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角色》少时不知好歹

11、第 11 章

　　“就是他，他指挥他的人工智能动手打人，向我的人工智能投放病毒。”
　　王鑫拉扯了两个执勤人员，对着人群中那个青年:“就是那个残废！”
　　金幸树全当没听见，盯着庄赫存收好合同，抬头看他:“够？”
　　“嗯，我觉得吃小树的软饭，这种感觉很不错。”
　　金幸树笑了下。
　　庄赫存看也没看来人，只在执勤员伸手的时候，抓住了对方的手，柔声道:“不好意思，我爱人身体不好，请不要碰他。”
　　他清浅的眼眸扫过报案的中年男人，认真反驳:“小树是生病了，他能站起来。”
　　金幸树反手压住庄赫存的手腕:“榛榛。”
　　人工智能不会说谎，不能主动攻击人类，所以这样的纠纷，询问人工智能是第一道程序。
　　“是他们想要攻击哥哥，榛榛是正当防卫，为了防止事态扩大让他们安静下来。”
　　这套流程榛榛太熟悉了，程序都能自动执行。
　　“病毒是他让你投放的吗？”
　　“他们污蔑哥哥。”
　　榛榛没有直接回答:“说哥哥不好。”
　　宋识拍拍手:“找不到病毒投放的路径，没有证据的话少说。”
　　“而且这机器也没坏，就是死机了而已。”
　　说完，他启动了人工智能。
　　“系统更新，系统升级，系统关机。”
　　人工智能再度关机。
　　“喏。”宋识摊手:“起码得更新半小时吧，毕竟是便宜货，不能在开机使用状态同时更新。”
　　王鑫气的脸色涨红，挥动胳膊。
　　“有意图攻击，榛榛申请指令，警告，再靠近将自动开启保护哥哥，反击危险程序。”
　　王鑫往执勤人员身后一缩，只伸出一根手指头:“它又要动手打人。”
　　“那是法律允许范围内的攻击程序，人工智能的自动反击是在不伤害人体的前提下。”
　　执勤人员认真普法，最后给金幸树一个电子版，让他签字，抬眼看庄赫存。
　　“你的力气，很大啊。”
　　“一般吧。”
　　庄赫存回以微笑。
　　最后不了了之，各退一步，互相向对方道歉，就算走法律程序也是口头调解，连伤情鉴定都做不了，根本构不成真的案件。
　　这种事很显然认识金幸树的都已经见怪不怪的，有人刷着通讯器等，还有的人懒得等，在定了餐厅后先走一步。
　　金幸树面无表情的听着执勤员的口头教育，拿着庄赫存递过来的保温杯喝了一口。
　　“难喝？”
　　这味道太奇怪了，他不喜欢，问了一句。
　　“金先生，你有在听吗？”
　　执勤员用力拍向手里的电子屏。
　　“配的中药泡茶喝，养身体的，小树最近体重掉的太厉害，衣服都追不上掉秤的速度。”
　　执勤员瞬间住了口，意识到了面前的青年是个病患。
　　“哦。”
　　金幸树对这个不感兴趣，抬手喝了一口，把杯子还给他，他抓不稳保温杯，杯子落下来一点，被庄赫存接了过去。
　　他捏了捏他的手指:“所以小树要坚持做复健。”
　　“嗯。”
　　答的太敷衍，庄赫存又捏了下他的指节。
　　执勤员做完思想工作，很快放了人。
　　桑姜主动打招呼。
　　“走吧，去吃饭，是开车来的吗，没开车坐我的车。”
　　金幸树抬手抓住身边男人的手腕。
　　“坐她的车。”
　　“好。”
　　庄赫存没问原因，把车钥匙交给榛榛:“跟着。”
　　“好的。”
　　人工智能没有开车限制，实际上装有自动行驶功能的车，也不需要驾驶员高度集中精力。
　　只不过车装智能水平普遍不高，无法应对突发状况，需要驾驶位有人类，或者登记在案的高级人工智能，才可以上路行驶。
　　桑姜坐进副驾驶，宋识启动车子的时候，听到她终于问出那句:“他这是怎么了？”
　　“小树生病了。”
　　“我知道，什么病？”
　　庄赫存安置好人，问了一句:“这样坐着舒服吗？”
　　“嗯。”
　　确定人不难受，他才回了一句:“快好了。”
　　宋识从后视镜看了眼这个陌生男人的神色，看到他同时投来温良眼神，很轻的眯了下眼。
　　金幸树只当没听见，歪头靠在人肩头，闭上眼睛。
　　“困了？”
　　“嗯。”
　　“等会吃点东西再睡。”
　　金幸树点了下头，没有吭声。
　　今天睡眠时间太少，他早就困了，庄赫存一直没回来，他也一直没有睡觉。
　　想到这，他抬了抬下巴:“补偿。”
　　“小树先睡会。”
　　“敷衍。”
　　金幸树哼了声，全程没有睁过眼。
　　庄赫存用手指捋顺他的发丝，搓了搓他半透明的耳垂，轻声道:“晚上小树想要的都有。”
　　金幸树已经睡着了。
　　他术后精力有限，一天要断断续续睡十三四个小时，才能保证清醒时精力充足。
　　“他这是怎么了？”
　　“睡着了。”
　　庄赫存的声音很低，抬手压了压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桑姜扭头看。
　　金幸树原本就生的不够壮，清清瘦瘦的身材，个头也不太高，经常一来劲儿就连蹲几天办公室，研究智能机。
　　他以前健身，夏天还能在胳膊上看到一点薄薄的肌肉，此刻却是瘦脱了相，冷白调的皮肤偏向不健康的苍白，冷冽迫人的五官此刻更是精致而脆弱，让人看了心疼。
　　和一年前在智能机公开展示会上判若两人，巨大的落差下，起初大家都看不出这个病弱的青年，能是那个不可一世，轻狂傲慢的鬼才。
　　看出了的人也不敢认，只顾着插科打诨，谁也不敢问是什么病，能不能治。
　　大家都怕得到那个不好的答案。
　　“会好的。”
　　庄赫存低语安抚睡梦中的人，亲吻他的发顶。
　　定的是一个海边的旋转餐厅，白天可以欣赏海边景色，晚上可以听着海风，遥望星空夜景。
　　到了车库，庄赫存也没叫醒人，连辅助机器都没用，一路抱着进了电梯。
　　电梯声吵醒了睡得不安稳的人，他下意识抓紧了人，眼未睁便确定对方的存在。
　　“庄赫存。”
　　“我在。”
　　金幸树这才睁开眼，他不知做了什么囫囵梦，额头后颈出了细密冷汗，庄赫存双手抱着他，不方便帮他擦拭。
　　桑姜掏出手帕，要帮他擦干，她有点担心他的状况。
　　金幸树呆愣愣的，像是没回过神，又好像在思考刚刚的梦境，没有躲。
　　过了很久，他迟钝的看了眼人，这才开始往边上躲，接过手帕自己擦拭。
　　“谢谢。”
　　桑姜的表情跟见了鬼差不了太多。
　　“你居然跟我说谢谢？”
　　宋识配合的作出夸张表情，补了一句:“这比出门见鬼的概率还低，你不会真跟他们说的那样，被夺舍了吧？”
　　金幸树捂着额头，没有搭腔。
　　“又头疼了？”
　　庄赫存看到他这个动作，面露担忧。
　　“没有。”
　　他慢吞吞思考了下:“亏了。”
　　“嗯？”
　　“合同，都要。”
　　他居然真的只让庄赫存定了一份合同，而不是趁机把所有人一网打尽，此刻想起来都觉得自己犯了蠢，亏大了。
　　庄赫存闷闷笑了一下，矮身把他放在地上:“小树自己走一会。”
　　“计时？”
　　“嗯，算时间。”
　　金幸树在有搀扶的情况下，能走几步路，跟推着学步车学走路的婴幼儿差不多，跟只小企鹅一样，摇摇晃晃的。
　　听到算康复训练的时间，他才真正在腿上用力，站了起来，站的不好看。
　　桑姜和宋识都没吱声，看他艰难的走出电梯，一致落后了一步，发消息让已经到的人，把门口最近的位置让两个出来。
　　先到的人都没落座，在一边小桌上打牌的打牌，打台球的打台球。
　　“输了输了，好不容易结束了金大魔王的统治，还败在你小子手里。”
　　“哈哈哈哈赢不了金魔头，还赢不了你，小样。”
　　“你们说他到底什么病啊？今天看着，都快成骨头架子了，看着真吓人，去年还好好的呢。”
　　“是啊，去年还在展会上拿了第一，突然就病了，也不知道治的好治不好。”
　　“呸呸呸，肯定治的好。”
　　“对对对。”
　　室内突然沉默了下来。
　　庄赫存单手推门，扶着人往里走，没有在意过分沉闷的气氛，让人坐在最近的座位上，确认时间。
　　“十分钟。”
　　“嗯。”
　　金幸树更不在意，他天生就不喜欢这种无聊的社交，清醒后也一样，庄赫存才是他目前唯一感兴趣的，就连以前占据他整个人生的智能机都比不过。
　　早在最开始第一次醒来的那个夜晚，看不清楚面容的高大男人就入了他的眼。
　　或者说，在更早的时候。
　　在他还没有醒过来的时候，他隐约感知到的那个目光，唯一温暖的手掌，让他无比眷恋的真实。
　　“小树？”
　　金幸树睡了一觉醒来后，精神就一直不太好，看起来比往常更为茫然。
　　庄赫存叫了他几声，才得到青年的一点回应。
　　“嗯？”
　　他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神和反应迟钝，困惑看向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抬手放在他的发顶。
　　“矮了。”
　　他说话的时候木木的，像个即将报废的人工智能，又像是智能程度不高的常见智能机，呆愣愣的。
　　“吃完，回去睡。”
　　“困。”
　　浓密卷曲的睫毛，羽扇一般，迟缓的动了动，漆黑的眼眸避开了庄赫存担忧的眼。
　　睡梦里，和温柔语调完全不同的同一个男声。
　　他说:
　　“小树，听话，你不会想再断一只手的。”
　　他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真假。
　　幻觉般的开始觉得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