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亦如初》星星堆满天

9、第 9 章 路时与，我

　　清冷的家属院里，零星亮着些灯，这几年常常有老邻居搬走，渐渐的院子变成租住的人更多。
　　母亲因为不肯离开这熟悉的地方，所以一直住在这里。

　　旁边有欢笑声传来，大概一家人看电视看到了好笑的地方了。
　　路时与这样放弃自家的团聚，在大年夜独自跑来，究竟是想干嘛？

　　院子大门的保安也在房内看着春晚，听见脚步声也只往外望了一眼。

　　大门的正对面，果然站着一个人。

　　冬夜昏黄的路灯下，男人的影子被拉的长长的，倒映在地上。
　　大年夜的街上是真安静啊。
　　好一会儿才有一辆出租车急驶而过。

　　路时与穿着黑色的大衣，整个人挺拔俊朗，一如多年前的模样。

　　“你怎么在这？”第一句话当然是问这个，走到男人面前的季洁知道自己有点明知故问了。

　　路时与淡淡的笑了笑：“怕你真的去相亲。”

　　季洁抬头望向他，男人眼中满是真挚，眼睛里的笑意是炙热的，仿佛这冬夜里燃起的篝火，温暖又滚烫。
　　她不敢再看，转头偏向别的地方。

　　“你这是非法跟踪。”

　　“不，我什么也没做，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在这里，仅此而已。”

　　季洁有些气结：“去不去是我的自由。”
　　关你什么事！

　　路时与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盯着她的脸。
　　季洁没有听到对方的回答，抬头看他。

　　殊不知下一秒就被男人拥进了怀里，紧紧的抱住。
　　她下意识的想要挣脱。

　　“别动。”
　　“季洁。”
　　“新年快乐。”

　　几年以前的那些快乐时光，立马浮现在了眼前。
　　一起共度的那些节日，两人都会互相祝福，真是久违了。

　　原来有的回忆并不会被时间洗刷掉，而只是被尘封。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就会不自觉的打开，攻击着人的脑海。

　　季洁不知为何，已是泪流满面了。
　　尽管她拼命的掩饰，可还是被男人发现了。

　　“怎么了？”
　　季洁不说话，趁机挣脱他的胳膊，转头匆匆擦干眼泪。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路时与和她并肩站着，歪着头想看清她的表情：“今天下午。”

　　“那你吃晚饭了吗？”这大过年的，街上的饭馆都关了们，也不知道酒店里提不提供餐食。

　　“吃了......泡面。”

　　......就这？季洁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你这又是何必呢，你该在家陪父母的。”

　　路时与笑了：“他们可能更想我出来吧。”想起今天上午临出门前，父亲问他要去哪，他想了想，回了句“去给你找儿媳妇”。

　　“陪我走走？”男人温柔的说着，顺手把刚刚季洁滑落的帽子重新给她戴上，“冷不冷？”

　　季洁双手揣在羽绒服的衣兜里，任凭着他的动作。
　　男人受不了沉默，自己开启话题：

　　“阿姨身体还好吗？那年我上家来吃的糖糕和汤团，我现在都还想吃呢。”
　　“季城真没我老家那边冷，我小时候出门都穿最后的袄子和棉鞋，经常过年走亲戚回去，鞋子都湿透，路上都是积雪......”
　　“你刚出门怎么跟你妈妈说的？说见同学吗？”

　　季洁：“......”
　　他怎么什么都猜得到！

　　季洁想起，上一次两人这样并肩走，好像是分手那天，也是这样深的夜里，昏黄的路灯，两个人并排着走。
　　当时路时与想牵她的手，被季洁使劲躲开。

　　“路时与。”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男人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几秒之后，又听见季洁说：“路时与，我们，先试婚吧。”
　　路时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我们先试婚，分开的这几年时间也挺久的，谁知道还合不合适结婚，所以先试婚，如果不合适就算了。”

　　路时与其实没太明白她说的试婚的具体定义，只是听见最后几个字，赶紧答应：“好，你说试就试。”

　　季洁的电话响起，是林芸担心她让她赶紧回家。

　　“我先回家了。”
　　“我送你。”

　　两人返回院子大门处。

　　季洁等他开口，路时与却只让她快回家，别让妈妈担心。

　　“你还没跟我说你住哪个酒店，哪个房间呢。”

　　“哦，”路时与瞬间笑了起来，“以前来住的那家酒店，502号房。”
　　听到了想听的话，季洁果断转身：“走了。”

　　路时与应了一声：“好。”
　　他久久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望着女人的背影，脑子里还在想着有关“试婚”这两个字的意义。

　　**

　　回到家的季洁免不了遭母亲的一番审问。
　　她早就在回家的路上编好了谎言：同学是女生；她男朋友带她去放烟花，她顺便叫上自己；就在环城路外面放的。

　　这样天衣无缝的借口，林芸听了找不出破绽，只得相信并发表评论：“你看看你同学，都有男朋友，你呢还一个人......”

　　母亲刚说完一回头，发现季洁已经躲回了自己房间：“妈我累了，先睡觉了。”

　　“这孩子......”

　　顺利逃回房间的季洁可一点睡意也没有，她捏在手里的手机刚刚震动了好几次。拿出来一看，果然是路时与。

　　对方发了关于“试婚”的几个百科解释，并询问她，她想要的是哪一种？

　　季洁脑门有些出汗，自己刚刚脑子一热说出的“试婚”，其实是她看了一部外国电影才被科普到的概念，电影里的一对男女在恋爱时矛盾频出又都对婚姻很是畏惧，于是找到一家专业试婚机构，尝试模仿普通夫妻一起居住一起养育新生命一起经历各种婚姻问题，最后机构会出具一份报告，告知两人的婚姻匹配度。

　　电影的结局当然是完美的。

　　可......事实上呢？

　　季洁有些恼恨自己的头脑发热，现实里哪有这种试婚机构，又要去找谁来评估匹配度。

　　她关掉和路时与的对话框，打算不理他。转而点出了满雪儿的头像来，迅速编辑着消息。

　　【！！！】
　　【姐妹，怎么办？】
　　【我刚刚跟路时与说，要先试婚！！！】
　　【我现在好后悔，我可不可以收回那句话！！！】
　　【啊！！！！！！！】
　　【我脑子一定是短路了才会说那样的蠢话吧！！！】

　　连翻的消息轰炸，对方终于有了回应。
　　满雪儿直接拨了视频通话过来。

　　屏幕上的闺蜜即便是在大过年，也是一副裹着睡衣赶稿的模样。
　　“说说吧，怎么回事？”

　　季洁望了望紧闭的房门，压低的声音将刚刚外出会男人的事情告知了闺蜜。

　　满雪儿耐心的听完，只说了一句：“不愧是我路哥啊！”

　　“喂！！！”你到底是谁朋友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连串的笑声之后，满雪儿将手机拿近，说出了季洁的心声：“我说你就别跟自己过不去了，诚实面对自己吧，人生哪有那么多错过。”

　　季洁翻她白眼，明明跟自己同龄，满雪儿说出来的话就像自己经历过什么艰辛的人生似的。

　　“别说，你还挺勇的，试婚，不就是同居么！”

　　“不是啊......”只是试婚，试......
　　季洁本能的否认，可转念一向，电影里的男女好像试婚开始，就搬到了一起。

　　“老季啊，送你一句话吧，尊崇自己的内心吧，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最重要的，别为了自己心中那些桎梏而错过了，你这人就是顾虑太多，凡事能不能做了再说啊。”

　　季洁手里拿着手机在床上打着滚儿，来回的晃动好像能让内心冷静不少。
　　分手三年的人，现在真的要一起同居试婚吗？

　　怎么会有这么疯狂的事！
　　刚刚在大门外，看到为自己而来的人，季洁是内心翻涌的。

　　这三年她用工作来填满自己的生活，为的就是不再想他。
　　她拼命的用赚钱来提升自己，来补上自己心中缺乏的安全感，她学会了应酬，学会了交际，学会了在职场游刃有余，也在那座城市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可唯独，没有了他在身边。

　　有一阵子，季洁一度怀疑自己对路时与并不是喜欢，而是崇拜。
　　他理智、优秀有主见，好像生来就自带魅力，人群中自带光芒。这样的人谁不崇拜呢。

　　可分开的这几年，季洁才知道自己爱的有多深。
　　想念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即便分开那么久，也会时刻关注他以及他公司的任何新闻，为他的研发成果开心，为他的公司扩招开心，为他产品的销量开心。

　　偶尔季洁也会恍惚，是不是没有跟他分开，两人只是在谈异地恋？

　　其实上次在宴会场重新见面，季洁就知道，自己逃不掉的。

　　这个男人，她太爱了。

　　挂断满雪儿的电话，季洁久久不能静心，干脆起身翻出纸笔来，在白纸上写上了大大的四个字：
　　试婚规则。

　　既然已经这样了，季洁决定彻底勇一次。
　　如果能幸运的将错过的三年找回，那当然很好。如果找不回来，也当给自己一个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