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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部落2 开始新的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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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君留跟着男人一路从森林深处走到旷阔的平地,花了整整一天,从太阳升起到日暮西山。
要不是现在他的身体素质增强了很多,他早就瘫在地上起不来了,其实中途的时候男人似乎想变成原形驮着他的,但是被他拒绝了,他还是不太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尽管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好。
不过男人烤鱼的手艺很不错啊,想了想中午男人下水捕鱼那又快又准的背影,还有那鲜嫩焦香的烤鱼,到现在谢君留都感觉嘴里犹有余香,如果这时有好感器提醒的话,那谢君留头上估计就是一路好感+1了。
就在谢君留实在走不动的时候终于看见了点点炊烟,一个个地上洞穴样式的房屋错落有致的分布在各个角落。
有些身材高大的男人身上跟他身边美男一样穿着皮衣在互相吆喝玩笑着,空地上摆着各样的野兽战利品。
少数男人穿着一身粗糙棉布制成的袍子,有的在帮忙处理猎物,有的晒着篮子里采摘的野菜果子。热热闹闹的场景,充满生活气息,那鲜活充满生命力的人让初来异世的谢君留不安的心,终于有了着落点。
远处眺望的翼看到了几天前追去找阿图尔算账的钧泽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个身着奇怪的雌性,连忙转头朝着部落大声喊着“钧泽回来啦,还带了一个漂亮的小雌性,快去喊昀”
众人呼啦啦的跑到门口,远远看着钧泽一手拎着一个篮子,一手抱着已经飞不动了的银凤,带着一个小雌性慢腾腾的走过来。
为首的是部落首领昀,也是钧泽的阿父,也是他让刚成年的钧泽去追击叛徒阿图尔,现在看到钧泽安全回来,那浑身上下犹如刚开锋利器的气势,让昀甚是开心的拍了拍他儿子的肩膀,不愧是他最骄傲的儿子,部落里没有比他儿子更出色的了,阿图尔虽然现在是叛徒,但是他以前也是部落首屈一指的战士。
“这个小雌性怎么回事?”昀看着明显不是一般部落出来的雌性,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瑕疵的皮肤,白皙干净,还有那一身淡定从容,这个雌性不简单。
“他似乎听不懂我们说的话,无法交流,阿父,先让他留在部落吧,我发现他时,他一个人在巴萨森林”钧泽目光坚定的看着阿父,他没办法任由小雌性一个人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生活,不知道何时就会出现什么不可躲避的危险,示意怀里的睡着正酣的银凤“这个也是他捉到的”
旁边部落的人都在三三两两的打探着谢君留,无不惊叹,听钧泽的意思居然还有雌性一个人在巴萨森林里居住,而且还捉到了一个银凤。
谢君留第一次在这么多人的围观注视下,见众人毫不掩饰但是丝毫没有恶意的目光,还说着一些他完全听不懂的话,心里不免有些忐忑,但是他面上丝毫不显,只是看着那个男人和他长相有几分相似的人在说着什么。
另外那个人明显年长许多,他们一直交谈着,还时不时的看向自己,是在讨论我的去处吗?随便给我一个地方住就行了,我不挑的,或者给我划块地,我自己解决也行,谢君留心里默默吐槽着,这个地方的人都看起来好原始淳朴,挺适合过养老生活的,刚好和他很配。
“先带他去见见巫吧,让巫看看!”看着谢君留在这么多陌生兽人面前丝毫不露怯意,还和自己对视的透亮眼睛,昀目光沉着的和自己儿子说道。
谢君留看着男人示意他跟上的眼神,对周围的人颔首后便跟着走了。
一路上弯弯绕绕,路过一间装饰特别的洞屋的时候,谢君留明显吃惊了一下,周围有着篱笆围着,晒着一些肉干和毛皮,还种了一些小野花,一看就知道被人细心装扮过,充满温馨幸福。
可是与这格格不入的是屋门口靠坐着一个邋遢的瘸腿兽人,神色颓靡,眼神无光,整个人透露出绝望抑郁的气息。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谢君留无法将目光从瘸腿兽人身上移开。
钧泽见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铎卡,想到发生铎卡身上的事情,深邃的眼睛里也带上了几分沉痛,“那是铎卡,他的伴侣被阿图尔残忍的杀害了,腿也被折断了,阿图尔就是你在森林里看见的另一个兽人”他知道雌性听不懂,但是他还是想告诉他。
如果此刻谢君留能听懂他的话,大概更多了几分感同身受,暂留片刻后谢君留跟着钧泽来到了巫的住处。
巫是独居,只有徒弟,代代相传,所有部落只能有一个巫,当巫的徒弟接任后,便舍弃以前的名字,成为巫。而巫的交替只会存在于上一任死亡后,很多巫基本很早就会挑选合适的孩子当学徒,以防不测,部落不能没有巫!
作为部落和兽神大人之间沟通的桥梁,他们一生全部都奉献给了兽神大人。所以巫对于每个部落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而且巫平时也给大家看病疗伤,大事小事都会找巫商量决策,因此部落里没有人会不尊重巫。
“巫,阿父让我来找您,顺便请您看看他”钧泽将篮子放在门外,边打着招呼边拉开帘子将小雌性带进屋,这时银凤醒了,叽叽喳喳的看着陌生的环境半点不怕生的满屋子乱飞。
“哟,还捉着了这祖宗呢,这次出门倒是收获不小啊!”巫意有所指的笑看着谢君留。说着便让十岁的小徒弟稚接着处理剩下的药材,这才起身走到堂前,请他们坐着喝自制的坚骨汤,这是外面采的麻麻树的叶子,巫发现煮来喝对人有好处,遍经常煮来招待他们喝。
谢君留看着劣质陶杯里盛着的汤水,闻着一股药味,但是尝起来倒像是大麦茶,偏苦,喝起来浑身上下暖暖的,还不错。
他边喝边看着那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检查钧泽的身体,是的,他知道男人叫啥了,他发现不同人跟男人见面明显喊他时,出现最多的就是这个音。
“还行,这次虽然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但也不能大意,待会回去多带点坚骨汤,让你阿姆煮你喝”巫转头交代稚打包好麻麻树叶,待会他们走的时候交给钧泽,交待完后巫这才看向一直安静坐在那喝汤的谢君留,一口一口的似乎在品尝什么美味一样。
巫看着谢君留等他喝完后走过去,将手心向上放在他的面前,谢君留迟疑了一下就将手放了上去。巫闭着眼睛,过了将近三分钟才缓缓睁开眼,眼睛里迸射出激动的光芒,面色也红润起来立时显得年轻了许多。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巫放下手拉着谢君留回到他座位上,转过身对着钧泽说道“他无法和我们沟通是吗,你回去告诉你阿父,让他住在我旁边的那个空房子里,待会你们过去帮忙收拾修葺一下,再送一点简单物品食物过去,慢慢教他,总会好的!”
真是一个好孩子,巫看着谢君留简直爱不释手,越看脸上喜色越深。拉着谢君留走到里屋,将一匹整齐的软布塞到他手里,又把稚打包好的麻麻树叶丢给钧泽,将他们送到隔壁门口后就去找了昀,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知道从此谢君留在部落里记了名号,成为了一名大地族人。
谢君留和钧泽在门口面面相觑,银凤在屋顶摊着肚皮休息,钧泽看着小雌性怀里的羽布,暗叹巫看来是真的喜欢很小雌性了!连巫他的徒弟都还没这待遇。
钧泽搬出小凳子让小雌性在外面坐一会,喊来几个人一起收拾房子,还回家了一趟让阿姆准备了一点食物和日常用品带过来。
部落里传遍了钧泽带回来了一个雌性,听说那个雌性要在这里安家,各个都从自家里挪了一点东西给钧泽阿姆一起带了过去。
因此当屋子收拾好后,谢君留看见屋子里满满当当的,被人如此盛情对待,他的心里仿佛涌入一股热流,暖洋洋,眼睛都不由得湿润了一下。
忙活了一天,两人都没怎么吃东西,谢君留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其实他可以偷偷吃点家园里的食物,但是为了防止意外泄露,他还是放弃了。
现在看着齐整的屋子,他找到做饭的地方,一顿鸡同鸭讲般的对话,终于让钧泽开窍生了火,然后他自己用大家送来的各种野菜肉类,摸索着做了一份不能看但是闻起来很香吃起来也不错的食物。
原始社会就是这点好,食物都是纯天然无污染,尽管没什么调料,随便弄两下都非常好吃。
吃饱喝足后,谢君留将钧泽送出门后便躺在床上休息,说是床,其实也就是平整的大石块铺上一层毛皮,舒适度跟现代完全没法比,但是也比树屋要舒服。
这时谢君留才感到来到异世的真实感,躺在床上的谢君留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半梦半醒中的他感觉回到了现代,漂浮在半空中,像一个幽灵看着另一个自己灰暗的一生。
他看着被血缘上的父亲欺骗当了第三者的母亲,然而被人家正室找上门来时她却仍旧痴心妄想自己是对方的真爱,当她发现自己怀孕时欣喜若狂的觉得这是上天赐予她的福气,是她回到他身边的底牌。
于是,又蠢又偏执的她独自一个人将他养到17岁,她要男人觉得她的儿子才是最优秀的,那时他肯定会回心转意回到她的身边。
于是她从早到晚干着各种苦活累活四处赚钱,自己舍不得多花一分钱,就为了多攒点钱让谢君留上各种培训班,硬生生从一个灿烂盛开的月季熬成干朽凋零的枯花。
上学时期谢君留如果考了第二名回家就要被挨打,那不是普通家庭父母因为孩子淘气轻轻的打手心打屁股,那是直接拿掸子隔着衣服抽。
她妈妈打多了就知道怎么打会疼而且不会露在外面也不会被人发现嚼舌根说闲话,而他也从一开始的嚎啕大哭到后来麻木的无声流泪,因为他知道如果哭出声会被打的更厉害。
如果对比后半生,他和母亲相处的这么多年其实算是幸福的了,至少她会在生日的时候给他下一碗面条,有时候他考的不错拿到什么奖的时候,还会给他煎个鸡蛋或者带他出去吃个蛋糕。
他想过,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的成绩足以考个好大学,有奖学金的那种,然后平时空闲的时候去做做兼职,让她不用再那么辛苦的上班了。
可是一切未来的幻想都破碎在17岁那年,他高考的那年。
就在一个普通的日子里,他的母亲因为过度劳累引起突发脑溢血,然后他在她的病床前,第一次见到了他名义上的父亲,知道了他是所谓的私生子,也知道了他这么多年为什么得不到内心羡慕多年的母爱。
在她多次抢救无效去世后,他一个人处理了她的后事,直到18岁的前一个星期,他突然被父亲那边来的人抽了几管血,然后在18岁的当天住进了私人医院的专属病房,学籍户口被注销,成为了一个可长期供应的骨髓血库,活动范围只限于四面无死角监控的病房,不见天日,直到被换掉心脏的那刻。
不知道他的母亲看到她悉心培养的儿子最后是这样的下场,有没有一丝替他心疼,哪怕就那么一瞬间。
当然,他也为那个父亲准备了一个大礼,那个如地狱一般肮脏恶心充满罪孽的医院,他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和精力才拿到的证据,希望他的父亲看到全网开花的新闻爆料时,能笑的开心点,就像知道他的心脏配型成功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