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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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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
两人以前有过协约,金幸树主动亲吻一次,就可以得到一块市面上买不到的材料。
他倚着墙面,神情冷漠,像极了事后衣冠楚楚,不愿意负责的渣男。
庄赫存对他这样的态度是半点不意外。
这人发现他的身份后,为了找理由研究他,绞尽脑汁想了一周,想出来的方法,就是主动拉着他签字结婚。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认为结了婚,他就理所应当的拥有庄赫存的所属权,可以随意研究他。
庄赫存通常都会纵容他,稀有材料,不外传的智能数据,鲜为人知的相关私人笔记,只要金幸树想要,他都能送到他手里。
唯独不允许金幸树对他本人进行研究。
金幸树放慢语速,让自己适应现在的身体状况。
“刚醒的时候,我有句话要对你说。”
他在生病后,一意孤行的决定立刻进行手术,两人刚刚缓和下来的关系瞬间降到冰点。
这场生还率不足三成的手术,在金幸树的眼里,只是浪费他时间精力的一件小事,他要处理掉这个阻碍他研究的绊脚石。
庄赫存不允许他做这么危险的手术,把他关在岛上小屋,关了十天。
金幸树二十六年人生中,唯一不合格的一门课程就是游泳。
是年少时期,为救落水的弟弟,险些溺亡的后遗症。
接近深水就会开始眩晕,水一旦没过大腿,他会不由自主窒息抽搐陷入昏迷,甚至于休克。
小岛上,他连尝试出门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庄赫存知道他怕水。
但他想不到金幸树能对自己有多狠。
他宁可跳海游回去,也要接受治疗。
浑身湿透的青年裹在毯子里,皮肤被海水泡的发白,冷漠的眉眼透着不耐烦。
“庄赫存,你脑子有病?”
庄赫存发现他跳海时,做的不是把他拉上岸,更不是带他上那艘停留在海面上的游艇,而是抱着他沉海。
他呛了两口水,此刻坐在点了火的壁炉边取暖,胸腔咽喉都在疼,听不到回答,抓着手边的水杯砸过去。
“聋了?”
庄赫存坐在他对面,冷眼看他试图起来动手,又脱力的坐回去。
“我宁可你就这样死了,也绝不会允许你离开我。”
金幸树开口咳了两声,火燎似的鼻腔微痒,他抬手压了压鼻子,撇到手上鲜红的血,熟练的摁住鼻梁,改口叫他。
“纸巾。”
庄赫存没动。
金幸树只当他死了,扯着毯子自己擦,鼻血慢慢止住,除了墨色眉眼,苍白面容上仅有的那点着色是没擦干净的血。
“我去处理一个多余的东西而已,你就要淹死我?”
他完全无视了自己不顾后果跳海游向游艇的举动,只说对方差点淹死他的事,在毯子上蹭干净手指上残留的最后一点血。
右手打了石膏,只有左手可以用,金幸树费力的把毯子重新裹上,才听到回答。
“小树,你的身体数据不达标。”
金幸树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哼,毕竟长在脑子里。”
庄赫存在看过检测报告后,接受不了治疗结果,带着人千里迢迢去了他的国家,想把金幸树做成如他一样的人工智能。
有自己这样的成功案例,相比开颅手术,技术会更为成熟,也会更有把握,就算遇到了麻烦,休眠状态下扛风险能力会高上许多。
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去解决问题,得到那个最好的,皆大欢喜的结果。
庄赫存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金幸树没拒绝,他拒绝不了有关人工智能的一切,他自己就是行业顶尖人物,去之前,他心里就有数。
庄赫存能成功,那是因为遗体对重要器官的保留相对完整,尤其是大脑和心脏活跃度很高,可能是死法的缘故,特殊保存时,检测活跃度高于正常人。
而金幸树不一样,那东西长在了最关键的大脑。
无情遏制了这条最稳妥的路。
庄赫存做下决定。
“那就一起死在这里。”
青年神态傲慢的拒绝了他,往壁炉靠了靠。
“要死你自己去死。”
他还没活够。
“打个赌。”
庄赫存看向他。
看这个狂妄的人类对病魔不屑一顾,鄙夷他无聊的绝望。
“我一定能活下来,也一定会醒,作为获胜的赌约:”
“你”
泡出褶皱的食指凌空点住他。
“让我拆分。”
他绝口不提自己赌输的后果,自负至极,认定自己一定会赢。
这个赌约,在小岛上的第十天,庄赫存在他再一次发病时,被迫接受。
事实是,金幸树确实赢了,于是他毫不客气的索要胜利果实。
“当时我忘了,没说出来,现在”
他抬眼看面前高大的男人。
“愿赌服输。”
庄赫存低头看他,抬起他的下巴,浅色眼珠只盛放这一个人。
“我的承诺不变,在那之前,小树,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是清醒后,失忆状态下的雏鸟情节,强烈不安下抓住的浮木,还是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动了心。
这个问题对于金幸树而言比世界难题还难以回答。
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只知道清醒后,看到庄赫存会发自内心的欢喜,想要亲近他。
皱眉反问:“重要吗?”
他们都已经属于彼此了,这种什么时候动心的事,还有什么意义?
就算庄赫存玩够了,想脱身,他也不会允许他离开。
庄赫存不让他逃避问题。
“很重要。”
金幸树眉心皱的更深,他开始认真思考,实在想不明白这个问题重点在哪里。
他现在像极了什么都没学过,直奔考场,衣果考英语八级的考生。
思考很久,想不出答案,直白回答。
“不知道。”
金幸树一向不在意这些东西,他可以轻易进考场取得第一名,却无法理解自己情感上的变化。
于是他答:“手术前,具体时间,再想。”
他觉得有点不对,目光变冷。
“怎么,想走?”
语气冷凝。
“报废你。”
庄赫存闷笑一下,低头在他唇上啄吻一下。
他听明白过去的那些事,这人想是想起来了,却还是无法抹平生病后缺乏的安全感。
无法自控的身体带给他强烈的不安,以至于就算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也不免患得患失。
他温声安抚。
“小树,我们属于彼此。”
金幸树面无表情的应声。
“嗯。”
过了一会,皱眉。
“不够。”
“嗯?”
“敷衍我。”
亲吻太敷衍了。
浅色眼眸捕捉到表面镇定的青年悄然红了耳尖,庄赫存敏锐意识到失忆期间的亲昵举动,到底是改变了一点他的行为方式。
从前,这人亲完必定强调一遍材料,从来不会说类似于想要他亲吻自己的话,最多是不拒绝。
金幸树在试图把他丢进大型绞1肉1机整死他,失败后,发现他是制作精良的超高等级改造人工智能。
就再也没有拒绝过自己亲近他的举动,也没有激烈反抗过,连生气打砸都舍不得砸到他的外设。
庄赫存一边沉溺在他主动的亲近中,一边又清醒的知道他所有的改变,都只是因为他是个有研究价值的人工智能。
而不是一个人。
金幸树亲近他,不舍得伤害他,并不是把他当做伴侣,当做1爱1人,更不是喜欢他。
而是把他当一个作品,当做研究物品。
现在,这个人终于愿意主动思考,向他承认,他早已经动了心。
“嗯?”
金幸树没有等到想象中的亲吻,抬头,扯着他的衣领,他手上没有力气,也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踮起脚尖,只能这样扯一扯,命令他。
“低头,亲我。”
一直端着态度,习惯了就很难放低姿态,可脸皮这种东西,一旦放下了,尝到了甜头,就不会想再贴回去。
要脸没有肉吃,没有亲吻,也没有拥抱。
金幸树理所当然的放弃了过去的那点矜持,失忆期间,这种丢脸的事没少做,早就社死了,还在乎这点有的没的。
“小树,你每次要求我亲你,声音听起来多冷静”
指节蹭过发烫的,甚至越来越烫的脸颊,像是雪地里架起的火堆,煮上一整锅雪水,慢慢煮化了,临近沸腾。
“脸上就有多红,我每次都以为你在发热。”
金幸树恼羞成怒的话被深吻堵了回去,索性眼不见为净,抬着下巴闭上眼睛。
他们散步到了晚上,金华悦以为他们不会回来吃了,正拎着榛榛的后颈,跟他嬉闹。
金幸树不太管这两个傻子,只撇了眼,没做声。
金华悦挺开心的打招呼。
“哥,今天晚上吃烤鸭,特别肥的鸭子。”
“嗯。”
金幸树挑食,很多东西都不吃,食物只吃地上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都不吃,山里的野味也不吃。
区别在于山里的他嫌弃有怪味,水里的他吃了会过敏,全身长疹子。
因此家里的饭菜上桌,大家各吃各的。
金华悦什么都吃,饭桌上吃完自己的还可以吃他哥的,他一直坚定不移的认为,他能长这么高,多亏了他不挑食。
而金幸树认为他的弟弟从小就是个饭桶,总是吃不饱,设定今生时,特别设定了超大饭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