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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说男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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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车停在一座庭院外,门口悬着一块古朴的《寻桂人》牌匾。
周安乐仰头望着暮色中的字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 一位银发奶奶掀开竹帘,笑意温柔:“小娃娃们,是来参加活动的吧?”
“奶奶好!我们是来参加‘桂酒日’的。” 季珏抢先开口,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院内飘来的桂花香。
奶奶领着他们穿过庭院,脚下的石子路沙沙作响。两棵木绣球树与竹编矮墙相映成趣,瓦片屋顶下悬着的灯笼轻轻摇晃,暖光碎在青石板上,伴随走在石子路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连拂面的晚风都染了几分柔绵。
来到后院,奶奶亲手为每人戴上桂花手链:“玩的开心!”
淡金色的花瓣间缠着细银线,凑近便能闻到清甜的香气。
后院宽敞得能盛下漫天暮色,竹制摊位错落支起,绒花在竹篮里蜷成云霞,水墨小品压着镇纸悬在木架上,最诱人的还是中央摊位 —— 青瓷碟里码着桂花糕、糖芋苗和梅花酥,糕体上的花瓣纹路清晰得能看见晨露痕迹。
“这些都只换不卖哦。” 戴蓝布头巾的摊主笑意盈盈,指尖敲了敲 “以艺易物” 的木牌,“想换糕点?露一手瞧瞧。”
周安乐的目光锁定在半透明的桂花糕上,糖霜在灯笼下泛着珍珠光泽,连糕体里嵌着的桂花都舒展着花瓣,像是下一秒就会飘出香来。
周安乐的手指在青瓷碟边缘蹭了蹭,突然朝人群里的万嘉平大幅度挥手:“万嘉平!快过来献唱一曲!”
“哟,想吃糕点就指使我?”
“别废话啦!” 她拽了拽他的袖子,眼角余光瞥见季珏正伸长脖子盯着糕点。
季珏咽了口口水,视线仍黏在梅花酥上:“你们俩不是总一起练舞嘛?搭个伴呗!”
摊主适时开口:“双人表演能多换半碟桂花糕哦!”
季珏傻笑,手指了旁边的梅花酥:“这个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摊主爽快的将糕点往前推了推。
万嘉平看着季珏嘴角快流下的哈喇子,与周安乐交换了个憋笑的眼神,随即清了清嗓子:“既然季大小姐开口了,那我就趁机考察下周同学的暑期练习成果 ——” 他故意拖长语调,“《ECLIPSE》如何?”
周安乐挑眉,指尖在掌心比出舞蹈起势:“请万老师赐教。”
音乐响起的刹那,三枚手机堆叠出的旋律撞碎了庭院的静谧。周安乐刚踩出第一个节拍,周围闲聊的人群便纷纷侧目 —— 没有专业音响的轰鸣,手机外放的电子音却带着股青涩的热烈。
她与万嘉平的身影在光影里交错,起初只是零星的驻足,很快便聚成半圈人墙,手机镜头如星子般闪烁,将他们的动作一一定格。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夜风中时,掌声如潮水般漫过庭院,混着 “再来一首” 的欢呼。
万嘉平喘着气,额角的汗珠滴在锁骨处。他太久没站在这样的 “舞台” 上了 —— 不是学校礼堂的拘谨表演,而是被陌生人的热情簇拥着,每声喝彩都带着真切的温度。他看向周安乐,见她也正享受着众人真诚赞美。
万嘉平脱下了外套:“那刚刚就算热身了,接下来我们继续!”
奶奶,看着他们玩得如此开心,叫人送来了音响。
一个穿着淡绿色夹克的男生把音响递给了季珏:“这是奶奶让我拿过来的。”
季珏侧身接过,惊奇的发现这个男生是许秋。
“谢谢,许同学好巧呀。”
“不客气,我是在这帮忙的。”
“这样呀,没什么事的话可以一起看表演呀!”
“嗯。”
周安乐和万嘉平过来放音乐,看到旁边的许秋也是礼貌的打了招呼,连接音响后俩人都觉得更有感觉了。
季珏拿上了刚刚摊位给的糕点,一手攥着梅花酥,一手跟着节奏晃动摇臂,腮帮鼓得像只储粮的松鼠。糖霜沾在嘴角,她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在音乐里跺着脚喝彩,分不清是为嘴里的糕点还是眼前的舞蹈眯起眼睛。
许秋其实早在二楼收画轴时就注意到了这场表演。隔着竹窗,就被音乐吸引过目光,此刻近看才发现,两人还有表情管理,而她跳舞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看向季珏,所以就会两人就会时不时的对视。
暮色像滴在宣纸上的墨,渐渐晕染了整个庭院。摊主点亮的串灯在桂树枝间闪烁,路人们举起的手机电筒晃成一片星海,随着音乐节奏明灭。一个骑在父亲肩头的小男孩突然伸出手,去抓空中飘落的银线:"爸爸,雨丝儿掉我脖子里啦!"
细密的雨珠落了下来。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时,奶奶拄着拐杖走到庭院中央,银发被雨丝沾得发亮:"孩子们,活动得提前结束咯。"
"就这点毛毛雨嘛!" 有人惋惜地喊道,手心里还攥着没换完的绒花。
奶奶指了指天空逐渐被黑云覆盖的天空:"瞧这云头,不出一刻钟就得下瓢泼大雨。" 她的目光掠过几个穿短袖的年轻人,眼神里的暖意混着不容置疑的坚持,"郊区的山路夜里本就难走,等会儿气温要骤降十度,开电动车的娃娃们赶紧套上外套,住市区的现在就动身,别等雨大了才着急。" 雨丝已经变成了雨线,打在竹棚上沙沙作响,将她话音里的担忧也浸得湿漉漉的。
人群渐渐散去,桂花瓣被雨水打湿,粘在青石板上。奶奶挨个催促摊主收摊,有人想留下来帮忙,都被她笑着推走:"老骨头还硬朗着呢,你们快回家给爸妈报平安。" 竹帘在她身后落下时,雨丝已经织成了薄纱,将满院的桂花香裹得越发湿润。
出门的时候安乐还问了两人东西拿没拿全,别漏了什么东西。
万嘉平摸了摸口袋:“手机钥匙,OK,这两样在就行了。”
“啊呀我的食盒!” 季珏突然拍着脑门转身就跑,帆布包带在雨丝里晃成模糊的弧线。周安乐望着她消失在门廊的背影,转头对万嘉平努努嘴:“去把车推过来呗。”
电动车停在巷口时,季珏喘着气跑出来:“奶奶一个人搬东西呢……”
万嘉平:“可是刚刚我们说了那么多奶奶都不让我们留下了帮忙。”
周安乐划开手机,看了一眼天气预报:“红色预警,9点会有大雨一直持续到12点,现在是8:26,你们回家久,就别留了,我去帮一下吧,反正我开车快点几分钟就到家了。”
季珏跺了跺被雨淋湿的帆布鞋。:“我们一起帮忙不更快一点嘛。”
周安乐:“是更快一点,但是万一你们帮完忙中通回去下雨,很不安全。况且天气预报说9点下雨就真的是整整9点下呀。”
夜风卷着雨丝灌进她的毛衣,不禁打了个哆嗦。
万嘉平就把外套递给安乐:“那我们先走了,这个风是真挺冷的,别吹感冒了。”
“别了,你开车还要冷,你们快回去,别磨蹭了,到家发信息哈。”
周安乐目送他们走远之后才进去帮忙,刚进门就和奶奶目光撞上。
奶奶:“女娃你咋还没走呢,快回家去雨要下大了。”
周安乐:“奶奶,我没开车等家长来接。”
“那也别在外面等了,进院子来吧。”
“好嘞!”
两人走到后院时,只见许秋单手提溜着张木桌,淡绿色夹克的袖子卷到肘弯。
“许同学也在帮忙啊。” 周安乐隔着一摞竹凳打招呼,话音刚落就见他单手提溜着木桌,臂膀微沉便将桌子稳稳塞进檐下。她这才注意到角落还堆着半人高的雕花矮凳,雨水正顺着凳脚的镂空花纹往下淌,把青石板洇出深色的水痕。
没等许秋应声,周安乐已猫腰钻过竹棚,伸手去搬最底层的方凳。凳面沾着湿滑花瓣,她指尖刚触到木纹就打了个滑,好在许秋及时伸手托住另一端,两人的指尖在雨丝里碰了个正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湿冷的木凳传来“下面的凳子重,搬上面那摞。”
说着他便俯身将整叠方凳抱过来,淡绿色夹克被雨水浸得发沉,却依旧走得稳稳当当。周安乐搬起旁边的另一摞,跟在他后面走。
奶奶端来一杯温水,笑着递给安乐:“小女娃,忙活这么久,快喝口水歇歇。”
“谢谢奶奶。” 安乐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一股暖意缓缓传来。
奶奶又朝着还在收拾东西的许秋喊道:“小秋,别忙活了,过来喝水。”
“好的,奶奶。” 许秋应声放下手中的活儿,走到桌边接过奶奶递来的水杯。
安乐和奶奶刚在桌边坐下,天空打了个闪电,随着阵阵冷风,安乐不禁打了个冷颤。
奶奶见状,立刻起身将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随后又拿来一件柔软的披肩,轻轻披在安乐肩上:“女娃,披上这个,可别着凉了。”
“谢谢您,奶奶。”
雨点急促地敲打着玻璃,室内的温度也随之骤降。奶奶点起了火炉,顿时一股暖流弥漫开来。
三人围坐在火炉旁,矮凳挨得近,连呼吸都染上了暖意。周安乐双手捧着温热的搪瓷杯,指尖蹭过杯壁的纹路,转头看向身旁安静坐着的许秋,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许同学,你经常来奶奶这儿吗?”
“有空就会回来。” 许秋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火炉里跳动的火苗上。
奶奶端着茶壶过来放在了炉火上:“小秋这孩子,是个实诚的好孩子。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在这里买了好多花酒,我瞧着他年纪不大,就拉着他多聊了几句,才知道原来是前面老齐家的孙儿,来咱们这儿读书的。”
“前面老齐?” 周安乐眼睛一亮,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是泮零路那家,院门口有一颗很大的柠檬树的齐家吗?”
“对对对!” 奶奶连连点头,脸上满是笑意,“小安你也知道呀?”
周安乐猛地偏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许秋,语气里满是惊喜:“那你不就是传说中那个 —— 奥数拿了市一等奖,小提琴拿了省赛金奖,连毛笔字都拿了省奖的小说男主吗!”
许秋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问得一愣,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下意识反问:“什么?”
“泮零街齐家,不就是齐江盛老爷那一家吗。”
奶奶:“小安也认识老齐呀?”
“熟呀!熟得不行。但是齐老上个月就回御京了,这次回来咋没和你一起呀?”
许秋低眉伸手拿起火炉旁的铁夹子,轻轻夹起炉边烤得冒香的红薯,小心翼翼地翻了个面,红薯表皮的焦香更浓了些:“他有事,就没过来。”
“啊,这样啊。” 周安乐点点头,又忍不住好奇,“那你怎么来这边读书呀?御京的教育资源可比咱们这儿好多了。”
许秋夹着红薯的手顿了顿,沉默着没回答,只是把烤得金黄的红薯又往火炉边挪了挪。
气氛稍显安静时,奶奶指着火炉旁的红薯:“诶,这红薯闻着香味,怕是熟了!”
许秋应了声,用铁夹子小心地把红薯夹到铺了油纸的小碟子里,待热气稍散,又拿起干净的小刀,轻轻把红薯切成两半,冒着热气的薯肉泛着诱人的橙红色。他先把其中一半递到奶奶手里,再把另一半递给周安乐。
“谢谢。” 周安乐连忙双手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碟子,心里也暖暖的。
两人捧着红薯小口吃着,周安乐偶尔抬头,透过蒙着一层薄雾的窗户,看到院子里的青竹被雨水打弯了腰,几片翠绿的竹叶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忍不住感叹:“奶奶,您这个院子真好看,雨天看着更有味道了。”
奶奶笑了笑,眼神飘向窗外:“小安也喜欢这个院子吗,我很高兴,这个院子是之前和几个旧友一起琢磨建的,当时我们三五人还小,总说出去闯累了就回来养老,守着一个小院子,种种花、喝喝茶。可后来啊…事与愿违…”
奶奶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又很快打起精神,语气里多了几分欣慰:“去年我回来,索性把这地方买了下来,照着当年我们想象的样子重新收拾了一遍。漂亮吧?”
“漂亮,很漂亮。”周安乐说着还向后伸了个懒腰,“不仅漂亮很舒服,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在这里围炉喝茶都感觉幸福!”
奶奶听着她的话,方才眼底的那点沉郁很快被驱散,脸上重新绽开笑容:“是呀,要是小安常来和奶奶说说话,奶奶心里也会更幸福的。”
周安乐立刻坐直身子,眼睛认真地盯着奶奶:“奶奶,我一定常来!以后有空就来陪您聊天、帮您收拾院子!”
“好好好,” 奶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连连点头,看向两人的目光满是慈爱,“你们都来,都来!”
雨停过后已是11点后。
周安乐:“许同学,你怎么回去?”
许秋:“我往前面走一段,坐公交回去就好。”
“这个点哪还有公交啊?” 周安乐连忙摆手,“我开车来的,刚好顺路,带你一程吧。”
许秋脚步顿了顿,偏头看她,语气里带着点疑惑:“你之前跟奶奶说,你没开车过来啊?”
周安乐被戳穿也不慌,反而弯了弯唇角,语气轻快:“现在有了。”
坐上后座,许秋看到她把袖子拉长到手上,手压着袖口,便脱下外套递给她。
许秋:“天气凉你披一下吧。”
“没事,马上到了。我现在开车也不方便,心领了,你穿吧,刚刚你还淋那么久的雨,等会感冒了。”
“那你开慢点吧,风大。”
“好。”
下雨的夜晚,寒风凛冽,许秋坐在后座,看到周安乐手臂轻轻抖了一下,连带着肩膀都微微缩了缩,显然是冻得厉害。
“要不我给你披上吧。” 没再犹豫,轻轻把外套搭在了她的肩上。
周安乐愣了愣,低头看了眼肩上的外套:“谢谢呀,确实是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