在地里，摸了摸脸上的汗，心道：这还只是秽，将来除妖必定艰难险阻，有时间得练练胆子。

　　“哇…哇……”越扬扭头，见恢复清醒的孩子们个个嗷嗷大哭起来。

　　于是乎，有了这样一个画面：茫茫夜色下，周围村镇的孩子围在一起大哭，声音振聋发聩。

　　无助的小青年越扬左哄哄右哄哄，在众多娃子中间踟躇，无语问天：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

　　次日一早，景时被一衙役领着离开客栈。

　　到了县衙，便见到形形色色的布衣百姓进来县衙领孩子。救了自己的大恩人越师兄充当着奶妈角色，和一众衙役哄着孩子们。

　　“唉，景时，过来帮帮我。”越扬从孩子堆里艰难抬头，呼唤道。

　　整个县衙被孩子的吵闹声充斥，街角的好事者时不时露头瞧一眼，又被门口虎背熊腰的衙役看的缩回了头。

　　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是把所有孩子送走。越扬随手拿着不知道从哪来的小扇子，喝几口凉茶，叹谓道：“可算是都走了，真不容易啊。”

　　“大侠，大侠。”师爷从一堆县衙卷轴里露头，说道，“县爷今日在宅子里接会各路侠客，您这会儿去，正好能赶上趟儿。”

　　越扬闻言不做过多停留，想了想，唤出好吃懒做的灵鹄，便带着景时前去。冠云庭院内。

　　柳条飘飘，在四月的季节里舒展身姿。这所庭院布置古典，朴素却不失奢华，一般的富庶人家怕是买不得，这里作为款待众来客的地方，倒是给足了他们面子。

　　雅座上县爷衣着华丽，满桌的珍馐已被食尽，他大手一挥命令下人收拾下去，对众来客言道：

　　“诸位，我先前也说过了，临溪镇现在面临一个难题，谁能替我解决这个难题，黄金百两，珍馐美味，尽数赠与你们。”见下座每位来客都在望着他讲话，继续道：“我也知晓诸位各有神通，不若今日便在此展示一番，让小老儿我也开开眼界。”

　　话音刚落，下座最左侧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便应了声好，摩拳擦掌准备展示展示，众人纷纷响应。

　　众人火热进行时，全然没有注意庭院里唯一一颗柏树悄悄晃了晃，随后归于平静。

　　景时双腿紧紧打颤，这会抱住树干问道：“越师兄，咱们干嘛不直接进去说明来意，你法力这么高，那县爷肯定会好好招待我们。”

　　越扬摸着树干，笑道：“那岂不是很没意思，你看，这个角度瞧着能把所有人尽收眼底。我们修仙门派之间彼此都是相熟的，正经修仙者从不为钱财替人办事，这会来的怕多是江湖上的骗子。”“

　　“啊，那这县爷岂不是很亏。”

　　亏？亏的怕是老百姓。越扬心道，若是天下所有县爷都如斯般富有，老百姓恐怕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不过可能也会有些散修者。只是散修大多有些傲气，很少入世…咱们且先看看。”

　　络腮胡子的男人在场上溜了一圈，装模作样的念了一堆咒语，大喝一声，惊倒面前一个小厮，而后院内几处起火，火焰虽小却令众人惊奇，纷纷拍手。

　　“越师兄，他看起来好像有些本事。”景时道。

　　“要说这是本事，你也能弄成。”越扬道，“不入流的小把戏。你瞧那络腮胡手上，那是磷粉的痕迹，他将磷粉撒在院子里，再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拖延时间，磷粉自燃，就成了这副模样。”

　　“这是借助外力，修仙是提升内力。前者使自己超脱于寻常，后者内敛却能成仙。”

　　景时听得迷糊，隐约觉得有些道理，点了点头。

　　络腮胡后面几位出场的人各自展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什么吞刀吐水，腾云飞天，若不是越扬看出这几人几乎无仙气浮动，恐怕也会被迷了眼，跟县爷一起鼓掌称好。

　　“噗嗤！”

　　一丝不和谐出现在下座互相捧场，彼此恭维的声音里，显得尤外刺耳，场面一时间静下来。

　　“你笑什么？”

　　络腮胡不愤道。

　　“蠢货。”

　　声音的来源是个少年，黑色劲装加身，红腰带勾勒出较好的腰线，手腕处戴着护腕，护腕花纹繁琐，做这个的人定是花了不少心思，款式颇为陈旧却被清洗的很干净，看得出来他很爱护。

　　少年的长相明艳，很有攻击性，脸上略带的肉感又与其抵消，显得颇为和谐。越扬心说：好俊俏的模样，不过方才竟没有注意到他，这人的气息也太低微了。

　　少年双手抱臂，冷淡答道：“这种伎俩也配拿到台面上说道。”

　　“你！”方才展示过的人愤愤不平，开口道。“你什么意思，你敢看不起我们？”

　　“是啊，我们在这展示半天了，也不见你有什么动静，莫不是肚子里没点真东西，怕了！”

　　一尖嘴猴腮的人上前说道：

　　“我等奉县爷之命展示功法，连县爷都拍手称好的功法你在这贬低，你是看不起我们还是看不起县爷啊。”

　　县爷见祸水引到自己这里，也没了看戏的心思，忙道：“诸位，诸位……”

　　待场面安定下来后说道：“这位小兄弟是我偶然遇到的贵人，救了我家夫人和孩子。他断没有折辱各位的意思。给我个面子，这事就这么结束吧，不然家里不好交代。”

　　“既然县爷发话，我等也不好再说什么。”络腮胡斜眼道，“不过方才我们都已展示完毕，该轮到这小子了。”

　　尖嘴猴腮和其他人应和着。

　　少年挑眉轻笑道：“展示？我方才不是展示过了么？”

　　“这……诸位可曾看见？”

　　“不，不曾啊。何兄，你看到了吗？”

　　“没有，他空口白话，定是没什么本事。”

　　众人愤愤道。

　　“我说，”少年讥笑道：“这么明显，看不出来吗。”少年手掌结印，简单几个动作在他做来属实是赏心悦目。

　　越扬的眼睛盯着他，无意识的瞅了眼自己的手，默默叹了声气。

　　少年打了个响指，雅座上的县爷前一秒还在微笑不语，后一秒便化成了粉末，徒留下高台上的雅座一把。

　　“你敢谋害县爷！”人群里有高声尖叫，却没有几人敢上前，因为眼前的一切已经超过了他们的认知，活生生的人在他们眼前瞬间消失。

　　“各位，别急呀。”少年掏了掏耳朵，勾唇一笑道，“这一出好戏还得各位来捧场。”

　　什么？

　　“吱呀”雅座旁侧的屏风发出轻微响声，离得近的道长如临大敌，后退两步跟众人并起，盯着屏风里即将出来的“不知名”。

　　“县，县爷？”尖嘴猴腮咽了口吐沫，道：“您怎么从那里出来了？”

　　“是小兄弟的主意。”

　　县爷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解释道：“刚才这位小兄弟和我说了，要给大家变个戏法，借此试探下各位的能力，看看大家能不能辨识出来。”县爷看了看络腮胡和尖嘴猴腮，“如此看来。倒是蛮成功的。”

　　言下之意也就是说这群废物连假的我都认不出来，一点儿用没有。

　　景时说道：“这家伙还蛮厉害的。居然能变了个假人。”拿手指点点越扬，“越师兄，你会吗？教教我呗。”

　　越扬如实答道：“不会，我修习的仙法里从未出现过，就连…”

　　“就连什么？”景时好奇道。

　　“没什么。他有些本事。”就连偷偷学的仙法禁术也没提到过半点，这究竟是怎么弄的，越扬也有些心痒痒。

　　下方的县爷抿了口茶，与众人介绍少年的身份。

　　修仙界分六大仙门，除越扬所在的流波仙门外，还有蓬莱阁，昆仑虚门，浮玉宫，丹穴岛和日月塔。六大仙门之间相互制衡，维持平衡，众所周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