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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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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幸树不禁埋怨自己为什么不好好做康复,最起码不会这么快就没了力气。
他抓握着对方的手掌,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我想跟你去公司。”
“好。”
“我没力气。”
“我知道。”
“你有。”
庄赫存安抚的声音瞬间消失,轻笑一声。
“好,下次,小树别跟我哭。”
“我哭我的。”
金幸树闭着眼睛往枕头里埋了埋头,像极了临睡前无理取闹的熊孩子,没有一句话是讲道理的。
“没有我想的凶。”
他还总结了体验感,过了一会用那种一听就知道困狠了的含糊嗓音道:“比我想的舒服。”
他很喜欢。
庄赫存静静等着他睡着,才克制的在他唇上吻了吻。
失了记忆,倒比从前直白了许多。
以前,再过八百年等他入了土,化了灰,也不可能从他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这个人在这种事上的态度一向奇怪,随遇而安,怎么弄都可以,唯独不会在嘴上提上半句。
以往弄狠了,才会松两分口,顺着他说两句他爱听的。
他总觉得他是不喜欢。
现在看来,他喜欢的很。
“我以为我的小树是闷葫芦。”
庄赫存搓着他凌乱的发梢,在他耳边轻声道:“没想到是个闷骚。”
术后,他的身体大不如前,不管他做了什么,庄赫存都不可能真教训他,只不上不下的来了一回。
倒意外知道了他的真实想法。
不凶吗?
拇指抹过他的唇线。
原来你一直是喜欢的。
以往逼问下得到的喜欢,现在看来,才是他真情实感的流露。
金幸树清醒过来时,天还没亮,整个屋子里只有一盏台灯作为光源,他睁了半天眼睛,才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
反手捂住脸。
“怎么?”
他一动,庄赫存就醒了,嗓音带着初醒时的哑,眼睛没睁开,手轻拍着怀里的人,把他搂的更紧了些。
他这个动作太熟练了,好像半夜这样醒来哄过无数次。
“又睡不着了?”
金幸树动了动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半梦半醒还能把脑子全丢了?
怎么什么话都能撂的出口?
我以前真的有这么没脸没皮吗?
金幸树还在怀疑人生,身侧的人动了动,半坐起来,打开抽屉,拿了什么东西出来。
像是药瓶子晃动的声音。
“离天亮还早,吃点药再睡会。”
一颗药粒送到唇边,这个场景好像发生了许多次,连保温的水杯都备在庄赫存的床头。
金幸树这才终于相信明智说他总半夜惊醒睡不着觉的话。
“没有。”
他看了眼时间。
尽量简短的口述:“睡太久,醒了。”
庄赫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算了算时间,他睡了快九个小时。
昨天下午两点多结束,庄赫存陪着睡了会午觉,又处理了事物,是刚睡下。
金幸树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沉默了一会,放弃挣扎。
“我再睡会。”
但他睡了太久,脑子清醒的很,躺了一会又睁开眼,正撞进庄赫存的眼里。
“小树,你说你觉得舒服。”
确定过金幸树是真的睡不着,庄赫存扶起他,和他一起靠坐在床头。
你知道你还问什么?
金幸树脸上好不容易降下的温度再次攀升,低声嗯了一声。
“那小树是喜欢重一点,还是轻一点?”
庄赫存问的认真,以往从来得不到答案,只有这时候,记忆全无,更依靠本能行事的人,才会给他答案。
金幸树闷了一会,想着以他有限的一次体验来总结,会不会太早了。
合法伴侣的话,应该少不了这种事吧?
和产品测评一样,跟体验伙伴分享感受,提升以后的嗯……
也是应该的吧?
“重一点。”
深夜,昏暗的灯光,这样孤岛般的唯一,让金幸树脸上那点可有可无的脸皮彻底落了下来,找也找不到。
他索性也不要了。
庄赫存怔愣片刻,下巴磕在他的发顶,闷闷笑着:“我知道了。”
“小树,以后都告诉我。”
“好。”
为了今后更愉快的体验,金幸树答应的爽快。
很快的,他意识到了从前他可能并不会如此坦言,试探的询问:“以前?”
庄赫存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小树,我差点就失去你了,以后,你的喜好都告诉我好不好?”
啊,原来是没来的及了解。
“嗯。”
金幸树松了口气,想起他们短暂相识的半年,他就住了三个月的院,更是植物人状态躺了两个多月。
不掐头去尾,满打满算,四舍五入,两人不过认识了四个月。
这么点时间,能结婚都是坐了火箭,哪里有时间了解这些细节,只怕连这样亲密的次数也少得可怜吧。
很好,他不用怕细节不对露馅。
但是
金幸树还是有一个很在意的问题。
他认定自己不可能在挂念老情人的同时跟庄先生求婚,这是一辈子的事。
他看上的男人,哪怕他不记得了,也是他的。
万一这件事在庄先生心里成了心结,以至于要跟他离婚,等以后他想起来,那就太亏了。
这不就是闭上眼睛睡了一觉,结果男人跑了。
这算怎么回事?
“没有,老情人。”
这事太重要了,金幸树握住他的手,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郑重道:“只有你。”
他必须给庄先生吃定心丸。
这是伴侣间的义务。
庄赫存看了青年很久,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他扬起唇角。
“好,我相信小树。”
“或许我们之间会有谎言。”
金幸树心脏猛的一跳,男人含笑吻住他的眉心。
“我相信不会有第三个人。”
金幸树看不清他的表情,等他能看见了,庄先生又恢复以往的温和,静静看着他,打开大灯。
“睡不着,可以让你修理三个小时。”
金幸树目光落在他手边的机器上,点头。
这垃圾玩意,确实应该修理一下。
“丑东西。”
“丑东西为您服务,金先生睡了八个小时四十二分钟,应该吃早餐。”
“是夜宵。”
金幸树纠正它,在床边拍了拍。
我要把你改名叫蠢东西。
丑东西的一根支架挂着工具箱,滚轮一路滚到金幸树面前。
金幸树打开工具箱,落下智能笔前往后看了眼,庄先生倚靠在床头,眼神专注的看着他。
可能更不要脸的话题都讨论过了,也没什么能要脸的事,他主动开口。
“我想你抱着我。”
合法伴侣了,我自己男人抱一下,抱几下的。
这不是应该的吗?
他在心里理直气壮的想着。
庄赫存什么也没说,抬手用被子裹住他,吻了吻他的耳后。
他为什么不早点让他手术?
他突然觉得,他的小树什么也不记得,简直是老天对他的恩赐。
金幸树飞速动手,给丑东西改了名,起初是觉得它很丑,后来他去官网查看,发现他母亲给他选的居然还是最好看的。
工具不足,他改不了太多外形,程序倒是随手改。
修改过程,金幸树也在不断查询资料,尤其是他过去记录的笔记。
大脑里好像有一道程序,自动自发的让他理解了那些本该是天文乱码的字符,有时候改到一半,也会突然卡壳,想不起来应该怎么做。
就必须要去网上查询。
庄赫存一直很安静,安静的像是睡着了,有时候金幸树查阅资料前,会偏头看一眼,总能对上他的双眼。
他好像这样看了他很久。
在他清醒过来之前。
好像就能感知到这样一道目光。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唯一温暖的手掌,和那道专注绝望的目光。
又一次卡程序,金幸树试运行。
机器扫描面前的两人。
“蠢东西为您服务,现在是凌晨一点五十八分,金先生和庄先生需要睡眠,晚安。”
“啪嗒。”
它关闭了灯光,独留下昏暗台灯,机器钳子抓住工具箱,没收了金幸树的作案工具,滑轮骨碌碌滑动到庄先生那侧,自动休眠。
好像还是不够智能。
金幸树尴尬戳了戳他的手臂。
“睡觉吧。”
一定不是我的问题。
是它出厂设定就蠢的要死。
临睡前,金幸树扎进庄先生怀里,郁闷的想着。
第二天,庄赫存帮他换上常服,是一套偏大的西装,据说是他生病前穿的。
他坐在机器上,跟着庄赫存出病房,来抓他做康复的护士叉着腰拦住了他。
“不许跑,今天两个小时,一分钟都别想偷懒!”
庄赫存目光扫过来,拍了拍准备叫机器跑路的人肩头。
“你看不住他,晚上回来我亲自带他去做康复训练。”
护士看他,审视他片刻,认真的伸出两根手指头,跟他确认。
“两个小时,一百二十分钟,七千两百秒,一秒都不能少!”
“放心。”
庄赫存含笑保证:“不会少。”
金幸树抬了抬眼皮子,看到护士真的转身就走,松了口气。
“走了。”
不用他自己找理由找借口搪塞。
庄赫存带他去了他的办公室,和他的一众助手副理等人打过招呼。
“小树想待在这里还是去我那?”
金幸树早就想跑了,生怕哪个招呼打错了,漏了馅,迫不及待回答:“跟你走。”
最起码,不在同一个楼层,人员也不可能太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