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角色》少时不知好歹

40、第 40 章

　　“不可能。”
　　那是我的人。
　　金幸树的态度很明确，他可以和庄赫存去国外，但绝不允许庄赫存跟别人离开，就此定居在外面。
　　庄解原很深的叹了口气，脸上笑容未变，再度重复了一遍问题。
　　“您确定没得商量吗？”
　　深黑的眼眸波澜不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没有。”
　　他的语气太冷了，目光更冷。
　　“允许你住过来，庄赫存不准走。”
　　庄解原的眼眸一亮，从善如流的点头。
　　“好的，谢谢爸，有钥匙吗？”
　　他伸出双手的速度快极了。
　　“我今天晚上就跟您回去好吗？”
　　金幸树很微妙的顿了下，这才琢磨出这人的本意来。
　　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的。
　　他在心里默默认定，真不愧是父子。
　　“好。”
　　这刚点头同意，庄解原立刻站起来，像是生怕他反悔，脚底抹油开溜。
　　“那我去处理点公事，马上回来。”
　　金幸树靠在椅背上，心里很有些纳闷，想不通。
　　如果只是住到家里，庄赫存为什么不自己同意，这也不是大事，他想做的事，他不会反对。
　　“大少爷，就剩你一个，配不配合说一声，我得下班了。”
　　南洋的声音由远到近，看他还坐在这里，稀罕的看了他身边的人。
　　“滚。”
　　金幸树毫不客气的赶人。
　　这突如其来的检查，后续的采访工作全没了，他没有心思留下来，此刻等在这里，是为了庄赫存。
　　南洋也没走，扯了张椅子坐在金幸树的身边，面对他，目光落在他腿上。
　　“腿，怎么样？”
　　他憋了半天，才问出这一句。
　　金幸树语气平淡。
　　“能走。”
　　南洋摸了摸鼻子，上次见面这人还起不来身，他还是有点担心他的身体，自己补了一句。
　　“主要是我看你今天没坐辅助器。”
　　“嗯。”
　　南洋看他愿意答话，眼神很是惊异，沉默一会，没再问他身体相关。
　　他意识到这人真的变了好多，看起来比以往好说话。
　　“你可能不在意，说个实话，我确实有点不甘心。”
　　他的声音很低，很快笑了一下。
　　“不过唐霍说的很对，仔细想想，我确实也没有我想的那么喜欢你，更多的还是被你拒绝的不甘心。”
　　金幸树不在意这些事，除了人工智能和自己家人，他只在意过一个庄赫存。
　　“现在想想，我为我的傲慢无礼向你道个歉。”
　　南洋站起身来，点了下头。
　　“对不起。”
　　金幸树思考了下，如果是为了傲慢无礼道歉的话，那他得欠多少人的债。
　　他打从心里不觉得这有什么。
　　南洋可以喜欢他，他也可以拒绝他的喜欢。
　　“嗯。”
　　南洋听到他回应，口袋里震了下，他掏出通讯器盯着看了几秒钟，话题一转。
　　“好的这事了了，来吧，跟我去检测。”
　　“嗯？”
　　金幸树反应不过来，抬了下头，人看着有点懵。
　　最近将养的好，雪白的面容上浮现出薄薄血色，脸颊也圆润了些。
　　此刻神情懵懵懂懂的，原本极具侵略性的长相弱化几分，倒是更……
　　南洋默默避开视线。
　　“你是打算我抱你去还是你自己走？”
　　南洋主动伸出手给他借力，顺便解释。
　　“上面最新指令，不配合的协会成员一律收回制作权限。”
　　金幸树不可能放弃人工智能，他的选择只有一个:配合检测。
　　强制执行意味着，那个陌生信号源，独立活动的智能机，已经开始造成危害。
　　“我也不想这么悲观，这件事处理不好，智能机可能会面临大规模停产，协会可能会立即追加禁令。”
　　“不会。”
　　人工智能是大势所趋，全球都在研究，国内不可能贸然停止，落后于人。
　　金幸树看着面前的手，别过眼，对着云饺招手。
　　“扶我下。”
　　他现在起来还需要借点力，要人帮着搀他一把。
　　云饺主动向前一步，单手握住他的手，架着他的胳膊往上抬。
　　金幸树坐着时，衣服褶皱团起，看着还没那么夸张，人一站起来，衣服底下空荡荡的，瘦的吓人。
　　他一站稳，搀扶的手就缩了回去，他抬眼看了眼云饺，眼含警告。
　　外面全是监察员，可能现在就有一个执法记录仪，正对着他们，云饺还没通过复查，金幸树不想节外生枝。
　　或许
　　眼皮一掀，手指指着云饺。
　　“顺带复查。”
　　南洋无语至极。
　　“你就是懒吧。”
　　金幸树目光淡淡。
　　“不行？”
　　“行，一起呗。”
　　南洋知道他是性子，往前带路，嘴上不忘挤兑。
　　“大少爷，小的帮您带路。”
　　“嗯。”
　　“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对。”
　　尖锐的金属片戳破食指指尖，护士捏着手指用力压了下，挤出一滴血。
　　仪器很快弹出若干信息，以及金幸树的照片。
　　“好的，确认本人无误。”
　　南洋瞄了眼，大拇指摁上去，确认这一消息，不忘提醒他等待时间。
　　“你的智能机起码得等半小时，给你拿个凳子？”
　　“不用。”
　　金幸树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扎出血洞的指尖依旧在缓缓渗出血。
　　是疼的。
　　他清醒后感知迟钝，总觉得自己还在昏沉梦里，麻木的四肢沉溺在棉花里，沾着水分的棉被将他死死盖在病床上，他无力反抗。
　　不等他多想，视野里突兀出现只指甲修剪妥当的手，抓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又抓了回去。
　　护士不耐烦的压住他的手。
　　“干嘛呢，还没结束，真是的，这么急缩回去。”
　　沾了药水棉签在他受伤的指尖，无情的戳了又戳，护士很快又拿起手边一个小瓶子，疯狂摇晃。
　　摇匀了往他手指尖一喷。
　　乳白色软膜覆盖在受伤的指尖，护士手指灵活的捏出需要的形状，擦干净剩下的部分药剂。
　　“好的，大概两个小时后揭开。”
　　她抬头看沉默的人片刻，语气轻松。
　　“不疼了吧？”
　　金幸树用拇指碰了碰多了一层软膜的食指指尖，比本身皮肤更弹，痛感确实是消失了。
　　“不疼。”
　　原地思考了片刻，补上一句。
　　“谢谢。”
　　“客气啦。”
　　护士开始收拾桌上的零碎工具，她知道这是最后一个，出结果就能下班。
　　原来只要等一个，现在要等三个，只有他无所事事，找了个无人角落。
　　后腰靠上窗沿的护栏，打开庄赫存的通讯器，继续删除消息。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会被删除。】
　　【崽，再删我一次。】
　　【估计只有这条底下才能被看见吧，我想说，今年大赛继续加油啊！】
　　点击删除的消息微顿，金幸树心平气和的回复了这条消息。
　　【不参赛】
　　身后传来窗子打开的声音，凉风从背后不停吹过来，落在后颈的发丝随风而动。
　　“快离开！”
　　南洋声嘶力竭的吼叫让金幸树下意识锁屏。
　　不等他理解内容，作出躲避反应，手臂一重，他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出大开的窗户。
　　后腰狠狠剐蹭在窗沿，那人紧紧抓着他，飞速往下落，落地时，猛烈震动让他呛咳出声。
　　手指再也抓不住通讯器，砸落在地上，被身边那人踩在脚底。
　　碾碎了。
　　货车是准备好的，那人有备而来，早早知道他的身体状况，矮身抱起他，不过两三步，似飞跃般钻进货车里。
　　大门‘嘭’的自动关闭。
　　整个车厢里只剩下一片漆黑。
　　整个绑架过程不过两分钟，像是演练过成百上千遍，迅速且熟练。
　　金幸树直到被放在垫子上，还有点懵，大脑嗡嗡作响，后知后觉的传来一点刺痛。
　　针扎脑仁似的疼。
　　沉默着，抬手揉揉后腰。
　　撞的有点疼。
　　“啪嗒。”
　　突如其来的白昼刺的他睁不开眼，抬手覆盖在眼前，睫毛抖动片刻，闭合的眼角溢出一点水光。
　　“啪嗒。”
　　灯又灭了。
　　通讯器的一点微弱光晕印在绑匪脸上。
　　非常的年轻。
　　不过人工智能的脸并不能直接当做年龄来看，得看植入程序和制作时间。
　　“你是金幸树？”
　　他的嗓音是明显的机械音，和他的外表不符，外设看起来多昂贵，声音听起来就有多劣质。
　　“嗯。”
　　对于绑架，金幸树心态良好，神色平静的应声。
　　也不是头一回被绑架，他慢慢揉着后腰，忍着那点疼，思考现在的处境。
　　目标精确，下手迅速，说明观察了他很久，才找到他身边没人的空隙。
　　没绑他，不限制自由，帮他关灯，意味着知道他的身体状况。
　　绑匪再一次询问。
　　“去年大赛的金幸树？”
　　强调的问题，金幸树立刻猜出对方来意，后背靠上抖动的车厢。
　　“嗯。”
　　绑匪再次询问。
　　“你还能操作吗？”
　　金幸树给出否定答案。
　　“不能。”
　　他的手和身体都不足以支撑他长时间操作，今年的大赛，身体无法恢复到正常水平，去了也是给自己受气。
　　明明赛场上都是不如他的，只因为他身体不允许，操作不快，而失败的话。
　　这种比赛不去也罢。
　　明年再去虐人。
　　绑匪对这个答案也不意外，大喇喇坐在门边，自顾自决定延长绑架时间。
　　“那就等到你能操作再放你自由。”
　　金幸树心态良好，回答他。
　　“最多一天。”
　　通讯器那点微光照射在绑匪脸上，他一笑，像是劣质鬼片里的打了绿光的鬼。
　　“那就试试，我看你一天怎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