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事件处理所》素奶禾

54、第 54 章

　　“当时你消失的时候，他可是……”天易小心地靠近易砀，把距离保持在易砀能听清他悄悄话的音量但又不会显得暧昧的距离，正要告诉他一些不为人所知的密辛。

　　话刚说了半句，一道极有穿透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瞬间将两人震慑僵住。

　　天易条件反射般，像是感知到危险的海葵收回自己触手那样迅速，飞快地缩回自己原本坐着的位置。

　　几乎是翻飞衣角落下的同时，门把手拧动，严齐率先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

　　严齐进来，在离病床三四步远的位置站定，目光在天易和易砀二人之间流转，冰冷不带情绪，亦或者说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他没管二人的反应，垂眸两秒后就转身同身后的医生交谈，声音被压得很低。

　　就算是易砀屏气凝神，努力想要捕捉到一些声音传进耳朵里，也只能勉强听见一些破碎字词。

　　“他……身体……现在……”

　　易砀悄悄用手臂支撑着床，想让自己坐起来，离严齐更近些，这样或许还能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可刚一动，就见正在和严齐交谈的医生点了点头，伸手从白大褂里掏出病历本和笔，冲易砀走过来。

　　严齐的眼神自然也和医生一起过来，落在易砀身上。

　　易砀被这么一看，就不敢动了，只得乖乖的坐在床上，等医生走过来。

　　来这个医院好几次，似乎每次都是面前这位医生给易砀检查身体，两人早已熟稔。

　　头发已经不太浓密的医生年近五十，和蔼可亲，俯下身轻声问了易砀几个问题，又在本子上唰唰唰写着什么，低着头开口：“身体没什么问题，就是被吓着了，再观察一下，下午就可以出院。”

　　“下午？”

　　易砀有些震惊地重复了一遍，不敢相信这个时间，也不敢相信医生给出的诊断。

　　他将胳膊抬起，挽上一截袖子，语气急切甚至有些磕磕巴巴：“医生，医生我想你搞错了，我现在很疼，全身都很疼，这种疼痛不像是我出现的幻觉，你确定我可以出院吗？”

　　迎着医生疑惑的目光，易砀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他弱弱地做最后一丝挣扎：“或许做个检查呢？我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我确定你没问题，在你昏迷期间，我们为你做了全套检查，所有结果都证明你的身体十分健康。但或许是惊吓过度，精神上……”

　　医生显然还有话没说完，可他用笔哒哒敲了两下本子，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朝严齐递了个眼神，两人一起朝门外走去。

　　他们似乎在门外交谈，过了几分钟，严齐进来，而不见医生人影。

　　“我……”易砀很少慌乱成这样，双手揪着被子，像是等待悬在脖子上的利刃落下一般，看严齐缓缓朝自己走来。

　　他以为严齐会盯着自己，用不可否定地语气告诉自己，你没病，现在就可以出院了，那么疑心干嘛？

　　毕竟在易砀昏迷时，医院就已经做过全套检查。

　　他确实没病。

　　现在只是因为身体中的莫名疼痛感，加上在昏迷前看到的那个怪物，而怀疑自己怀疑医院罢了。

　　这病生在脑袋里，精神上，可不是仪器能查出来的。

　　可严齐只是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不知是不是因为有熟悉的人安慰他，亦或者严齐难得显露出的温和态度。

　　易砀瞬间充满安心感，身体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严齐捏了两下肩膀：“检查一下吧。”

　　易砀眨巴两下眼，后知后觉：“似乎确实是幻觉，我现在没那么疼了，要不现在就出院。”

　　“没那么疼，就是还疼。”严齐握着易砀的手，塞进被子里，又给他倒来一杯温水，“选择权在你手里，我不会强迫你做些什么。”

　　身后有人托底的感觉很好，现在易砀是彻底不疼了。

　　他相信方才的疼痛只是幻觉，出自近期的不安全感。

　　易砀摇摇头：“不了，现在就出院。”

　　严齐点头嗯了一声，起身去帮易砀办出院手续。

　　一旁的天易啧啧称奇，待严齐走后，才小心地坐到易砀身边，打量了下门口，保证没人会推门进来后，才小声：“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好说话。”

　　易砀垂眸附和：“我也是。”

　　从前的严齐无论在生活还是工作都是说一不二，他决定的事情没人能改变。

　　几乎是按照他自己的想法，把他觉得天底下所有的好东西一股脑的全部捧到爱人手里。

　　也不管人家到底要不要，需不需要。

　　但刚刚他似乎是在……妥协？

　　易砀和天易心里同时浮现起那个念头。

　　这家伙，到底遇见什么事？怎么突然转性了？

　　出院手续很快就办好，严齐出去不到半个小时就回来了。

　　他手里捏着几张薄纸，在仔细看过之后递给易砀。

　　易砀接过，扫了几眼上面的内容，都是一些他的身体数据。

　　他眨了几下眼，反应过来。

　　严齐这是怕他还心有疑虑，特地把检查单给自己，告诉自己身体确实一切正常。

　　不用担心。

　　上车后，易砀坐在后座，一进门就感觉到不对。

　　车里面的空气，实在是……太暖和了。像是车子一直保持启动状态，暖风没关。

　　后排还放着一条毛毯，严齐在车子启动之后特意叮嘱，如果冷的话，可以盖。

　　易砀哭笑不得，不就是进了几次医院？而且还都是非常规病情，身体哪儿有那么脆？至于这样像呵护瓷娃娃一样对待他？

　　严齐似乎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手稳搭在方向盘上，眼注视前方：“不过跟魂打了个照面就晕了，你这小体格，还是多注意点吧。”

　　“喂。”天易不满自己也被骂进去。

　　毕竟他也是，那个魂一来，就翻着白眼倒地不起。

　　严齐嗤笑：“你俩都得练。”

　　但既然已经说到这个，易砀揉揉脑袋，犹豫出口：“我有一些事情……”

　　他不知道这件事适不适合现在说。

　　可严齐只是将眼神撇向车上挂着的镜子，从里面看了一眼易砀的表情，就明白了他心里在想什么：“关于那个魂？”

　　易砀一个颤栗，扒上严齐的椅子靠背，佯装威胁：“说，你是不是趁我昏迷的时候动什么手脚了？知音虫还是同心蛊？”

　　严齐低笑，随意抬手在易砀的脑门上弹了一下：“想什么呢？又是蛊又是虫的，猜你的心思还用那些东西？你在面前放一面镜子，就知道自己的心思有多好猜了。”

　　天易坐在副驾驶上缩成一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打扰这对小情侣打情骂俏。

　　顺便感叹，情之一字真是难过之极。

　　就算是严齐那样的人遇到情，也免不了被业力牵引，痴傻起来。

　　说话间，车子驶进研究所。

　　一行人朝着沈红的办公室走去，易砀要说那件事，自然得说给沈红听。

　　敲敲门，门内传来熟悉的冷静声音：“进。”

　　推开门，沈红依旧坐在桌后处理公务。

　　她像是会固定刷新的npc，每次进来都是这幅样子，就连桌子上的公务也一点没少，每天都是这么高。

　　一行人进来，自觉地拿椅子坐下，排得很整齐，这是要开会的架势。

　　沈红抬起头，首先朝易砀问了好，关心了他的身体。

　　“身体怎么样？”

　　“医生怎么说？”

　　“你还难受吗？”

　　熟悉的三连问，易砀每次出院见到沈红，都要回答这些问题。

　　沈红在按照程序关心他。

　　易砀稳坐椅子，双手放在膝盖上：“还好，医生说没有事，我现在已经不难受了。”

　　得到回答后，沈红颔首，将笔帽盖上：“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关于我们遇见的那只魂。”易砀将他们一行人在河滩上的遭遇一五一十地报告给沈红，包括是如何遇见那对夫妇，答应了替他们寻找孩子。

　　以及最后在河滩上遇到的那只东西。

　　沈红听得平静，从头到尾面上没有出现一丝波澜，仿佛她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易砀讲完，声音落下，屋子内陷入寂静，只剩下沈红的手指在桌子上敲动的声音。

　　哒哒哒——很稳很有规律。

　　她没有长篇大论地回答易砀什么，而是指了指严齐：“跟易砀同步一下你那边的情况，既然已经牵扯进来了，之后你们就一起负责这桩案子。”

　　“案子？”易砀猛抬起头，“什么案子。”

　　严齐接话：“一桩连环失踪案。”

　　这更奇怪了，易砀不解问：“失踪？”

　　从来只听说过连环杀人案，哪里会有连环失踪案？城市里每天失踪的人不计其数，各式各样的原因都有。

　　几乎没人会将这些失踪的人联系在一起，还上报到这里，除非他们之间有很特殊的共同点。

　　而且出现了常识解释不了的地方。

　　咔哒——

　　许是最近几天一直在外跑，压力有些大，又或者在河滩看见易砀双目紧闭面色惨白着倒在那里的一幕，几乎成为严齐的梦魇。

　　他现在心中焦虑与压力起飞，打开随身携带的金属烟盒，从中抽出一根。

　　但并未点燃，只是放在鼻下细细嗅闻。

　　深吸几口气，待眼中恢复些许清明后，严齐开口：“失踪案是四天前报上来的，七个人在同一时间消失，至今下落不明。”

　　“这七个人年龄不同性别不同，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他们都在一个群聊里，但可惜的是，记录已经被删除了。”

　　“我跟尹之在一个失踪者的家里感受到异常波动，就是你们见到的那个魂。”

　　“我们顺着魂的痕迹，跟到那座河滩，没想到你们也在那里。”严齐停顿一刻，眼神在易砀跟天易之间转动，“还都晕在那里。”