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角色》少时不知好歹

38、第 38 章

　　吃了药犯困，金幸树没等到比赛结束，靠在庄赫存肩头，慢慢合上眼睛。
　　“困。”
　　声音闷闷的，他抓着庄赫存的手，盖住双眼。
　　“挡镜头。”
　　说是让他挡镜头，实则是在宣誓主权。
　　庄赫存含笑，低声应了。
　　“好。”
　　金幸树打算眯半个小时，等药效最厉害的那阵过去，差不多就能等到比赛结果。
　　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眯了一会，不知不觉陷入沉睡中。
　　睡梦里，粗糙手掌揉捏后颈，脑袋点了下。
　　“嗯？”
　　一只耳朵的隔音棉拿了出去。
　　“小树，宣布结果了。”
　　金幸树睡得迷迷瞪瞪的，闷了一会。
　　“主持人会啰嗦。”
　　言下之意，他要把啰嗦的那点时间也算在睡眠时间里。
　　手指顺下他睡着时压乱的发，温声询问:
　　“还接受采访吗？”
　　金幸树半睁开眼，好像还有点开机不良，迟钝的看向赛场。
　　神色开始认真起来。
　　“嗯。”
　　不接受采访，怎么公开怼人？
　　金幸树很喜欢这种单方面输出的局面，坐直了身子，整理衣领。
　　抬手捏着庄赫存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向自己。
　　“我想起来，一件事。”
　　“嗯？”
　　庄赫存拧开保温杯，递给他。
　　“今天喝的少了。”
　　金幸树眼皮子都没抬。
　　“你时间太长。”
　　接过来喝了一口，这特意配的药水，越喝，越觉得味道奇怪。
　　他面不改色的补充。
　　“早上补觉，醒不来。”
　　庄赫存握拳抵住唇，笑的肩头直抖。
　　从前这人端着高姿态，死要面子，不论怎么弄都嘴硬着不肯服软半分，能够不在言语上挑衅他的能力，还得赶上他心情好。
　　现在对他倒是越发直白，也愿意在言语上肯定他。
　　他笑的太厉害，宋识忍不住好奇的凑过来。
　　“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来分享一下。”
　　庄赫存一直在笑，没有接他的话。
　　金幸树眼眸落在保温杯口，味蕾满是奇怪诡异的药味，指了指他新买的，未拆封的热牛奶。
　　“给我，告诉你。”
　　宋识豪爽的把热牛奶连同吸管一起递给他。
　　“好！”
　　迫不及待催促。
　　“快说。”
　　庄赫存拦住他拆牛奶的手，递过来另一个保温杯。
　　“喝这个。”
　　宋识懵了一下，鼻子嗅了嗅，恍然大悟。
　　“哦，你在喝中药啊，那暂时不能喝牛奶。”
　　他努力想了想。
　　“大概一个小时吧？”
　　很快他把牛奶抢回来，硬塞在庄赫存手里。
　　“我给你了不许退，快说，你们在笑什么？”
　　金幸树看他的眼神十分复杂，眼珠子一转向热牛奶，举着手里的药，喝了一口，声线平稳。
　　“我早上九点睡的。”
　　宋识没听懂，满头的问号，沉默了一会，决定发挥不耻下问的精神，试探的再问。
　　“然后呢？”
　　几点睡觉有什么好笑的。
　　金幸树把保温杯还回去，面无表情的回答。
　　“他太持久了。”
　　宋识愣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很久。
　　举起双手拍在脸上，诚恳的为自己不合时宜的好奇心，以及嘴欠继续追问跟他郑重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问。”
　　“嗯。”
　　金幸树目光平静。
　　“原谅你。”
　　宋识捂住脸，埋头在桌子上，痛苦万分。
　　“谢谢。”
　　结束录制，桑姜走下台看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稀奇的戳戳他。
　　“你怎么了？”
　　宋识下巴搁置在手背，叹气。
　　“想回家，想念你妈做的肘子。”
　　说到吃，桑姜就来了劲。
　　“我也想吃，一起啊。”
　　两个吃货一拍即合。
　　“打电话！”
　　桑姜准备打电话，刚打开通讯器，瞄了眼金幸树。
　　“出事了你当心点。”
　　她压低嗓音。
　　“监察处那帮人在赛场装了新的探测器，说是检测到了陌生信号源，还有高等智能机，这会堵在门口测试呢。”
　　金幸树抬了下眼皮子，不太在意的反问。
　　“跟我有关？”
　　桑姜哼了一声，撇嘴看他。
　　“全场能有高等智能机的只有你，就你那云饺，我记得还得复查是吧？”
　　金幸树神色自若，看起来全然与他无关。
　　“回去。”
　　记忆缺失时，他还会因为了解自己的本性发慌。
　　现在的他，毫无畏惧。
　　手掌抓住身边人手腕时怔愣片刻，抬眼看他，无声询问。
　　陌生信号源？
　　庄赫存敛目看他的手，很轻的勾了下唇角，拍拍他的手背安抚。
　　“别担心。”
　　金幸树打开通讯器，给律师发去消息，眼眸微勾。
　　“我在，不会让你有事。”
　　监管处守在门口，立着两台仪器，想带着人工智能离开的人都要接受检查。
　　桑姜和宋识参加活动，没带自己的人工智能，他两懒得排队，两人排排坐着嗑瓜子。
　　宋识看到熟人，还抬了抬手打招呼。
　　“嗨，南组长。”
　　南洋看他们就头疼。
　　三个全是行业内出了名的刺头，在监察队里是留了名的。
　　尤其是坐中间，目中无人的那个。
　　他抱着胳膊，在四人面前站定，不冷不热的讥讽。
　　“大少爷今天有空出来？”
　　金幸树的这个外号是上学的时候，同学给他取的，本意说他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大少爷，需要有个保姆跟在后面照料他生活琐碎。
　　他脑子好，教科书拿到手翻阅一遍，放在桌肚里从来不带回家。
　　作业本也是，随布置随写，写完了往收作业的同学桌上一丢，全不管了。
　　后来老师知道有人抄他的作业，让他写完丢讲台，老师随堂带走。
　　上学是两手空空的来，两手空空的走，连饭都是到了中午家里司机送过来的。
　　成绩好还不听话，老师管不动他，他也从不主动挑事，索性随他去了。
　　他不爱搭理人。
　　以一己之力孤立了全校师生同学。
　　童易非常担心儿子这性格会不会被欺负，每年给学校投一大笔钱。
　　有了家长和学校撑腰，金幸树无视人的时候更理直气壮了。
　　他这性格是从小养成，还是亲爸妈栽培的，没得救了。
　　南洋打招呼根本没指望他能回话，他要不是得了近水楼台的便宜，也不可能跟金幸树有那么一段。
　　金幸树生来就是个妖孽，让人不由自主的为他着魔，发疯，追随他。
　　他本人却是谁也不放在眼里。
　　如果能一直这样也就罢了……
　　偏偏选择了庄赫存。
　　南洋指着大门口供人走出的临时通道。
　　“等下需要配合检测。”
　　桑姜眼尖瞧见类似于门一样的仪器，质问:
　　“活人也要扫描？”
　　南洋耐着性子解释:“请配合检测，可能有高等级人工智能伪装成人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宋识冷不丁开口。
　　“我要是被扫出什么问题来，你能负责吗？”
　　检测人工智能的仪器有短距离高辐射，工作人员操作会穿上特制的工作服。
　　南洋知道会有这么一出，主动解释:“这是特别为人体设计的扫描仪，跟医院检查身体的仪器差不多。”
　　桑姜不屑冷嘲。
　　“我要是不愿意呢？你要限制我人生自由？”
　　宋识按住她，让她稍安勿躁。
　　“检查身体的仪器建议三个月使用一次，不巧我前几天刚去过医院，我不得不担心频繁的扫描会让我的身体产生病变。”
　　眼睛一瞄，指了指边上还在喝药的金幸树。
　　“还有这位金先生，身体状况非常糟糕，他可是我们行业内的瑰宝，如果对他的身体造成损伤，是整个行业以及全人类的重大损失。”
　　他还像模像样的长叹一声。
　　“这该多令人痛心啊！”
　　“……”
　　南洋默默吐槽:你这么能说，怎么不直接上台表演。
　　金幸树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纯看戏。
　　南洋也看了他一眼，过于清瘦的人撑不起衣服，勉强维持公事公办的态度。
　　“这是自愿检测的，如果不愿意被扫描，需要证明自己是人类。”
　　桑姜冷笑连连。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我这么一个天生丽质的大活人站在你面前，你让我证明我是人类？你疯了还是我幻听？”
　　南洋板着脸投射出一张签字盖章的文件。
　　“据我所知，桑小姐和宋先生是签了人工智能守则的，当初是拿着协会的赞助，以及分配名额出国留学，您有这个义务配合我们调查出违反规定的智能机。”
　　宋识再一次把她摁下去，这次力气大了点。
　　“不扫描怎么证明？”
　　南洋看他们认怂，又恢复公事公办的态度。
　　“很简单，抽一点指尖血。”
　　桑姜和宋识同时沉默了。
　　“算了，还是扫描吧。”
　　谁也不会喜欢没事被扎一针。
　　搞定了他们两，南洋打起精神看向一直没有出声的金幸树身上。
　　“我劝你抽指尖血。”
　　他的身体可能会受到仪器影响。
　　“滚。”
　　金幸树一脸冷漠。
　　南洋调出他的合同。
　　“你也签了合约，有义务配合检测。”
　　金幸树面露讥讽。
　　“你最好看清楚我签的条例。”
　　所有制作者都要签这份人工智能守则合约，区别在于，协会付出越多，限制条例就越多。
　　而金幸树和别人不同，他家里有的是钱，留学是凭本事走的特招，一路开绿灯走到今天，根本不需要协会投入任何资源。
　　他签约时，他的父母带了一整个律师团队，就合约内容，逐字逐句的研究透彻，才让他签了字。
　　其中那条无条件配合，被修改成了不伤害身体的情况下，酌情配合。
　　金幸树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行业内稀缺的天赋型制作大师。
　　协会考虑许久，觉得不能把这样的人才推向国外，同意了修改后的合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