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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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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隅承受着男子无形的压迫感,艰难的起身。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此刻也失了光泽,汪隅知道在别人眼里自己无足轻重,赌的就只有一条命了。
“我不管你费尽心机来中原做什么,要是敢对城里的人不利,即便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再帮你。”
斥玄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招来门口的侍女。
小妮子,有几分骨气,可惜了,这几分骨气也救不了你。
抬手示意将人带走。
至于去哪,汪隅不知。
当踏出屋门的那一刻,汪隅长舒一口气。刚刚突然而来的勇气顿时倾泻而出。
挺直的腰板也瞬间佝偻了下来。
斥玄看向汪隅离去的背影。不屑的笑出了声。
真当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威胁的了他?
汪隅虽可为国捐躯,但要是没到那个地步,还是保住小命最为重要。
她跟着侍女,沿着一条小道几番周折,一路上,看见周边风景,美不胜收。
道旁的假山,流水,绿树。
每一样都像在提醒她恰似来到了仙境。
但刚刚的恐惧也是确切地从心底深处传来,她死于他而言,不过挥挥手的工夫。
虽然不知道,他将她留在这里,想要做什么。但好在她还是有利用价值的,总不会轻易的死掉。
汪隅脑中闪过许多画面,有家人,还有朋友。
就算是为了爹娘,她也得活下去。
侍女将她带到小院。
院中清冷,荒无人烟,杂草丛生。
一看就是长久没人居住,连石凳上的灰都厚厚的铺上了一层。
她路过前院,径直走向门前,轻轻的推开屋门。
哗——
满屋顶的灰和蜘蛛网都落了下来。
噗——呸呸呸
“这儿能住人吗?”
汪隅转过身委屈巴巴的看向侍女,糯糯的问道。
“这是公子的吩咐。”侍女并未看见汪隅的表情,就连声音也未有一丝动容。
汪隅背着她撇嘴翻了个白眼。
不免嘀咕,这么乱,给鬼住还差不多。
不过,汪隅很快就投入到打扫行列。看了半天要不是为了晚上能有个睡的地方,她才懒得动呢!
正打扫一半,她回头看向方才侍女的位置,让她来搭把手。
就发现此刻门口哪还有一丝人影啊。
只剩下两盏门空落落的开着,微风拂过,还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汪隅打了个寒颤,加快收拾的动作,很快把床收拾好后,寻了半天才勉强从柜子底下搜到一个火折子,点亮了一盏灯。
她将门关上,随意的扫视周围的环境,微弱的烛火,只能看清一小片,但已经足够了。
门窗尚牢,床上虽有灰但好在被褥还在。
虽是冬日,但住上一晚也不至于冻死。
至于明日会发生怎样的事,那也得待到明日再说了。
只是不知道明日爹娘看见她不在,不知道该不该担心了。
咕咕,肚子发出警戒,一阵饿意传来,折腾了半宿还不给点吃的,当真是不把她当人看。嘴里骂了半天终究是熬不过困意。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待她再次醒来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天还未亮,就被门外的嘈杂声惊醒。
她翻身下床,轻轻的走到门边,往外看去。
还是熟悉的一抹红,坐在正对着门的椅子上,面向她。
朦胧的夜色微微照映出面具下的薄唇。
唇角勾起,手指不紧不慢的敲着一旁的把手。
“既然醒了,何不出来?”
此刻戏谑的嗓音传到汪隅耳里就如同未知的恐惧降临。
她推开门,独自站在门前,看向眼前一帮人。
“不知道公子此番前来,有何吩咐?”
斥玄并未开口,而是盯着她那一双不安分的小脚。洁白无瑕。此刻正光着脚踩在地上。冬日夜晚寒气最重,很显然地板有些冻脚。
汪隅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脚。
她将孺裙往下拽了拽遮住双脚。
汪隅见他周围的下人忙活了半天,终于将院子打扫好,整个院子焕然一新。
大晚上不睡觉,绝对不会是打扫院子这么简单,定是有别的阴谋。
没等汪隅多想,斥玄向她招了招手让她过去。
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提起裙摆走了过去,院里的石板可不比室内。脚下的小石子硌的生疼。
汪隅深吸一口气迅速的走到他身边。
“公子有何指教?”
斥玄未管她的语气有多不耐烦,直接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入怀中。汪隅没来得及反应,重心不稳就坐在了斥玄的腿上。
“我做什么,要同你商量吗?”
斥玄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只见汪隅脸上的红晕一直烧到了耳后。
年仅十四的她哪里真实体验过这感觉,倒是话本里常常都是这么写的。
砰砰砰,听着一阵阵没有节奏的跳动声。
斥玄不免打趣道:“小妮子,看着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就这,心都要蹦出来了?”
哈哈哈雄厚的笑声在耳边回荡,而她此刻却羞愤难当。
瞬即,她就要站起来,却被斥玄牢牢摁住。
“不是脚疼吗?多坐会。”
说完,斥玄还凑到汪隅颈脖跟前,猛嗅一口,表情沉醉。
众人看见自家公子这放荡不羁的模样,早已见怪不怪了。不说这坐在腿上,就说那靠在怀里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如今这么害羞的女子,倒是少见。
汪隅甩了甩头,将满脑子的思绪都甩干净。重新问了一遍。
“公子要做什么。”
斥玄见她正经起来。也不再逗她。
身子微倾靠在身后的椅子上,慢悠悠的说。
“再过几日,你要和我的人一同进宫,这是你的福气。可要好好把握。”
汪隅脑子顿时嗡的一声。不可置信的转头,这对她第一次敢直视他的眼睛,想要从这双眼睛中看到一丝波澜。
她太被动,完全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仿佛是他手中的玩偶,高兴了就留着,不高兴了说不准哪天就弄死了。
“进宫?进宫做甚?”
这个男人真是捉摸不透,进宫那不就是送死吗?她无权无势,进宫就如同羊入虎口啊。
看向眼前的小人顿时生龙活虎,像是来了兴趣,倒是比之前要死不活的样子有趣。
斥玄话说一半开始卖关子,指尖绕着汪隅的发丝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
汪隅一手打开,有些烦了。
“怎么不说话?”
斥玄见自己的兴趣被打断,有些恼火,没等汪隅准备好直接起身,汪隅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啊——”
汪隅恼羞成怒,但当她看到他居高临下的姿态,眼神早已恢复之前孤傲。
便在心里狠狠的啐了一口,什么人!
说变脸就变脸!
只好忍着怒气,拍拍衣服,起身。
小声嘀咕,不说就不说!摔我做甚。
很快,斥玄带着一帮众人声势浩大的走了,走前留下一句话。
“从今日起,会有嬷嬷教你规矩,好好学,你的家人就不会有危险。”
汪隅在背后暗暗跺脚,就知道威胁人算什么男人!
众人离开后,汪隅看日头还早,便又回去蒙头睡了一会,待天亮了,才有人敲门。
敲门声愈演愈烈,汪隅实在心烦,才去开门。
她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嬷嬷喷了一脸沫子。
“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睡,敲了半天也不开门,这规矩就是这么学的吗?我可要在公子面前好好夸夸你!”
汪隅正要回话时,听见嬷嬷要告状,只好咽下这口气。
好生温柔的奉承嬷嬷,“嬷嬷,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还望嬷嬷大人有大量,不和我这小妮子一般见识。”
赔了半天的礼,才将嬷嬷哄好。
不过一码归一码,态度的事可以解决,但这规矩,绝对不能马虎。
嬷嬷先是从四书讲到五经,又从人伦讲到妻纲。
汪隅算是明白了,这进宫可不是当宫女那么简单,这规矩可是把她往妻妾方面培养。
她什么身份,即便走运当上那某个达官贵人的妾室,那要是被正室盯上了,岂不是连小命都护不住。
汪隅察觉到此事的风险,暗暗决定,一定得找个时间去求见斥玄一回,看这件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嬷嬷看见汪隅心不在焉,抬手扭到汪隅的耳朵,厉声道。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小妮子是不想活了?”
一阵袭痛传来,汪隅回过神,捂着耳朵龇牙咧嘴连忙认错。
“嬷嬷,我错了,我错了,快松开。”
……
等嬷嬷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汪隅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终于盼的嬷嬷离去,斥玄又让她去一趟书房寻他,想来有事要说。
正好,她也要去找他。
这府中弯弯绕绕,要不是她记性好,只怕找到天黑,也找不着路。
到书房门口时,看到书房的灯一直亮着,灯下的人影还是那么没有个正形。
就这,还让她学规矩。
胡思乱想了片刻,还是敲响了门。
“门没上锁。”
冷冽的声音透过门窗传来,今夜的他仿佛与昨晚是两人。
汪隅:真是像变戏法的,这么会变脸!
进门之后,就看见斥玄一人半拉身子靠在一边的椅背。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微黄的烛火照映在他的面具之上,倒显得多了一丝柔和。
汪隅有些不忍打破这“美好”的画面,在旁边伫立了许久,待他看完才听见他说。
“来了怎么不说话?”
汪隅心里翻了个白眼。
细声细语的回道,“怕打扰了公子读书的雅致,公子有事自然会吩咐我,我只需在一旁等候就行。”
这才,斥玄拿正眼瞧了她。
“何时变得这般乖巧了?看来嬷嬷的教导很是有方啊!”
“不说别的,你知道我让你去宫里自然是有我的打算。你此次的目标是当今六皇子,我要你……”
话说到一半,斥玄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接着后半句。
“让他爱上你。”
听到这话,汪隅瞪大了双眼,觉得不是自己疯了就是斥玄疯了。
“我有什么本事让他爱上我,是靠我这样貌平平的脸蛋,还是这么寒酸的家世?”
斥玄鄙夷的嗤了一声,“光你这样,当然不行,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至于脸,倒也没你说的那么难看,打扮一下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从狗嘴里听到象牙,倒是令汪隅震惊。
不过还是不解,为什么是她,又或者为什么是他?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你要知道一个下人,有些话该问,有些话……”
汪隅将嘴里的话憋了回去。
“我要怎么做?”
事到如今,只能听他的安排,做得好,才有资格和他讨价还价。
斥玄没想到这丫头过了一天竟这么上道,早知道就早点教她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