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角色》少时不知好歹

5、第 5 章

　　金幸树的脑子里长了东西，半年前身体不适开始居家办公，他是公司高薪挖过来的行业大佬，公司研发部老大，他要求居家，只要能出成果，没人有意见。
　　直到四个月前确诊，公司召开了紧急会议，金幸树花了一个月时间，接受自己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的事实，办妥了公司事物，通知了家里人，决定住院接受治疗。
　　目前结果很好，他的身体逐渐恢复健康，公司依旧保留了他的职位，等着他上岗。
　　庄先生不如他自在，新婚燕尔伴侣突然住院，平衡公司和家庭已经足够让他头疼，更何况这行竞争压力大，决策晚一秒，都可能会万劫不复。
　　机器带着金幸树进入一个全新的办公室。
　　和他自己那间冷淡简洁风的办公室完全不同，暖色调的办公室里装饰的是小孩子的涂鸦作品。
　　米色沙发上涂满了各色颜料，大门后，墙壁上，是熊孩子的彩绘大作，角落里还零散摆放着油彩笔和吃剩的零食袋子。
　　金幸树刚进门，滚轮下卡了东西，机器发出警报声，庄先生顺势蹲下身子，把卡住轮子的零食袋子抽出。
　　“有点乱。”
　　他温声解释。
　　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办公环境。
　　金幸树扫视四周，拍了拍手边的机器，机器停止动作，收起滚轮，落在地上。
　　太乱了。
　　再动还是会卡住。
　　庄先生有孩子？
　　金幸树没有贸然开口询问，机器抬着机器腿，一步一步往沙发走。
　　“就坐这。”
　　沙发太脏了，金幸树不想坐，制止了庄先生的动作。
　　“庄……嘶……”
　　角落里拆的七零八落的机器扫描到人物，主动打招呼，一根露出电线的支架抬到一半，又落了下去。
　　这应该是一个生活型智能机器人。
　　金幸树的目光落在那堆垃圾上，仔细分辨。
　　庄赫存也跟着看过去，歉然:“我担心修坏了安明。”
　　安明？
　　是机器人的名字吗？
　　这语气，难道是我送的？
　　庄先生的脾气太好了些，才会让这样的熊孩子爬到头上作威作福，肆意欺凌。
　　金幸树的目光有点冷，很快，他收敛了那点冷，露出一个笑来，手指捏住揪秃了花叶的盆栽。
　　“我修。”
　　庄赫存吻了吻他的鼻梁。
　　“别修太久，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好。”
　　“嗯。”
　　金幸树点头答应。
　　安明的出厂智能程度比蠢东西高许多，零部件也更为精细，思路能完全对上金幸树以前的笔记。
　　设定的程序命令都是细节上的生活指令，比如到了点吃饭，午休，喝水，下班。
　　他想了想，应该是曾经的他担心庄先生忙起来不顾及自身，才给他送了这样的居家型机器人。
　　庄先生确实是个没人提醒，连饭都想不起来吃的性子。
　　他叹了口气，拼接好最后一片零部件，检查程序。
　　“不行！我不要吃这个！我要吃姓庄的抽屉里的饼干！”
　　门口的传来小孩子无理取闹的大吼大叫声。
　　“可是庄总在办公。”
　　劝解声充满无奈。
　　“我不管！我爸给他开那么多工资，他必须照顾好我！我不然我就让我爸开除他！”
　　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推门进来，看也不看直奔庄赫存的办公桌，抬脚在办公椅侧边一踹。
　　颐指气使的命令他。
　　“打开你的抽屉，我要吃饼干！”
　　庄赫存似乎很是头疼，捏着太阳穴叹了口气。
　　“安明。”
　　金幸树冷漠的看着那个熊孩子。
　　“为金先生服务。”
　　温柔语调的机械男声响起，安明躬身行礼，走到男孩身边。
　　“谁修好的这台破机器？”
　　熊孩子抬脚踹向机器人的腿，反而自己向后踉跄了一步，被身后的男人接住，他不领情的甩开手。
　　“不要你管！”
　　金幸树偏头看庄赫存，抬手指了指休息室的大门。
　　“休息。”
　　“好。”
　　庄赫存正要起来，肩头被安明按下。
　　“你，工作。”
　　金幸树指着电脑，安明拎起熊孩子，跟他一起进入休息室。
　　他没有看到庄赫存眼里的笑意加深。
　　“你是谁！知道我是谁吗？”
　　熊孩子连踢带踹的要打他，一脚踢在机器上，反把自己疼的够呛。
　　金幸树坐在机器人，和这熊孩子几乎平视。
　　“欺负他？”
　　“我欺负他怎么了？他是我爸员工，就是为我服务的，我欺负他是给他脸！”
　　“哦？”
　　金幸树抬起手指，目光冷漠。
　　两个小时后，石阳端着一杯热茶，撅着小嘴跑到庄赫存身边，气鼓鼓道:“对不起！”
　　庄赫存没脾气的很，他顺手接过茶杯，尽管脸上犹带两分困惑，依旧好脾气的跟他道谢。
　　“谢谢。”
　　石阳不甘不愿的拿着清洗道具，在安明的指导下开始清洗沙发。
　　中午吃饭时，劳动后的石阳吃了两大碗，偷瞄着监工机器人安明，想跑出这间办公室，还没到电梯口，又被拎了回来。
　　再度开始清洁流程。
　　庄赫存去开会。
　　监工换成睡了一觉起来的金幸树，他端着热水，对石阳的工作吹毛求疵，直到整个办公室干净整洁，才允许石阳休息。
　　正巧他新购买的盆栽到了，安明端着盆栽放置的空挡，石阳跟条滑溜的小鱼似的，溜到了电梯口。
　　远远的听到他的叫嚣。
　　“你个死残疾给我等着，今天晚上我就让我爸开除庄赫存！”
　　“庄赫存。”
　　金幸树没有在意他的叫嚣，低声重复一句，翻开光幕，看自己查询到的明面资料，手指压了压上面的名字。
　　庄赫存，去年还在做酒店管理，能来这家公司都是跨行跨业再加跨国，刚好是四个月前入的职。
　　四个月，这时间太微妙了。
　　金幸树很早就发现，他和这个庄先生的关系很奇怪，奇怪到……
　　这个人都像是为他凭空出现的一样。
　　他的身边，没人知道四个月前的庄赫存是什么人，六个月前他们究竟是怎么相识的。
　　这个出现的如此突兀，唯一纽带只有他的男人，到底为什么会让所有人都畏惧忌惮？
　　金幸树捏着茶杯思索许久未果。
　　仅有的记忆里找寻不到答案。
　　他放下茶杯，索性不想了。
　　我看上了。
　　那就是我的。
　　他蛮不讲理的想着。
　　很快，门口又传来一阵喧闹。
　　“就是这个人！他打我！还让我干活！”
　　石阳拽着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气呼呼指着闭目养神的瘫子。
　　阳光透过大玻璃，落了一点光在金幸树的睫毛上，他听到动静，缓缓睁眼。
　　清醒后，他精力不足，时常会觉得困倦，本是不该出院的。
　　他无法忍受庄赫存离开一整天，临睡前也见不到人，主动提出跟来公司。
　　庄赫存性格内敛不擅长拒绝人，当然也无法拒绝他的要求，让他跟了过来。
　　“金部？”
　　石顺洋本来是给儿子撑腰的，看看究竟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新员工敢动手打他的儿子，一看是金幸树，立刻收敛了兴师问罪的架势。
　　他拍着自己不懂事的儿子:“阳阳，听话！这是金叔叔，你最喜欢的那个变形鸟就是金叔叔送你的。”
　　“变形鸟？”
　　很显然石阳的玩具太多了，他根本想不起来是什么，见一向宠爱他，为他撑腰的父亲变了态度，他是个小人精，立马明白过来自己是踢到了铁板，鼓着腮帮子安分了。
　　金幸树没有说话。
　　“这都是误会，小孩子嘛，贪玩。”
　　石顺洋看他不说话，主动放低姿态讲和。
　　有本事的人脾气都臭，金幸树尤其，石顺洋怕他连自己都打，门都没敢进。
　　得罪一个利益置换，没脾气的庄赫存是小事，把这位他大哥废了老大劲高薪挖过来的大佬得罪了。
　　人家说撂挑子不干就不干了，带着团队直接走人，他大哥不得扒了他的皮？
　　“不知道金部跟庄赫存是什么关系？”
　　这点石顺洋得问清楚了，尽管他也不知道庄赫存是什么来历，他大哥一句也不肯说，就瞅着庄赫存这好脾气，他也没把人放眼里。
　　但金幸树不一样。
　　金幸树脾气臭，架子大，轻易不理人，真得罪他，他可真的会动手打人。
　　尤其是他那堆机器人保镖，专挑着痛又不伤的地儿打，鉴定都不够格。
　　他还有本事，愿意为了他这份本事给他兜底的权贵多的很，谁没事跟他找气受。
　　金幸树抬手，手腕上的机械表在墙上投出一整面墙的结婚证，他的眼神很冷，语气里满满的警告。
　　“我的人。”
　　石顺洋惊呆了。
　　他知道庄赫存是走关系进的公司，路子不正，但他没想到居然走的是这关系。
　　怪不得他大哥不愿意说，为了留住金幸树，居然愿意花这么多钱养个废物点心，换他都觉得丢人。
　　石顺洋不禁打量面前这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青年，不明白他怎么能有这么大能耐。
　　“原来是金部的人，难怪，都是误会，我这也不知道是金部推荐的人，还当是哪个迷惑了我大哥的咳咳”
　　石顺洋嘴里的话说道一半，赶紧止住了话头，赔着笑扯了扯自家儿子。
　　“快道歉。”
　　“对不起。”
　　石阳的表情委屈又不甘。
　　“嗯。”
　　金幸树态度冷淡，对熊孩子没有半分兴趣。
　　眼眸微眯，不再看这对父子。
　　看样子，不是什么掌权人。
　　还有点怕他。
　　为什么会怕我？
　　我以前难不成是什么恶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