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有妖》西遇江帆

2、初下流波 千年以

　　千年以后，人界东南方向。

　　初晨，丝丝缕缕的曙光透过层层云雾照射大地，天空轻轻掀开了银灰色的蒙纱，逐渐露出淡蓝色的面目。

　　一声鸟鸣划破苍穹，打破了原本的寂静，将缭绕在流波山顶的云雾冲散，显现出山顶高耸入云的仙门。

　　若是从山脚走来，翻过枫叶婆娑的树林，还要走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方可到达外门，不过这是对仙门子弟而言。

　　普通人家，即便走过台阶，也是寻不到的。毕竟，一旦选择修仙这条路，就意味着要与凡尘世俗脱离。

　　此刻，山脚下的树林子里，一名少年枕着胳膊躺在枝干上。

　　一片叶子轻轻地搭在眼睛上，身上的道袍落了尘土，他也不以为然，翘着二郎腿，好不惬意。

　　忽而一阵急风吹过，叶子坠落在地上。

　　“我说，越扬啊，师父让你这两日去江州采办草药，你何时动身？”来者是小师妹宛童，平日里两人关系颇好。

　　“江州千里之外，过些时候我便动身。”越扬翻身而下，拍了拍道袍上的尘土，“倒是你，来找我做什么，莫不是舍不得小爷我？”说完还有模有样地摸了摸下巴。

　　“嘿嘿，”宛童师妹咧着一口白牙笑道，“那可不，听说师兄要离开流波一阵，仙门里一众小姑娘可谓芳心寸断，魂不守舍，师兄魅力之大，着实令宛童折服，宛童好舍不得师兄啊。”

　　“诶哟，你这么说我反而有点害怕了。”越扬打趣道，“溜须拍马的功夫见长，怎么，不会有人想跟我下山去吧？”

　　宛童的眼睛微微发亮，正要应允，岂料越扬继续说道：“得了吧，即便我同意，师父也不会答应的。你就好好留在仙门里修行吧。”

　　“好师兄，咱们瞒着师父偷偷溜出去，他不会知道的。到时候要是暴露了，我自有办法。越扬，我包袱都收拾好了，你就带我去吧。”宛童上手合十，恳求道。

　　“我可是有正经事的，这我第一回下山，你可别胡来。”越扬心想：好不容易下山一趟，我可不想带着个拖油瓶。

　　“嘿嘿，晓得晓得，咱是正经人就干正经事，我呢其实是担心师兄摸不着路，被人骗了去。”宛童正色道，“现在这世道有不少坏人，师兄这么单纯，宛童不放心。”

　　越扬装模做样的咳了两声：“多谢师妹好意，不过你还是先练练自己的法术吧，下回去膳房偷吃再被抓住，我可救不了你。”

　　“可，可是我听斐文师兄说江州烤鹅一绝，我想...”

　　“不，你不想。”越扬打断道。

　　“好了不说了，我得出发了，不然师父又来念叨，”越扬吹了声哨，随着一声嘹亮的鹤鸣，灵鹄闻声而至，周身仙气缭绕，缥缈而来。

　　越扬双脚离地，盘腿坐好后，灵鹄扑簌扑簌翅膀预备起飞。越扬自说自话，完全不理会宛童握紧的拳头。

　　“对了宛童，虽然你去不了江州，但是师兄会帮你品鉴品鉴的，江州烤鹅对吧，师兄记住了。”

　　“......”

　　我可真谢谢你了。

　　一人一鹤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天际。

　　宛童目送越扬离开后，遗憾的表情烟消云散，勾唇一笑道：“就知道你不靠谱，还好老娘留了一手。”

　　之后，伸了个懒腰，悠闲的唱着小曲儿溜达走了。

　　...

　　“什么？你累了？”

　　灵鹄停靠在幽幽林间小径旁边，越扬捋着毛和它说话。

　　“又累又饿又渴...你不是今早才补充的食物吗？”越扬狐疑的在看着它。

　　灵鹄流了几滴汗，心虚的把眼神看向一边，叫了两声。

　　“驮着我太累，你不想干了？这才走了多久啊，再坚持坚持。”越扬鼓励道。

　　灵鹄嗷嗷叫，扑簌扑簌翅膀。

　　“坚持不了，马上心肌梗塞？我说灵鹄大哥，你也太不靠谱了吧，话说灵鹄会心肌梗塞吗？”越扬作思考状，认真的想了想这个问题。

　　灵鹄看越扬没有让它休息的意思，就直接化为一股灵气钻入越扬腰间的配饰当中。

　　“别啊大哥，再坚持一会，这离江州还十万八千里远呢......”

　　“灵鹄君，灵鹄君，你怎么跟宛童那个小破孩一样，这么贪嘴怕累啊，昨晚上不是还答应我说一定把我送到江州......”

　　“算了，没了你我照样能去，”越扬摇了摇配饰，转过头去，正对上路人一双惊恐的双眼。方才越然以为周围无人，便没有使用法力传声，单靠一张嘴对着空气说话。

　　在这静悄悄的林子里，有一丝诡异的尴尬。不知道这路人什么时候来的，刚好瞧见了越扬自说自话的样子，担心自己是撞见了鬼上身的傻子。

　　两人大眼瞪小眼。越扬想说些什么缓解一下，刚一走进，只见路人摆出抗拒的表情，迅速逃跑，好似身后有什么豺狼虎豹。

　　“诶，我不是......”越扬一句话梗在喉咙里，深深叹了口气。

　　灵鹄在灵气空间里看到这一幕，抖抖翅膀，贱兮兮的笑了。

　　出师不利，但路还是得走。

　　越扬拿出师父临行前给的地图，仔细分析起来。

　　嗯......很好，从没下过山门的越扬看不懂。

　　心急火燎之际，旁边林子里陆续传来细细簌簌的枝叶磨蹭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到最后猛地蹿出个小野人。

　　小野人浑身上下破破烂烂的，脸脏的看不清面目，跑的速度到挺快，直直地扑向越扬。越扬下山前刻意压低了自身的灵力威压，又见小野人毫无恶意，便被他环住了。

　　“大哥，大哥救我！”小野人带着哭腔说道。越扬想推开他，没推动，小孩抓的死紧，越扬说道：“我不认识你啊，认错人了吧。”

　　“大哥，你忘了我是你二弟啊，现在立刻马上认的。求求你救救我。他们要把我抓走，我好害怕......”小野人紧了紧手臂。

　　越扬双手搭在小野人的肩上，暗中使用仙门读心法，瞧着他眼神中并无虚假，安慰道：“你先别慌，这位...野人朋友，怎么回事，谁要抓你？”

　　小野人哽咽一声：“他们，他们那些专门抓小孩干活的人贩子。”

　　“抓小孩？”越扬想起在流波仙山看的那些个杂书，记载了世道艰险滋生出各种恶徒罪犯，其中便有人贩一说，可赶巧，第一回下山就让他给遇上了。

　　越扬拍了拍小野人的肩膀，正欲再说些什么，树林子里就冒出了一个凶神恶煞的魁梧大汉。“大哥，就是他，他要把我抓走。你救救我。”

　　小野人抹了抹吓出来的眼泪，强装硬气的继续说：“要想抓走我，先，先过我大哥这关！”

　　越扬看向魁梧大汉，后者周身萦绕着常人肉眼无法看到的紫色妖气，他瞳孔一聚，心道：这才刚下山，就让我碰见了这种东西。

　　越扬眼神变了变，义正言辞道：“欺负弱者，算不得好汉。”

　　魁梧大汉置若未闻，说道：“把那小孩交出来。”

　　“大哥，不要......”

　　“为什么要交给你？”越扬仔细的瞧着魁梧大汉，心中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主人花钱买来的东西，是生是死都属于主人。把他交出来，我不会为难你。”魁梧大汉道。

　　“为难我，你也得有本事才行。”越扬坦然回话，刻意收敛的灵力威压在这一瞬间释放，直至逼向魁梧大汉心脉，简单两个动作就将大汉逼退。

　　数息之间，大汉无法支撑倒地不起，七窍处有些血迹。

　　这么迅速？！小野人惊讶于越扬的强大，踢了踢大汉，看他没动静，问道：“大哥，他死了吗？”

　　“没有，先留他一命，我自有打算。”越扬回道。越扬走到大汉面前，手指结印施展法术，最后两指并拢轻轻一点大汉额头。

　　“这是在干什么？”小野人好奇道。“消除记忆，不过很少有人使用了...”越扬反手拉住小野人，“咱们走，找个歇脚的地方，你同我说说这件事的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